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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善齐文论·《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25-王廷相

时间:2022-04-28     作者:孙善齐【原创】   阅读

 

“且醉夔阳竹叶春”——王廷相

 

王廷相(1474-1544),字子衡,号浚川,别号河滨丈人,世称“浚川先生”。他是明代中期一位敢于同宦官和权奸进行斗争、锐意社会改革的政治家,也是一位著名的哲学家和文学家,与李梦阳、何景明、康海等人同称为明中叶提倡“复古”文学运动的“前七子”。

王廷相弘治十五年(1502年)进士及弟,授庶吉士并被选入翰林院,十二年(1517年)春升任松江府同知,冬升四川按察司提学佥事,十三年履任后即督学川东北。

正德十二年(1517年)冬,王廷相从松江府(今上海一带)顺长江逆流而上,经夔州到四川成都赴任。期间督学全川,勤于政事,颇有作为。他针对当时四川少数民族暴动的现实,向朝庭建言改革内政弊端,以靖边患的对策:建议“靖番、制夷、训兵、储饷、严茶、审己、得人”,不要一味进行镇压、屠杀,实为治本抚民之策。针对四川灾民遍野的现实,提出“停免赋税、立劝谕之法、商谷许增不许减、处置流民于丰稔之州、停止一切公私通债、选委才能之官以主赈济之事、供给牛具种子口食以发展农事”等7条对策。可见,他是一位有仁爱之心、有实际政治才干的贤能之士。

正德十六年(1512年),王廷相转任山东提学副使,即顺长江而下,再赴三峡。正因为他几次经过三峡,所以,对三峡山川历史文化有较深的体察,留下诸多诗文。此年9月,他将自己游蜀及三峡间所作诗文300多首辑成《华阳稿》两卷。

王廷相作为明代中叶颇有影响的“前七子”主将之一,在诗文上主张“复古”。其本质,就是要使文学摆脱程朱理学和官方政治对文学的束缚,追求文学的独立性,追求文学中自然、真实的情感表达。这在王廷相的三峡诗文中,特别是他的《竹枝词》中,有明显的表现。

其《夔州》诗曰:“独舸东川客,千峰白帝秋。山开巫峡险,江入洞庭流。览迹悲前代,抡文惬此游。中原无跃马,耕凿遍夔州。”

大江大峡开拓了诗人的心胸,这是一种大河文明孕育出的博大胸怀。诗中描述了三峡一带社会稳定、百姓勤于耕作的社会图景,纵然是一时的太平景象,但又何尝不是中国文人、中国百姓恒久的追求。正因为对这种理想社会的追求,才使中华民族经磨历劫而百折不挠。

《望峡》诗曰:“扬舲巴峡外,幽绝未能言。薄采耿江芷,时闻芳树猿。惊波白帝险,暮雨楚峰昏。谢客能来此,应怜胜石门。”

诗人游曳三峡间,感受着天地的幽绝与芳香,感受着三峡的大美,这正是三峡给予诗人的心灵撞击与满足。

《登瞿唐城望杜工部故迹》诗曰:“杜子东归滞三峡,秋风茅屋瀼西东。卧龙跃马几回梦,赤甲白盐相对雄。骥足如存看历块,风翎崛起耻因风。长歌激烈悲生事,吾道扁舟异代同。”

三峡丰厚的人文遗存,给诗人以极大的感怀,效法先贤,报效家国,是诗人宏大的志向。

《夔州简卢朝言》诗曰:“巴东山高水如注,游子东行傍归路。五月江平滟滪堆,咫尺瞿唐谁敢渡。峡里云霞日日新,伏龙跃马已成尘。清歌长啸风流在,且醉夔阳竹叶青。”

这首诗豪迈俊爽,心高万仞,情漫峡江。诗人移情于峡江,陶醉在天人合一的美好人生境界之中,这是一幅何等醉人的人生图画呵!

而最能表达诗人自由心灵的,当属他的三峡《竹枝歌》。歌咏三峡风光与风土人情,歌咏山野男女的恋情,是《竹枝词》的主要内容。它表现的是一种诗化的人生,是充盈着真气与灵气的心灵家园,是一种爱与美的情怀。其风格是清新爽朗的,语言是朴实自然的,美的景物,美的情思,给人以纯净美好的艺术享受。

且看王廷相的《巴人竹枝歌六首》:

江草江花满眼新,不知郎处几多春。愁来欲上东峰望,上到东峰愁杀人。

野鸭唼唼一双飞,飞到侬池不肯归。莫共鸳鸯斗毛羽,鸳鸯情性世间稀。

蒲子花开莲叶齐,闻郎船已过巴西。郎看明月似侬意,到处随郎郎不知。

朗在瞿唐侬自愁,生憎风水打船头。江灵若解渠侬意,郎若来时水不流。

朗在荆门妾在家,年年江上看归槎。荼跼种得高如妾,纵有春风枉着花。

赤霞帘幕气氤氲,欲换春衣怕自熏。随意秋千寒食下,桃花妒杀石榴裙。

这一组情真意切,比喻新奇,联想工巧,又含着淡淡哀怨的竹枝词,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位封建官吏之手,他学习借鉴民歌几乎可以乱真。这充分证实了民间的伟力与三峡的魅力。任何人到三峡,都在不经意间,得到三峡的滋养与启迪,成就一段诗文创作的佳话与人生的传奇。

 

(选自孙善齐著《星瀚灿烂——三峡历史文化名人》一书。四川民族出版社,202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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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孙善齐,著名作家,文化学者,副研究员,退休前仼重庆市政府办公厅处长。重庆市散文学会名誉副会长,重庆市巴渝文化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喋血钓鱼城》(巳拍成电视连续剧《魂断钓鱼城》播出)、中篇小说集《夔门诗魂》,散文集《三峡星空》《阳光下的风景》,编著《重庆读本》《重庆文学志》(以上合著)《重睹大后方文苑芳华》《巴渝逸闻掌故》《碧血丹心》,抗疫诗文集《中流砥柱》长篇报告文学《拓荒者之歌一中国集成电路创业史》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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