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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长篇连载15·《向阳花儿开》第五章·三

时间:2022-03-14     作者:张红【原创】   阅读

 

第二天中午,何子惠在赶完渡舟场后,就回到了罗家湾。她是在稻场找到王秀英的,她正在收她妈在打谷机上打完谷后,丢在一边的谷草。当时,何子惠撑了一把花伞遮太阳。

秀英,你家都用上打谷机了,买成多少钱啊?

何子惠,是你呀,还撑了一把伞王秀英把刚抱起来的谷草又丢在了地上。你从那边的稻场坝走过来,我还在想是谁呢……才进城没几天就穿得这样花哨,都忘本了吧。

你也晓得取笑人了秀英,陶波在饲养场给你找了一个工作,一个月二百八十多块,你去不?

去呀,两个月的工资就值一头猪了包住宿吗?

住单身宿舍,中午吃火食团,晚上可以自己煮

好,我先去干两个月,看一个月能剩下多少钱。

秀英妈戴了顶草帽,由于灰尘大,她的鼻子嘴巴用毛巾围着。

你快走开吧,灰大。秀英说。

那你晚上把换洗衣服和铺的盖的收拾好,明早我来喊你。

我看到孙袁和这两天在帮你家割谷,你不耍两天再走啊?

耽误不起……那我先走了。

除了在稻场坝遇到了几个打谷晒谷的乡亲,从巷子走到湾中,除了在路上遇到了几只母鸡和一条黑狗,何子惠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走到岭岗,看到道路两边自家那几块旱土长满了杂草,既没种甘蔗也没种上菜,何子惠感到了一种莫明的惆怅。灶房外墙边那窝芭蕉树上的芭蕉叶,从阴影中一扇扇伸展开来,映着明晃晃的阳光,房前的石坝上晒满了谷子。

何子惠从屋檐下走到灶房门,看到门上了锁。高毛他爸正坐在堂屋门口,何子惠就问他:大爷,你知道我妈到哪去了吗?

上午晒好谷子到鸡冠寺去了。

哦。

何子惠看了看手表,就朝坝子的对面走去了。走过水沟,走到半坡上的岭岗,何子惠看到家里那几块田已经全割了,在她家水田的下方,王秀英家的田里还有两个人在割谷。在更远地方,一个人担着两捆稻草,在田坎上往村庄那边走。半坡上,由于家里没喂猪了,只种了一块土的红苕,另外几块土只种了一些时令蔬菜,有四季豆、蒜苗、香葱、瓢二白。

走到山坳上,何子惠看到猪儿牵着牛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猪儿!

猪儿……

猪儿望着她憨憨地笑,从树林里传出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何子惠觉得在这人间,只有他才活得没心没肺的,还这样逍遥自在。

你喂的鹅儿呢?

你喂的……猪儿朝身后一看,吹了一声口哨,就从树林里传来了嘎嘎的鹅儿叫声。

何子惠朝崖走去,她抬头看到石门洞旁边那棵橙子树上,又挂了不少像葫芦一样的橙子。

刚爬到石门洞,就从里面传来了狗声。她想:去年来摘橙子看到的那条狗长大了。尽管听到犬吠她感到有些害怕,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让没想到的是,那条拴在廖和尚家门口的土黄狗,见到她后就不叫了,还摇起了尾巴。她看到房门的锁扣锁着,就朝山梁走去。爬上山梁,远远的,她就看到悬崖边那棵菩提树的树荫下盘坐着三个人。他们面朝悬崖那边,坐在廖和尚两边的,一个是她妈,另一个是王婆婆。她站在梁子上想了想,又从梁子上往回走,回到石门洞口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眺望着山下阳光普照、散落在各处的村庄,和成片成片还未收割金黄色的稻田,想到母亲,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心灵世界。对于母亲的信仰,她一直是排斥的,始终认为那是迷信……据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啊,可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却顽固不化呢?

