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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河探源

时间:2016-09-29     作者:刘德木(重庆)【转载】   阅读

站在江北区五宝镇张家渡外的太洪冈上,望着大洪河缓缓的清流一下汇入长江的惊心动魄的惊涛骇浪,瞬间变成汹涌澎湃,奔向大海。无限的感慨顿时涌上胸膛,一种不名其妙的遐想萦绕脑际。


一河清清的流水没有狂澜、没有翻天的旋涡、然而千百万年不知淌过多少变迁,不知流出多少英雄天才的离奇故事。


记得儿时住在离大洪河二三十里远的木鱼山上,夏天听到阵阵闷雷般震动人心的低沉的轰隆声。曾问曾祖母这是什么声音,曾祖母回答说是平滩河涨水闯下清云峡高岩的声音。每当回忆起曾祖母简单的回答,就想立刻去看个究竟。


儿时的想法直到2003年的金秋才得以实现。国庆节后只身背着简单的行李和纸笔、相机便出发,去寻觅那多年的梦想,了却多年的夙愿。


从大太洪冈逆流而上,到它的源头大竹县的周家古家文星一带徒步了28天,还时而在脚步艰难疼痛无法行走时赶上一小段路的汽车。每天行程至少在50里以上,风雨不停,大洪河干流流程千里左右。


在上游的大竹县境内的四合双河高滩有几条支流,其中主要的有两条支流是从西边的铜锣山流出的,当地人将这些支流称西河。一条发源于老龙洞;流经古家与另一条从中和山发源;流经文星至四合合流汇入主流。在双河,又一条支流由明月山的峰顶山发源,流经八度到双河与主河汇流。最上游的主流是周家镇西边的同心水库所截的西河。同心水库以上则是从分岭流下的纵横交错的小溪小沟水汇集水库。西河分水岭在新店,东边的分水岭在白坎的肖家垭口和柳树垭。大自然的杰作是不见不知,相传女娲当年在补天的时候掉下滴滴石液来。在大竹的观音白坎新店一带,将明月山与铜锣山所夹的堰坝堤起一二百米的台地,活如一个厚厚的枕头塞了这个鸿沟,将周家围在了台下,将观音安放在了台上,同时也塞断了大洪河河流使其走到了尽头。


当走到源头足踏分水岭,见到无数宽不过数步数米的溪沟各奔东西,真有万千感慨之觉啊!在这秋凉的风雨里,背着一个已经背了二十几天的,虽然只有20斤左右,实则很沉重了的包袱,汗流浃背、衣衫湿透、举步在陷脚的泥泞中。


大洪河下游的一条支流是从铜锣山西面发源,在坛同么滩流断铜锣山在渝北统景汇入的明月山西侧流入长江,将明月山伸展的支脉流断,流纳了明月山大竹周家以西西面所有山中之水,明月山西面塘坝比东面塘坝低,明月山向西面渗出的水比东面多,明月山心底的水几乎全给了大洪河。


数以百千计的大小溪流汇入大洪河,白云山下有冷水湾溪流、木鱼山下有老山沟、大过河、五华山下有青林沟水等大溪沟四五十条。凡明月山上最高的山峰下面就会有一条条大的溪流,植被最茂,水质最多最优质。


青林沟就是一例。旅途中,我碰上了几天秋雨连绵,山雾浓浓大山不见顶的气候,我于时走进了青林沟。


青林沟发源于海拔1100米的五华山麓,于邻水县的复盛乡注入大洪河。五华山西麓青山绿坡树大根深,数十沟河深险清幽,不见乎台谷坝,在二三十平方公里范围内只有零落几户人家。是整个明月山西麓森林最好的地区。


