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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的幻灭与重构 ——长篇小说《太阳花儿开》读后

时间:2022-04-17     作者:南山圆心【原创】   阅读

                              

张红,长寿本土小说作家,对大多数长寿文学作者而言,是陌生的。然而,他的小说又为读者打开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农村生活世界,特别是对普通农村人物的内心世界的关注,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多变、人物性格的多重性。总体来讲,其小说视野宏阔、叙事平实、简括隐忍、耐人寻味。

近期由巴渝文化网连载的12万字长篇小说《太阳花儿开》,是为一个个单纯梦想而不懈奋斗的70年代生人塑像,在梦想破灭后与现实妥协以及理想重构的现实主义小说。小说充分显示出作家对乡土生活题材的精准把握,舒缓而带着浓厚乡土味的叙述,隐含着悲愤的批判力量。

 

小说一开篇,就是农村平常而又有别于平常死人的丧葬现场……作家将读者引入这个场景的,却是一个青春飞扬的鲜活画面:

随着隔壁传来父亲伴随着胸鸣的咳嗽声,何子惠闻到了从灶房屋飘来的烟味,她倏地坐了起来。因为起身太猛,胸前的两个乳房晃了晃,她双手捉着,脸颊发起烫来。这段时间,湾里的那些男人老爱盯着她胸看呢,每次都看得她心慌意乱的,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躲了……”“何子惠总觉得村里那些男人……目光都有些异样,看上去就好像要吃掉自己似的。

作家避开平常形象描写,寥寥几笔,小说主人公出场了,带着隐秘而微妙的心理,一个青春妙龄女子的形象跃然纸上。笔触细腻、场景生动、撞击心扉。不仅让叙述具有了细节感,娓娓道来的节奏,更具有了故事情节的纵深感。

回到现实生活中,王秀英身着她那身常穿的猪肝色格子衬衣和蓝布吊裆裤,背个空背篓,站在了灶房门口。她是来等她一块去坡上打猪草的。那时,早上的太阳已经何子惠身后的小木窗进屋来言毕其功,看似轻描淡写,如镜头的摇曳推进,呈现出颇具乡村风情的画面。而这画面中,主人公作为改革开放时期长大的一代人,似乎不会接受现实生活的命定。

《太阳花儿开》对人物命运的关注,尤为真切。何子惠的干妈与杨老幺的纯真爱情,早已不是秘密。他们的爱情,是揭示真爱的命运,而这一命运,是贯穿整个小说的人物命运。为真爱而生!为真爱而死!为真爱而奋斗!这,就是农村人的勇敢坚韧,坚贞不渝。

当两位姑娘发现何子惠干妈吊死在杨老幺新坟旁边的柏树上之后,这一消息就扩散开来。面对何子惠干妈的死,王秀英感到奇怪又感慨:“这辈子,杨老幺替她们一家人操了多少心啊听说前几年他和你干爹合开的那个砖厂赚的钱,他一分钱都没有要,都让你干妈家拿去供姜毛读大学用了……像杨老幺这样的人太少了……

因此,才有了何子惠干妈向杨老幺表心的殉情而死。何子惠的干妈生前给儿子姜毛留下“遗书”:

“孩子,终于等到你结婚了,我可以不再替你操心了。你的父亲,虽然矮小,可也是个男子汉……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供你资粮,给你娶了媳妇,请你务必珍重他。当年,我选择嫁给他,是为了我的爹娘……我有多么的无奈啊!今天,你的干爹已经走了,我也不想独活了!你不知道,他为了我,一辈子都未娶……他还留着童贞……

真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而为了达成某种现实,屈从于父母之命,将爱情埋藏心底的人物命运,在农村社会很普遍。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屈从、妥协,为现实生活忙碌一生。而何子惠干妈的隐忍终于以“吊死”的方式向命运抗议,既另类又合情理,更具有典型性。

遗书中的“干爹”,即姜毛的干爹(杨老幺),这种特殊环境下的人际关系,用遗书的形式反映出来,可见农村社会人际关系的错综复杂。何子惠干妈的死亡地选择,是他们最初山盟海誓的地方,那棵古老的柏树。而何子惠的干爹,在妻子为杨老幺殉情自尽后,知道妻子是清白的,对得住他的,他也选择了吞“耗子药”追随亡妻。前后两天,夫妻皆亡,而何子惠的干爹遗书要与她的干妈合葬,表明了永生相爱的命运与结局。

生活,总是在给人美好的同时,也不断给人教训,甚至是惨痛的。可以说,何子惠干妈的殉情殉节,直接给了何子惠们生活、爱情和命运的训示,更加坚定了何子惠们“要嫁个城里人”的决心,因为想到干妈为了这个坟中的人死了,何子惠心中就不是个滋味

虽然何子惠和王秀英都认为杨老幺和她干妈都是至情至性之人,他们的爱情伟大而又激动人心而以何子惠为代表的70后农村女子,她们的理想就是不要“干妈和杨老幺式”的爱情生活,而“嫁个城里人”——就成为农村女孩摆脱“脸朝黄土背朝天”宿命的唯一途径。这种观点,不幸被何子惠们所接受并奉行。

由此,她们的爱情与命运就出现了千差万别,人生因而被逆转和改写。

何子惠们的命运,几乎是殊途同归的,从农村出发又回归农村,这是作家谋篇布局的用心之处!

