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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勇专栏6·白云轻轻飘过

时间:2022-06-02     作者:张光勇【原创】   阅读

 

作家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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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张光勇, 重庆市长寿区委宣传部副部长,重庆市作家协会、散文学会、杂文学会会员,《澳门法治报》时事评论员。

 

  

   白云轻轻飘过


因为工作调动,我不得不尽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新上任的镇党委书记腾办公室。

我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很多年,在这间办公室也坐了十几年,没什么东西可以搬,除了书柜里整整齐齐的书。

小心翼翼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样的场面经历过很多次每一次翻箱倒柜,都是一次不舍的告别;每一次拾起书本,都是一次痛苦的回忆

轻轻关上门,翻开一本书,消磨闲散的时光,独享一份离别的愁。

这是一本余华创作的长篇小说《活着》,讲述的是在大时代背景下的一系列社会变革,徐福贵的人生和家庭不断经受磨难,到了最后所有亲人都先后离他而去,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的故事。

珍藏这本书,不仅仅是被徐福贵不屈不挠的精神感动着,而是书中夹着一张存放了十多年的机票。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记忆,因为记忆无论如何美妙,总是依依稀稀,渐行渐远。它一直珍藏于心,直至生命的终点,在天堂的某一个角落,亲手交给我的母亲。

那是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的母亲突然说肚子很疼,因为平常她也老是肚子疼,在一般的诊所输液就会立即减轻疼痛,我们立即将她送到平时常去的诊所。

母亲是一个非常节约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到医院去看病。即使现在条件好多了,她也总是唠叨:“忍一忍就好了,何必浪费那几个钱?”

每一次肚子疼痛时,母亲总是叫父亲给她刮背,或者叫父亲到附近田埂上找些草草树皮之类的有时也能减轻母亲的痛苦。在母亲离开多年以后,父亲才告诉我们,母亲一直在坚强地忍着。

一直在乡下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大多时间都是迎着夜色回家,母亲的房门已经紧闭。听见我的脚步声,母亲总会用弱弱的声音问一句:“回来了,早点休息吧!”

每天早晨我津津有味地喝着母亲很早起来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停下时间仔细端详母亲的面容,只那句“注意安全”的话伴着疾风在耳旁回响。

那一段时间正是渝万高铁长寿段征地拆迁的攻坚阶段,每一天都会到每家每户做思想工作,每一天都有好几十个人到政府上访,没有时间留在家里陪伴母亲,享受母亲的关怀。

那一段时间,父亲脾气有些暴躁,时常骂那个诊所的庸医,输液这么久没有任何好转。母亲一直强忍着,有时忍不住了,就蹲坐在地上。

始终忙碌着,母亲跟我一起居住十多年了,面上是母亲在享福,实际上是在为我默默付出

女儿从出生到小学毕业,都是母亲一直在照顾接送。女儿到重庆读初中以后,父母商量好坐飞机去一趟上海,母亲的亲弟弟(我的二舅)在上海居住,他们几姊妹约好去看看他。父母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坐过飞机。

计算好时间,定在2008年3月20日。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定在这一天,母亲说你表妹在网上查过那天飞机票折扣最低,人只需680元,几乎节省一半。我说现在日子好多了,什么时候去都行,不差那几个钱。

母亲狠狠地把我教育一顿你没有经历过苦日子,不知道一分钱憋死人。我只好苦笑怎么都行,只要你们高兴。

那段时间,快乐的母亲与邻居分享着要坐飞机去上海的喜悦之情。她专门回了一趟乡下,伯妈去年坐飞机去了一次西安,她要回去问她坐飞机是什么感觉,需要准备些什么,顺便也给相处了几十年依旧还在农村的姐妹们显摆显摆。

一切准备好以后,母亲沉浸在向往之中。她每天都要看上海的东方电视台,她说她要提前了解一下上海,到了以后才有更多的话题跟弟弟聊。”话语中带着一种久违了的期许。她说:“弟弟是她从小背大的,生我那年去当的兵,后来转业在上海工作,虽然回来过几次,距今有十年没有回来了。”语罢,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我们对母亲一直霸屏也有些意见,见她这么高兴,只好忍了,反正过不了几天都要去上海了。

这一段时间,妻子已经怀上二孩,预产期是四月份。母亲说高高兴兴去上海玩几天,回来安心带二娃。她到乡下买了几十个鸡蛋,杀了几只土鸡,叮嘱我每天下班就回家,不准出去应酬,一直要等她回来为止。