自从进城后,也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何子惠又琢磨起她的生意来门店的生意也开始有起色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她下乡赶场卖得多,可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陶波的表妹桃子对她说,常常有人向她打听有没有猪饲料卖,她觉得也可以进一些来试试……

进城都大半年了,她觉得要想生活过得好,就得挣够足够多的钱,只要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等挣到了足够多的钱,就可以理直气壮把母亲接到城里去了。现在接她进城里还不是时候人家拿钱养儿媳没人说好孬,可连丈母娘都一块吃闲饭,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她又想到了那个孙袁和原以为他是因为她才来家里帮忙干活的看样子是自己错他了他不是跟他姐夫一块搞销售篷布去了怎么又回来了?等会儿问问妈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在石门洞那里坐了多久,何子惠听到两声欢快的狗叫,就站了起来。站在洞口,她转身看到母亲、廖和尚、王婆婆已经走到了屋前那窝芭蕉树下。那条土黄狗眼巴巴望着他们,摇着尾巴,尾巴上方有一只白蝴蝶,在竹伸出的枝叶下面翻飞着。

随着一只红蜻蜓从自己的头上方朝石门洞里边的阳光中飞去,何子惠叫了一声:妈!

母亲朝她走了过来,神态沉静安祥,仿佛才从一个美好的世界里走出来一般。

廖大爷、王婆婆,我们回去了。

廖和尚和王婆婆都没说话,只是望着她。他们脸上那有些木然的神情,让何子惠感到了陌生,就觉得自己和他们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在回家的路上,何子惠问起了孙袁和的事,母亲说他主动来帮忙割谷的,给他钱也没要。

他不是在跟他姐夫搞销售吗,怎么又回到农村来了?

他说他们厂放了几天农忙假,就回家来了。

妈,我还以为家里的谷子还没割呢,今天回来就是想拿钱请人……没想到都割完了。

走到半坡岭岗上,看到余得水的老婆黄萍在地里舀水抗旱,何子惠打了一声招呼。

何子惠,你命生得好哦,进城享福去啦,把你妈一个人留在家里……黄萍在斜坡的菜地里,抬头望着,满口黄牙似乎散发着恶臭还打伞……哎哟,怕把脸晒黑了吧

黄牙巴!你那张嘴怎就这么不值钱呢母亲说,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何大娘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算了,不说了。

那一刻,何子惠感到了一阵心酸,就把伞撑到了母亲的头上。她暗地下起了决心:在结婚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母亲接到城里去。

王秀英进饲养场上班后,刚开始那段时间,还常常在下班后跑到何子惠家里来看电视,可一个月后,她就不去了。

有一天晚上,俩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何子惠对陶波说起这事时,他说王秀英和车间里一个年轻人在耍朋友,那个人叫李剑,也是个临时工,已经来他们车间上了两年班了。何子惠问这个李剑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陶波说他是场长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住在但渡场的乡下。

现在还分什么城市农村啊,很多农村人都进城里打工做生意了。你看城河二街农贸市场那些卖菜卖米的、卖油盐酱醋茶的,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陶波对她说。现在不管城里人还是农村人,只要能挣到钱就是大哥,谁管你是城市人还是农村人啊。

何子惠也觉陶波说得有理,这不,前几天她就用挣来的钱在家里和门市各装了一部电话,还把家里那14英寸的黑白电视换成了34英寸的彩色电视,牌子还是长虹牌的。

这几天我回来,怎么看到那个车幺妹住到沙和尚家来啦

哈哈!你才看到啊都住在他家里有半个月了,听说一个月前,她已经和他的老公把婚离了哈哈,她和沙和尚是不打不相识啊。

她老公是干啥的?

听说是做化工生意的,在进上半城那条公路边上还有一个门市,就在三角碑上面,那里不是有一幢三层楼的砂砖房吗在公路边的菜地里

知道那幢房子,在粮站粮库的背后在客车上,我看到门前牌子上写着什么化工有限公司对了,沙和尚那两个女呢我怎么一次都没看到?

