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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善齐文论·《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33-陶澍

时间:2022-06-21     作者:孙善齐【原创】   阅读

 

“人生碌碌事奔走,不入蜀道犹井蛙”——陶  澍

 

清中叶著名诗人、名吏陶澍在重庆任川东兵备道时,曾多次游历过三峡,他在奉节所作长诗《三峡堂长歌纪蜀游之盛》中,历数川蜀各地名胜,特别是三峡名胜,然后,发出一声惊世长叹:

“人生碌碌事奔走,不入蜀道犹井蛙。”

一个中国人,一个中国士人,如果没有到过川蜀,如果没有观览过川蜀的众多风景名胜,那么,他终究是一只井底之蛙而己!这句话,对川蜀风光的称赞已经达到了极致。可见,他是发自内心的激赏,而绝非诗人的大言虚论。

陶澍(1779-1839),字子霖,一字子云,号云汀、髯樵,湖南安化县小淹镇人,清嘉庆七年(1802)进士,初任翰林院庶吉士,后历任翰林院编修、御史,山西、四川、福建、安徽等省布政使和巡抚,后官至两江总督加太子少保。在近40年的仕途中,他为官清正,政绩卓著,为社会广泛称道,誉为清吏。他抗灾救灾、兴修水利、整屯财政、治理漕运、倡办海运、革新盐政、整屯治安、兴办教育,深得道光皇帝的信任,依为重臣。他领袖道光诗坛,是杰出的散文家与诗人。

清道光十一年(1831),长江中下游地区发生特大洪涝灾害,百姓流离失所。时任两江总督的陶澍勉力救灾,提出了12条赈灾章程,又通过整屯盐政,使财力大增。道 光皇帝极为赞赏,在他的奏折中批示:

“裕国而安民,通商而除害,汝为干国良臣。”还亲书“印心石屋”匾赠之。道光十九年(1839),陶澍病逝于南京两江总督任上,朝庭赠太子太保衔,谥文毅。

陶澍是清代经世派主要代表人物,是锐意革新的朝庭重臣,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诗人。史称“为翰林能诗,为御史能言”。其为政为文,皆为清中叶的卓著能臣与文宗,有“晚清第一人才”的美誉。著有《印心石屋诗抄》《蜀輶日记》《靖节先生集》《陶文毅公全集》等。其中,他的诗歌成就尤为突出,为当时诗坛泰斗,现存诗1500多首。

清嘉庆二十四年(1819),陶澍44岁,被任命为川东兵备道,12月抵重庆赴任。任中,他清理积讼,平反冤狱,安定社会,禁止私设关卡,畅达交通,鼓励工商,体恤民情,颇有人望。其间,他曾多次游历、经过三峡,并留下多首诗作。

其《登白帝》诗曰:“拍马西风得得来,夔门险处立崔嵬。苍烟红树不知暮,赤甲白盐相向开。未暇荒凉寻汉殿,且凭谈笑上高台。古今何限东流水,付与樽前酒一杯。”

诗人仕途顺畅,又面对如此江山,自然是豪气干云,志得意满。所以,诗中的主人公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马蹄得得,见其潇洒,对酒一樽,显其豪迈,诗调洒脱而昂扬,尽显其得意风发之态。

其《晓过瞿唐》诗曰:“望华亭畔净烟芜,棹响瞿唐下舳舻。一石捍流横马象,双门排险扼鱼凫。溪声近合东西瀼,山色遥连大小巫。谁与高唐报神女,早来迎客有樯乌。”

船过瞿唐,烟村雾树,舟船相连,双门扼险,一石挡道,群峯连绵,神女相迎。全诗气势辽阔宏远,诗句流丽宛转,见出诗人的胸襟气度不凡。但桅杆上的鸟形风向标随船起伏,也流露出诗人对前路的些许担忧,但整首诗是旷远豪迈、诗意摇曳的。

其《舟过神女峯》诗曰:“峡气袭人秋耿耿,岩回岫复殊人境。山静微闻鹤鹤声,潭空俯觑蛟龙影。一枝柔橹摇浪花,仙风吹落香云冷。”

因是秋日,峡江由汹湧变为幽深,唯有柔橹轻摇,仙风吹拂,浮云冷寂,描绘出一幅清澈空灵的峡江秋景,见出诗人胸怀洁净澄明与情怀的高远。

如前之所述,陶澍在峡江写有一篇罕见的长诗,达50句之多,在历代的三峡诗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这首诗就是《三峡堂长歌纪蜀游之胜》。诗中,川蜀几乎所有重要的风景名胜,诗人都一一提及,极尽赞美,而对三峡之胜,则尤为推崇。全诗一气呵成,神完气足,宛如海潮湧起,绵绵不绝,真是一篇大气磅礴、声调高昂的万里江山图,亦如一曲川蜀交响诗,共诗曰:

“诏书五月颁皇华,西川万里浮星槎。

井维之野洵奇绝,贱子涉历言非夸。

大巴小巴插空际,岔湧石气开丫叉。

剑门双阙犹陡峭,一线但露天横斜。

嘉陵白水不可遏,会合潼雒趋渠巴。

成都沃野古天府,锦官灿烂芙蓉花。

琴台草堂坐啸咏,青城六对环篱笆。

东来小作嘉州住,三峨笑视斟流霞。

乌尤晓发势箭激,二水奔突如蛇口。(此处脱字无考)

清溪石色绉云锦,兵栏照耀深红涂。

涂山绝顶见禹穴,雄关正对恭州衙。

渝儿颜色比花丽,为我一曲征红牙。

酒酣起舞向明月,黄草峡落秋天。

是时涪州水气杀,石鱼鼓鬣纷扬葩。

却寻李白读书室,巴阳石大轰盘涡。

上崖下崖不可到,万壑回首森眉麻。

岂意夔门最高处,更有古堞围堙阇。

荒亭百尺俯绝岸,崭岩四起烘朝霞。

中流巨浪聒天响,石根卓立千斤摩。

东望峡气接白狗,巫峰十二排修娃。

山川咫尺发光怪,坐令五色开诗芽。

振衣濯足意不极,江烟欲动风牙牙。

壮哉登高复临水,四顾无物非虫沙。

人人碌碌事奔走,不入蜀道犹井蛙。

吟诵比诗,真是痛快淋漓,如黄钟大吕,在川蜀大地上回响。陶澍如此热爱故国江山,热爱川蜀、三峡山水,有如此豪情,如此胸襟,所以,他在入仕之后,能够尽忠职守,为国奉献,终至清名满天下,诗名满神州了。

 

(选自孙善齐著《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一书。四川民族出版社,202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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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孙善齐,著名作家,文化学者,副研究员,退休前仼重庆市政府办公厅处长。重庆市散文学会名誉副会长,重庆市巴渝文化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喋血钓鱼城》(巳拍成电视连续剧《魂断钓鱼城》播出)、中篇小说集《夔门诗魂》,散文集《三峡星空》《阳光下的风景》,编著《重庆读本》《重庆文学志》(以上合著)、《重睹大后方文苑芳华》《巴渝逸闻掌故》《碧血丹心》,抗疫诗文集《中流砥柱》,长篇报告文学《拓荒者之歌一中国集成电路创业史》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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