在大山的迷雾中行走感觉到了真正的迷茫,路不知通向何处,风不知从何吹来,又见不到人可以问路。只知上山下坡的路不平。过了响午,走到了简陋的黄草坪林场驻地,没有犬吠鸡鸣,只有鸟叫和黄草绿叶水珠,家是许久没了人住。随着溪沟转悠了大半天,衣裤鞋袜全湿透了。衣领散发出热腾腾的水气与山雾飘在空中,饿累得有些支持不住了,再不下山就要被绿色和黑领先吞没。虽然没有碰上强人和猛兽,但在湿漉漉风雨交加的大山里过夜,没有饭吃可以断谷,没有避雨器具是要感冒的。必须赶快下山。小溪是向导,顺小溪的羊肠小道而下定是出山的途径。一路上,看见一滴滴透明的晶液从草须树根渗出,汇成涓涓细流奔走小溪流向大河大江汇成大海。就什么恐惧都没有了,倒竖的毛发和紧张的心跳顺利了起来、冰凉的背心暖和了起来、慈祥的大山亲热了起来。心里祝福着人与大山大河的亲情。


象青林沟这样从明月山流入大洪河的清流直有百十条,明月山千万亿年来不知流出了多少乳汁般甘甜的清凉水,趴在清流旁唱上几口,似乎得到了一种启示,没有大山便没有溪流;没有五华山便没有青林沟;没有明月山就没有大洪河;没有五华山西侧的良好植被也就没有青林沟的清彻溪流。这时似乎才真正理解了古人颂扬的青山绿水的真实含义。


大洪河流径大竹邻水长寿渝北江北五个区县,千里大河沿岸有五宝龙头御临梅溪,石船、统景、大盛洪湖等大小场镇四五十个。因河流的河段不同而人文的盛弱也有区别。从整个大洪河流域目前的生产看,还处于以农业为主的半自然经济状态,现代农业生产的成份只能在化肥种子等方面体现出来,所占比例还小,生产形式基本上还是两千年来的畜力人力耕种,产品也大多满足本地区自给。工业只有大洪河电站利用自然地理落差筑坝发电,在邻水八可虽然有煤炭生产,但还是十分落后的采矿生产。石子滩的面粉加工也只是满足小集镇居民的需求,曾兴起过的洪湖小型粗加工造纸早已倒闭。商业也要经营辅助自然经济条件下的简单耕作工具和农民的衣被油盐烟酒等商品,经营中最为先进的商品要称电视电话等信息类了。


大洪河流域沿岸的乡镇集市是商业的集中体现。大多场镇都在河床坚硬的石滩浅水段的两岸河边建筑。河道的水上交通方便,又利用浅滩建桥,两岸人民易于往来进行物质和精神的交流,这给大洪河流域的经济发展带来良好的刺激和循环。


河流岸边的场镇,大多比山地的乡镇热闹繁华。在两岸平坝上建造宽阔的能行汽车的街道和高楼,进行着乡村集市的第三次大变革。在新兴大街的河边,百数十年前的石板老街,被踏陷和磨光的痕迹,陈旧低矮的木架结构的铺面和窄小暗淡的厅堂,散发着祖先经营过的繁荣市场的气息。古老的窄小坚硬的石板街道与宽阔的新型大街和谐的,传承着大洪河人的文明。


大洪河中游丰禾古家兴仁等赶集,大商小贩云集,挤满人流,衣物食品排出铺面十数米远,雨天署天撑起篷布。五颜六色的商品互相映衬下更加光彩夺目,诱人购欲,讨价还价声充溢于耳,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还不见散场。


当大洪河流域生产关系发生第三次大变革的初期,大洪河人对大洪河采取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手术。在大洪河上游,大竹周家镇的西河筑坝拦水,修起了数以亿立方计的大洪河流域的第二大水库——同心水库。在长寿永顺平滩河清云峡上100米高落差地段拦河筑坝,建起了26平方公里的大洪河流域第一大水库——大洪湖水库。在高滩石子复盛双河等河流平缓河段筑低坝拦手,使大洪河流域的传统农业、渔业、发电、灌溉,居民饮用水等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短短水上运输可以进行,对河应酬清理也提供了方便。人们在河流平缓河段采集河沙,供给乡村房屋道路等建设,清洗河道,还减少了供水急流对河床泥沙的冲失。


