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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善齐文论·《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35-瘦木

时间:2022-06-30     作者:孙善齐【原创】   阅读

 

“饥饭困眠守幽独,白云一坞隐茅屋”——瘦  木

 

瘦木是晚清奉节白帝寺住持、著名三峡诗僧。他亦属本土诗人,又是三峡诗人中极少见的诗僧,他的歌咏,又是何等风貌韵味呢?

瘦木(?-1871),又称三峡和尚,法号通觉,生平不详。他虔心向佛,尤好吟诗,擅书法,清道光年间为白帝寺住持。

他大约生于嘉庆初年,任白帝寺住持40余年,其间曾到云阳双松堂任监院10年,临行作《辞白帝城》一诗,诗曰:

“十载禅安白帝城,每听江水作雷鸣。

思量衣钵何人授,打叠袈裟独自行。

负郭千家萦别绪,临歧一路动秋声。

锡飞好向名山云,回首烟云四望平。

从此诗可以见出,瘦木很有些洒脱不羁、意态横飞的气概,他既是佛门弟子,更像是一位任性纵情的文人。

道光五年(1825),瘦木又回白帝寺,同治十年(1871)园寂,生年应在70岁以上。

瘦木身居古寺,清灯黄卷之馀,唯以诗、书遣兴娱己,其《答秋航一诗》自况曰:

“饥饭困眠守幽独,白云一坞隐茅屋。

辱君高躅问满团,落叶满山寻瘦木。

落叶一联,逼现出一位仙人般的隐士禅师的风采,好不优哉游哉,仙风道骨,且诗意幽然。

因白帝寺就在白帝城,他日日静观瞿唐万象,深得三峡形胜神韵,其《瞿唐峡》一诗曰:

“险扼瞿唐口,岩碑迹尚存。

连山通楚国,奔浪撼夔门。

关塞今名地,风云古城屯。

猿声凄绝处,贾客黯销魂。

诗中的气势颇为壮阔与遒劲,可见诗人并非心如止水的佛徒,而是心雄万夫的豪杰之士。

《秋屏列画》诗曰:

“薄暮西楼望,秋山列锦屏。

云深藏古寺,水落露高亭。

万径飞花絮,群峯插汉青。

天然开画本,有客敝疏棂。

秋山如画,群峰入云,万径花盛,仍然是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可见其人豪迈英爽之气。

《春夜送粟庵之海》诗曰:

“春风拂石城,春夜话离情。

分手云游去,关山月送行。

灯挑嫌漏促,杯渡趁天明。

争似双飞舃,相将到海瀛。

此诗为送僧人远游之作,情既深且又豁达洒脱之至,关山月送行一联,美感顿现,确乎手笔不凡,诗艺超群。

《春日呈郭竹坪广文》一诗曰:

“寥落空桑桑,情深咫尺书。

翻怜官冷淡,不弃我粗疏。

破纳频扪风,残编半饲鱼。

品题相向讯,春事近何如。

此诗为与乡间友人酬唱之作,见出他们友情甚笃,官冷而友热,破衲一联,颇为传神,且又富含幽默自嘲,令人忍俊不禁,见出诗人机敏诙谐的一面,令人亲近。

《杜公祠》一诗曰:

“杜老来夔门,三迁傍翠峦。

草堂余瀼水,诗卷剩词坛。

四海伤多故,一生悲寡欢。

黄金何日铸,山衲愧清寒。

诗人尊仰杜甫,心想为杜公铸一金像,又惜清寒少财,心有戚戚焉,但此心可鉴天日矣!

《学书口占》曰:

“老衲学书四十九,信手涂鸦不知丑。

出门撞见阿逸多,笑破一张大阔口。

此诗用大白话入诗,语似玩笑而意趣盎然,读之令人会心一笑。

其《龙盘荡碧》诗曰:

“龙盘古迹想当年,鳞角欲飞漾碧泉。

知尔池中留不住,早乘云雨上遥天。

对于乘云雨而上遥天的飞龙,诗僧心想往之,惜乎自己困居孤寺,难有更大的作为,唯在诗书艺海中自得逍遥吧!

在清寂的禅修生活中,逍遥自适,是瘦木一以贯之的精神境界,《东瀼增潮》一诗曰:

“谁复钱江万弩弓,水平东瀼乱流中。

那堪夜吼增潮雨,孰敢朝乘破浪风。

帆影半分沙岸白,波光斜映夕阳红。

往来涉险探珠客,不及江干一钓翁。

能够射退钱江潮、乘破浪风当然壮哉,但那是他人的功业,诗人只愿作一个耐得清寂的钓翁,诗人有几分自得,也有些须无奈。

作为高僧大德,他当然参透了生死寿天,乃至天地大道,所以在他的70自寿诗中,再一次宣示了他的旷达随性之思,《七十自寿诗》曰:

“岁月蹉跎笑老禅,挥毫自寿转萧然。

清觞共酌才三日,花甲重臻又十年。

已扫尘埃归寂静,且随香火结因缘。

同人尽说长生好,未若无生达性天。

诗人吟咏道,人世的诸多尘埃牵绊都清扫尽了,且在青灯黄卷中安度余年吧!老也好,死也好,本无差别,一切随缘吧!

瘦木是壮美三峡中的一位隐者,一位诗僧,读他的三峡诗,让我们在清寂无为与壮怀激烈的交错中,细思人生的种种可能,让人生更加丰美而深邃。

 

(选自孙善齐著《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一书。四川民族出版社,202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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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孙善齐,著名作家,文化学者,副研究员,退休前仼重庆市政府办公厅处长。重庆市散文学会名誉副会长,重庆市巴渝文化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喋血钓鱼城》(巳拍成电视连续剧《魂断钓鱼城》播出)、中篇小说集《夔门诗魂》,散文集《三峡星空》《阳光下的风景》,编著《重庆读本》《重庆文学志》(以上合著)、《重睹大后方文苑芳华》《巴渝逸闻掌故》《碧血丹心》,抗疫诗文集《中流砥柱》,长篇报告文学《拓荒者之歌一中国集成电路创业史》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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