我知道二娃生了以后,母亲又会一直忙碌,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出去旅行了。我对母亲说,放心吧,一切有我,安安心心去玩几天。一切妥当以后,母亲沉浸在憧憬之中。

3月16日,在医院上班的妻子突然打来电话,肚子疼痛得厉害,医生说孩子要生了。

我正在渝万高铁强拆的现场,一户拆迁户穷尽了所有的政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耗尽了所有的时间,只好依法强拆了。

现场一片混乱,那户人家的女主人骑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威胁说,谁敢动就跳楼。虽然确保建设工期是各级领导下达的死命令,但如果出了事,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我怎敢离开现场?

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叫父母赶紧准备东西先到医院去。母亲正在准备远行的东西,接到电话,母亲一反常态拦了一辆出租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我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孩子已经出生,在母亲的怀里安静地睡着,母亲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母亲把我叫到一边,轻声说:“把我们的机票退了,以后找时间去吧!”

母亲在诊所里输液好几天,疼痛一直没有减轻。父亲脾气越来越暴躁,说我们几姊妹没有良心,一直不送母亲去大医院检查。

那天下午,姐姐给我打电话,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开个家庭会那天晚上,我们几姊妹商定,妹妹在教书,相对轻松一点,明天妹妹请假陪母亲去重庆检查。

第二天,我依然在工地现场忙着,忘却了焦虑和担忧。打了几个电话,都说结果没有出来。直到中午时分,妹妹打来电话,一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我什么都明白了,这些年身边的同事也有这种情况,平时看起壮壮的,一次正常的体检就会土崩瓦解。我依然心存希望,一直追问严不严重。时间凝固了好几分钟,妹妹哭着说:“肺癌晚期,时间不超过半年。”

恍如晴天霹雳,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伤悲,手机一下子滑落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繁琐的工作了,简单交代同事几句,发动着马达,向重庆方向飞去。

母亲端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手按着腹部,看见我走来,如无其事对我说:“没事,一般的胃病,回去养养就好了。”妹妹在一旁,强忍着泪水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靠在栏杆上,那张像久旱的老树皮般的脸没有一丝光泽和生机。

我把妹妹叫到一边,拿出找同事借的4万元钱,叫她去费,看能不能做手术。母亲叫住妹妹,说不在这儿治病,太贵了,光是检查费就用了几千,回长寿区医院去治病。我知道母亲的心思,大女在重庆读书,二娃出生要花很多钱,房子还要付按揭,压力很大。

妹妹把我叫到走廊的尽头,避免我们的谈话被母亲听到。妹妹说,医生说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四肢,根本无法动手术,一切都太晚了。

不相信这残酷的事实,四处托人找医院最好的医生诊断,几位专家的答复完全一致:回家好好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到哪儿玩就到哪儿玩,尽量陪母亲走完人生的最后历程!

我使劲打了自己几个耳光,以为母亲是一个善良之人,上天一定会眷顾于她,孝心可以等待

在我们的百般哀求下,母亲每天都在区医院输液,但她不同意在医院住院,她要每晚帮我照看二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听到二娃的哭声,她都要起来给他兑奶粉,怎么都阻止不了。

说是输液,其实就是输的盐水,盐水里加了吗啡,止痛而已

母亲说上海太远了,就不去了,想去广安看看

我请了几天假,开车送母亲去广安。母亲观看了邓小平故居,游览了整个广安城,欣赏了广安的夜景。

她说,这是她除了重庆以外到过的第二个城市,上海也应该跟广安差不多吧!她所到过的重庆仅仅是石桥铺那一个小小的区域,我在那儿买过一套小房子,母亲曾在那儿帮我负责装修。

那一天,感觉母亲精神状态很好,我好不容易做通母亲的工作,买好飞往上海的机票。

我陪母亲到了江北机场,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缓缓驶来,母亲很兴奋,终于近距离看见了真正的大飞机,苍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搀扶着母亲,一步一步向安检处走去,机场人声鼎沸、喇叭声起。

母亲突然昏迷过去,重重的身体倒在地上我急急忙忙拉着母亲往回赶,天上白云飘飘,一架飞往上海的飞机腾空而起。

母亲昏迷了好久,终于挺不住了,永远走了。二舅从上海回来,带回一张上海的城市地图,焚烧在母亲的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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