大洪河人在沿河两岸50米到100米内栽植鸟木等绿色植物,形成了一条绿色水道,走在中游岸边绿荫道上,望着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水天,愉快的心情不觉心的跳动。


大洪河蜿蜒曲折,高滩陕谷、狂泻平流、唏哩哗啦呼叫不停。无论是在和顺温季的河岸行走,还是在险恶滩壁爬涉樊缘,总不愿离开河流,母亲河情融进脉络。常因河道险阻无路可通暂时离开河道就象失去了依靠,心里空荡荡失落如斯,再好的公路也不走。只要依偎在母亲河边就心安理得,再难走的泥水草路深一脚浅一脚到黑不着店,整天没饭吃。心里也不慌不烦,累了就坐在母河身边望着远去的河水,心里骄傲着这永远健劲奔流不息的河水与蓝天白云一样。永远使人敬慕、向往、幸福和甜美。


大洪河流域的峡谷瀑布各有两处。峡谷有流断明月的第一峡,名叫御临峡。峡长2公里,两岸华山,石灰岩绝壁数百米,雄鹰筑巢于石缝。东岸明月的尽头,明月山暗河排花洞水涌浪花,峡谷风光为大洪河第一佳境。峡谷深险无路可通,只东岸沿河有人从悬崖石壁上攀厂缝抓根藤而过。我过峡时,在悬崖上下草棘中大汗淋漓的串了整整一个下午。天待黑时身软件心慌,正好碰上一位山人说只有攀壁而过。黄昏和归鸣逼上我的勇气来,咬着牙抖着腿,半个小时终于攀过绝壁。当再见到人的时候|:“问我怎么过来的”。我说:“攀壁过来的呀!”他说:“你是菩萨还是神仙,那是鬼笑岩,经常有人从壁上掉下河里去,你是菩萨保佑。原来掉下河里的鬼要找到替身才离开此地去丰都受审,常有数鬼在那里等待,见到有人攀壁就大笑,若攀壁人听见笑声镇不住就掉下河里。平常都能听见众鬼在那里啼怨笑骂之声。”。听说时我倒寒噤起来快步离峡。


另一峡是长寿永顺境内的清云峡。峡长5公里,砂岩绝壁上有不少凿于清咸丰同治年内的防御工事和岩墓。峡中荡舟望月到是另一番情趣。


大洪河流域的瀑布第一要数清云峡的清云瀑布。瀑布高80余米,宽150余米。洪水季节河水从宽阔的绝岩倾泻而下,烟雨腾空,雪花飞溅,发出闷雷般的狂吼,是大洪河上的第一大奇观,有刻石“清云烟雨”。遗憾的是大洪河电站建设时瀑岩被炸矮一截,而今又被与地人在绝壁上采石不止,再过些年,这一绝妙奇观就连痕迹都不存在了。人哪,现实利益掩盖着可悲。这一奇观在经济落后时代似乎没有表现出他的经济能量,但当工业发达的将来,这一与工业的致使弱点相生相克的大自然奇观,就会放射出巨大的神奇魅力和经济价值来了。第二是大竹县境内的高滩梯瀑,在保存完好的高滩老街栈房里睡醒,端上二两酒,坐在岸边盘石上小酌看瀑布是一种不俗享受。


在长滩一带的两岸岩壁上到处可看到层层岩墓,这是古代大洪河人生活的实物证词。虽然墓穴空空,但墓主人却述说着大洪河千百年来的苍桑变更。一缕缕铁器与坚石碰撞的铁锈味和石块飞溅的烟雾,古人的希望好象在那铿锵声中韵律了出来。


大洪河上石板平桥40多座,最长的要数长寿万顺的猫头滩桥。有“猫头滩平桥,閵市拱桥”之说。长居巴川之首。老人喻桥长为千担桥,站在东头看桥西头尖。长桥卧波,御临杰作。猫头滩桥又名兴让桥,清同治兴工(1868年),庚午竣工(1870年),距今135年。由举人蔡道型领头修建。桥西有石牌坊一座,刻有序文和对联。联云“风景览无穷似当年芳草畦川纵遇青连曾搁笔,词源留有待看此地高山流水何须司马始标题。”另一联云:“得几人知津道峰非遥通梓县,看横桥作锁文澜不放下龙门”,1958年大洪湖建成淹于水中。


