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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中篇连载3·陪你一起小升初

时间:2022-07-08     作者:林夕【原创】   阅读

第四章 旁听生

 

张歆雅回到家,做完今天的奥数作业后,刚打开电视,妈妈就下班回家了。李俊梅(歆雅妈妈)踏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雅,今天的奥数课听懂了吗?”“还好吧!”歆雅一边盯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做笔记了吗?”李俊梅毫不松懈地追问着。歆雅走到书桌拿来笔记本递给了妈妈。李俊梅翻开笔记,一项一项地审阅,突然说道:“小雅,你的笔记不够详细啊?”歆雅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家长都来陪读,帮着做笔记。我既要听讲,还要做笔记,哪能记得那么详细呢?”李俊梅听得目瞪口呆,顿时哑口无言。

晚上睡觉时,李俊梅在张伟旁边嘀咕着:“小雅说,奥数班的家长都在旁听,帮孩子记笔记呢!咱们起步已经晚了,可不能再落后啊!”张伟看看夫人,露出夸张的表情,“这个气氛是不是太沉重了?一个小升初至于这么紧张吗?”哪知夫人的表情凝重起来。她眼睛骨碌转了几下,就拿出指点江山的气魄,道:“明天上午我请假,去陪孩子听课。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你再去旁听。”张伟正想表达自己的意见,夫人再次显出她的领导气质,事情就此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李俊梅就编了一个理由向领导请半天假。李俊梅跟着小雅来到教室,看到后排满满地坐着家长,心脏不自觉地缩紧了一下。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后,就打量起前后的家长。这些家长都三十五左右,正是工作、家庭的中流砥柱。每个人脸上都明显地写着:望子成龙!空气里弥漫的紧张让人感觉到快要窒息。歆雅走到第二排,见这排还空着两个座位,就坐下来。这时陈晓筱进来了。她看到歆雅旁边空着,小声地问道:“这里有人吗?”歆雅朝她笑笑,“没人,随便坐。”

余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也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第二节奥数课开始了,李俊梅手里紧握着笔,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上老师的板书,不敢有半点懈怠。她都记不清楚自己是在读初中还是高中时,上课才会有这份专注。当老师讲到三视图,俯视,侧视地展开图,她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把这些知识还给小学老师了。

余老师让大家做练习题,一个男生不到一分钟就成功完成了。李俊梅看着歆雅,女儿不紧不慢画着、写着。她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浸出一层汗珠。旁边的一位妈妈眼神里更溢满焦虑,寻着她目光看去,那女孩正坐正歆雅旁边。在倒计时20秒,女儿终于把练习题做对了。李俊梅轻轻舒了一口气。

课间休息时,歆雅走到妈妈面前,扮了个鬼脸,问:“老妈,你可听懂了?”“我、我还能听不懂吗?”李俊梅显然底气不足。好在歆雅没有多留意,她和陈晓筱去教室外休息。几个家长围坐一起,谈论起了今年的小升初。

“听说你们已经上岸了?”一位妈妈问起对面一个卷发的妈妈。

卷发妈妈神秘地一笑,故作虚心地说:“我们也是昨天得到的通知。”

“什么上岸?什么通知?”李俊梅对他们的谈话很纳闷。她赶紧凑过去,看着卷发妈妈,非常惊讶地问道:“什么上岸啊?”

众妈妈都抬头望了她一眼,其中一位脸上满是脂粉的妈妈,很有耐心地给她解释道:“这个‘上岸’,是我们小升初的暗语,也就是孩子考上了重点名校。”李俊梅恍然大悟,可突然又觉得不对劲啊!五年级才放暑假,怎么就考上重点中学了呢?

卷发妈妈看出了她的诧异,笑了笑说道:“刚刚放假那天,我们就接到了一所培训机构通知。他们通知了今年华杯奥数比赛中获一、二等奖的学生,去参加夏令营活动。”

“夏令营活动?”李俊梅还是不得其解。

“我们去了之后才知道,这个夏令营活动最主要的就是RH选拔考试。”

RH?又是什么?”李俊梅感觉已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RH就是人和重点中学的字母缩写啊!学校很谨慎的,上面有教委盯着,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考试。”

“重点名校都用自己的缩写,比如,QZ就是七中,XYF就是西源大学附属中学……”

原来是这样,李俊梅在心里默念着暗语,此时仿佛自己变成了碟中碟的特工,潜伏在人群中,随时准备着暗号接头。

另一位妈妈接着说:“秋季开学后,家长群里会发布一些学校选拔的通知。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在群里刷屏,回帖。这样挣到30个金豆,才能参加一次考试。”李俊梅已经感觉背上湿透了一身冷汗。她赶紧拿出手机,加入微信群,铺天盖地的小升初帖子跳入眼帘。

终于放学了,这一节课李俊梅完全没有听进去。她一直思索着怎样才能让歆雅早点上岸。歆雅收拾好书包后,对陈晓筱说道:“我回家后就加你的QQ,咱们下午聊天。”陈晓筱看着走到身边的妈妈,说道:“我下午还有一个奥数班呢?晚上,我来加你吧!”歆雅转头看见了一张默然的脸,一对细挑的眉毛下,那双冒着寒气的双眼,在这样的酷暑天气让人不寒而栗。张歆雅看到陈晓筱脸上又飘浮着一层雾霾。她娇弱的背影,跟着那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作家简介:林夕,原名刘林,重庆市作协会员,重庆散文学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九龙作协会员。作品《相亲》《那年,紫藤花开》《爱重庆小面》《一江明月》等发表在《重庆晚报》《重庆法制报》《校园文学》等刊物和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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