随着改革开放逐渐深入,特别是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期,中国农村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抱着一心“嫁个城里人”的何子惠,随着小说故事情节的推进,她的命运至少出现了三个转机,素有“大家风范”的她,抓住了每一个转机,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何子惠曾经把离过婚,比自己长六七岁的城里来的李树民,想象成了自己进城的跳板。这是一次序曲似的转机。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个农村姑娘不想嫁个城里人啊?与城里来的李树民相遇,就是何子惠进城思想的铺垫。然而,当何子惠遵照李树民的授意,约上闺蜜王秀英跑到梓潼场李家湾去见他时,意外的一幕,却改变了何子惠对“城里人”的看法。

她两看到,李树民的前妻蹲着李树民家大门口叫骂:“你以为老子没看到吗?娃儿的生活费几个月没给了,还从城里带了个妖精回来!上次回来你睡老娘还说要和老娘复婚……

那妇人的话,让何子惠听得胆颤心惊,此时,与李树民一起来罗家湾买桃子的钟英,又从门洞里走出来。此刻,何子惠愤极转身,拉着秀英就走。她想,孙袁和那样朴素老实的人,是不会在外边沾花惹草的,要是孙袁和城市人就好了。

孙袁和与何子惠两小无猜,但非青梅竹马。可以说,孙袁和喜欢何子惠,是无以复加的,村里人一直认为孙袁和与何子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子惠心里,却一直把孙袁和当哥哥,可他偏偏对何子惠另有所图。

公元一九零年农历八月十五,当孙袁和何子惠表白时,何子惠望着鸡冠寺那匹山崖,婉拒孙袁和:“我俩的岁数还小呢。婚姻法规定男子不得早于二十二岁结婚,女子不得早于二十周岁结婚,如果你这么早就想和我耍朋友,那得花你家多少钱啊?”

孙袁和一声不吭一直默默地帮助何子惠家干活。这个吃苦耐劳、不善言辞的农村男人在何子惠心里,也存在过,也让何子惠动摇过。

 

王秀英是小说次主人公,她的出现,几乎都有何子惠的身影。或者说,她是何子惠如影随形的影子。但王秀英身上,更多体现出农民勤劳本分、懦弱屈从、自私还有点狡黠的本性。

当初,她被袁二棍奸污后,生死之间,在何子惠的开导下,最终选择了随遇而安。

袁二棍就是村人的“噩梦”。虽然被抓了,可他惹出来的事端并没有平息:王麻子带着一家人躲祸到娘家、秀红在柏树林上吊、刘萍跳水了……

王秀英因被袁二棍奸污而意外怀孕,她也一直忍着……何子惠告诉王秀英:“余秀红在柏树林上吊了……王秀英轻描淡写地答道:要是袁二棍昨天不说出来,本来没事的。

王秀英虽然有些憨直,却有着农民的感恩思想,她对待猪儿是这样想的:“他救过我的命我不可以嫁给他,但我知道这辈子我不跟他睡一次让他做一回男人,就觉得亏他似的,我这样做,也算是报他恩了。她甚至在命运的逼压下,产生了“反正都被人睡过了,多他一个又何妨”的消极报复思想。

当她得知自己怀孕后,也只有找何子惠,依靠她帮忙解决。何子惠趁陪王秀英去人流的机会,带父亲一同去治病。可就在何子惠陪王秀英去城里做人流的那天,何子惠的父亲却从县医院三楼上厕所跳楼自尽。

何子惠父亲为何要跳楼?这里为以后揭示何子惠的身世埋下了伏笔。

 

当媒婆孙二娘将陶波的照片递给何子惠,何子惠的人生命运就出现了第二个转机。当何子惠坐进收猪车的驾驶室后排座位,就开启了她的真正爱情与进城的命运。

城里人的讲究,大方气派与生活环境,一下子就征服了何子惠。

对何子惠来说,这样一次洗澡经历,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不像在自家猪圈屋洗澡时那么寒冷,还得闻粪坑散发出来的腐臭味。这也符合她对城市生活的预期,而即将到来的城市生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也充满了期待。