梅溪的平桥长100余米,石蹬间距2米,桥宽1米,高1米左右的而今仍是人们通行的便道,是大洪河上横着的一道风景线之一。


大洪河上的旧石桥和现代高速路桥铁路桥都是大洪河人的杰作。现代化的越河大道替代了如张家渡,陈家渡等渡口小渡。


明月山是大洪河的母山,到入江前,明月山还紧紧将大洪河抱住,舍不得放手。然而大河始终是要流向大江的,河水在明月山脆弱的御临峡冲开一个缺口急急奔去。明月山西端断成了华山与铜锣山相拥在了一处,围成了大洪河流域肥沃的坝,又特别是中游西岸为大洪河的人文杰作提供了优裕的物质基础。


大明“靖难之役”建文于永乐三年流落西南至重庆,须在大洪河中游平坝一带住了很久,与明高僧雪庵和尚住在万顺无粮寺;与师杜景贤闲棋学堂沟清风亭,这就是大洪河本名御临河的人文渊源。大洪河名是20世纪五十年代末才用的,方半世纪。


在邻水复盛青林沟外倒石桥有一座清末的地主豪坤庄园保存还基本完好。装饰精美的汉代风彩的庄园牌坊大门上方竖题“莲花村”。门联云:“君子之居二分让竹三分让水,善人是富百万买室千万买邻”。颜曰“奠厥仪居”。庄园侧是青林沟溪流远去,顺其情和邻睦而奠基建园方久远,可见主人之文明见识不算低俗。要在诗书礼仪精神文化领域取得较大进步,非富裕长久不可,绝非三五年野性横财能成的。居院人说,这座庄园被引为地方文化部门保护对象。活着的后代大多在知识界工作,透着文化气息。


在同段山脉的山上的长寿芦池,也有一座地主庄园是靠发横财而累发的,只阴森恐怖,恶霸堡垒而已。只庄外那棵白果树还让过路人望一望。


出生在同一段河域的长寿万顺黎家桥的杨其昌,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九路军第二师师长,与第一师师长贺龙元帅是结拜好兄弟。1949年参加民革,曾被关进重庆白公馆,幸与罗广斌等人重庆解放前夕越狱脱离虎口,逝世前任涪陵地委付专员。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很大贡献,名载史册。


古往今来,御临河流域杰出人物述不胜述,真是地灵人杰。


御临流域的历史文化通过宗教民俗也积淀了不少。现已开放的大庙有三座,一是下游江北区龙兴镇的禹王庙,古时的建筑虽然有待修补,但那种古代御临人重视水利,数重水利视师的精神仍放光彩。二是长寿万顺的玉溪府,这座仅比丰都低一级的鬼城,是巴蜀文化在御临流域的体现。清道光二十九年由长邻巴三邑重修的山门围墙遗迹仍在。三是大竹位于王家的古王周三家大庙啟宇辉煌,山门洞开,木鱼声声随着香雾传出新时代的信仰心灵。


为了寻觅大洪河的源头,用了几十个日子和几十年的心意,涉过无数溪沟龙洞,凡有滴水涌泉之处都去看看,似乎觉得大江大河的源头就在大山上。大洪河的源头就在大竹县内的明月山铜锣山,它的浑身源头遍布明月大山;它的源头之源头是大山上一棵棵大树和一根根小草;还有一个源头就是大洪河人与大山大河三者的和谐生存程度。


前源易寻,后源难觅。


御临河美丽的风光和悠久光辉的人文,使我眼花瞭乱心潮起伏兴奋不已不欲归去。


这是大自然的赐与,是天恩。


先有河,后有人;人护河、河育人;人河相依为命共谋发展。以往如是,未来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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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雁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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