何子惠和陶波的恋爱关系敲定后,陶波腊月二十九那天到家里接她娘俩进城过年

当天,何子惠陪母亲去看父亲跳楼的地方时,她发现母亲进厕所,只是怔怔盯着一个立有一把扫帚的墙角落站了好一会。

年夜酒席间,母亲道出何子惠的身份:“你是我和你爸在县医院厕所里捡来的,就是上午我们去的那个女厕所,在那个墙角落……你的生日,就是定的捡到你的那一天

她并没有为此伤心,想起母亲的忠告,她要珍惜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缘分。

节后,何子惠一个人留在陶波家。当何子惠穿着陶波给她买的新衣服回家,连余得水、刘萍等村人也没有认出她来。当然,心中一直有个进城梦的何子惠,通过自己的勤劳与智慧,很快就融入陶家,并深得一家人的喜欢。陶父见何子惠比较坚持,也转变了要送她再读高中的想法,支持她做起了猪药生意。

从背药赶乡场卖药打游击,到自己开饲料公司,何子惠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在城市立稳脚跟。通过她和陶波的关系,到饲养场上班的王秀英,因恋爱失败,也辞掉工作来何子惠的饲料公司上班。她还将干销售不成,转行当棒棒的孙袁和纳为定点搬运,还将母亲接到城里,真正过上了城市生活。

因一次意外车祸,陶波身亡。何子惠与陶波的短暂爱情结束。可是,因为陶波的不小心,而怀的孩子,怎么办?那可是她和陶波爱情的结晶——虽然来得不是时候,把孩子拿掉,她是十万个不愿意的。

她的亲友团都赞成将孩子打掉。当何子惠经过干哥哥姜毛介绍朋友,因她告知怀孕的实情而告吹;后来陶波母亲又给她介绍对象,她含着万分悲痛的心情,不得不实情相告。朋友,是耍不成了,但是,善良明智的陶波父母终于说服何子惠打掉了她与陶波的孩子。这是何子惠人生的蜕变,第三次转机。

当体育老师的周斌,知道何子惠装怀孕考验他是真,又萌生了追求何子惠的想法。席间,孙袁和也表现出对何子惠的羡慕、亲近与决心。

这第三次转机,何子惠是抓住了。结局,留给读者吧!

 

长篇小说《太阳花儿开》在本网连载,点击量颇高。《太阳花儿开》整体流畅自然,叙述不紧不慢,读来悬念迭出,语义丰富,让人如临其境,饶有兴趣。

比如出殡那一段:八个大汉躬身把木杠子放在肩上,把两口棺材抬了起来。随着汉子们“左!右!左、右……”的吆喝声,许多村里人跟在棺材后面排起了一排长龙,每个人头上都戴着遮雨的斗笠。

比如李树民递给何子惠纸条后:桃树梢上,来来往往飞着许多蜻蜓,一只翅膀很大的花蝴蝶,降落在了她的马尾辫上。她摇了摇头,看着它腾空而起,又降落在了一个桃子上。她仔细一看,看到它把针一样的触须插进了薄薄的皮子里,那个部位是熟透了的。

长篇小说《太阳花儿开》不但成功塑造了何子惠们的正面形象,也较为成功地描写了一群社会底层人物,准确地反应了社会转型期农民的梦想的幻灭与理想的重构,在弘扬正能量的同时,也含蓄地批判了农民的劣根性。而作家的批判,是隐忍的,是冷色调的,因而是深刻的。

比如,姜毛让杨瘸子看母亲遗书一段:“杨叔!我妈还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姜毛从裤包掏出作业本晃了晃。杨瘸子杵着拐杖,原地转了一圈他拿着那个作业本,背对着姜毛坐在了长凳上。只见他拿着作业本的手颤抖着……何子惠看着他默默走出堂屋,背影消失在了稻场坝上。比如,袁二棍的父母以轻生的方式,为儿子袁二棍犯下的罪行买单……农民身上固有的懦弱与愚昧,偏狭与冷酷,甚至是残酷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长篇小说《太阳花儿开》总体叙述冷静,节奏舒缓有序,场景宏大逼真,人物刻划着墨不多,却形象饱满。作家将对人世的悲悯,生活的希望,对命运的控诉,隐藏在语言之外,给了读者无限的阅读和思考。

 

南山圆心2022年04月16日 在水一方

 

圆心:(原名张文龙)男,汉族,60年代末,中国重庆。 曾用笔名:地龙、张迦、春墨、文殊、龙迪、萧中剑、巍子、圆心、南山圆心等。  圆心摄于长江之滨L1  6774.jpg 

作家简介:南山圆心,原名张文龙,男,生于六十年代末。曾用笔名圆心、张迦、文殊、南山圆心等。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长寿区作协副主席;国际华语诗歌艺术节重庆秘书处秘书长。巴渝文化网站长、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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