听说都到车幺妹前夫那个公司当业务员去了,他们还搅在一起的。

……这也太荒唐了吧?乱七八糟的!

我看车幺妹是真的喜欢上了沙和尚,陶波说着把手搁在了何子惠的肩膀上,何子惠顺势把头耽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想啊,沙和尚都用刀伤到她了,她不但不记仇,反而跟了他……

我看他们是在医院处出感情来的你还记得吗?那天傍晚在医院,车幺妹还骂他是个流氓,看了她的……还让转过头去呢

记得呀!陶波揪了揪她的脸蛋,何子惠感到一阵羞涩。陶波突然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往寝室里走时,她在他怀里摆着小腿说:你身体这么好啊昨晚上才来了。

事后,何子惠看到取下来的避孕套破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门市开始卖猪饲料后,生意也越来越好了。看到桃子一个人在门市忙不过来,何子惠就不下乡赶场卖猪药了。她还把隔壁那间有五十多个平方空着的门市租了过来,用作堆猪饲料的库房。由于生意火爆,每个星期都要从生产厂家进几大车饲料回来,由于拉饲料的货车往往在深更半夜才送到门市来,在家里接到电话后,她不得不让陶波骑上单位给他配的那辆摩托车,送她到门市库房去货。平时虽然辛苦,可看到一大把大把的钞票挣到了手,她和陶波还是乐此不疲,都把辛苦当成乐趣了。

有一天下午,刚忙完一单生意,桃子说她来例假了,想去不远处的梦红超市买袋卫生巾回来,何子惠才想到那个月的例假没有来。她推算了一下,上个月是月初来的例假,可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例假都还没有来。因为平时忙着做生意,把这档子事都搞忘了。

桃子,那你快去快回,一会儿我有事还要出去。

好呢。

桃子高中毕业还不到一年,可她要大何子惠一岁多。由于营养充足,她胖胖的脸蛋一年四季都像红苹果似的。最开始那几个月,何子惠给她开的工资,每月三百块钱,后来,生意好起来后,她给她涨到三百八十块,和她父亲在厂里上班的工资差不多,她在店里也更加卖力了。

何子惠的门市就在公路边,门外就是铺有水泥板的人行道,公路的对面有一个小公园,从早到晚,都有录音机播放的歌声从那边传过来。她抽空也到公园里去逛过,里边除了一个喂金鱼的池子,就是磁砖铺的平坝和一些种花花草草和树木的花台了。平时就是一些老头老太婆和一些小孩子在里边玩耍。

桃子回来后,何子惠就叫她有事给她打传呼。为了做生意方便,半个月前,她给自己买了一个传呼机,还是美国摩托罗拉品牌的。陶波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传呼机了,他的那个是单位上给他配的,饲养场的中层干部每个人都配了一个,为了平时联系方便。

从门市到县医院很近。出门后,何子惠顺着人行道往左走了几分钟,然后走到公路对面,沿着一条支公路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县医院的门诊楼。

妇科门诊在三楼,何子惠把挂号单和一本空白病历本递给医生后,随后向她说明了来意。医生拿了一个塑料杯给她,让她到厕所接了一小杯尿液回来。

当医生把一小片试纸放进杯中,取出来变成红色时,何子惠就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因为上次她陪秀英到渡舟乡卫生院去检查时,那张试纸也是变成了这样的颜色。接下来医生问了她的姓名、岁数,就在病历本上写了起来。

已经怀上了,平时怎么不小心点啊医生埋头写着字,并没有看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未婚生育是要罚款的

医生,罚多少啊?

听说要好几千呢,具体多少,你得去问管计划生育的是第一次怀孕吧?还是早点把手术做了吧,等大了再做,会更痛苦的。

我还没思想准备呢……等我回去想好了再来。

要做手术就趁早下一个!

从医院出来,何子惠捏着手中的病历本陷入了沉思。怀里的孩子虽然来得不是时候,可却是她和陶波爱情的结晶,从感情上来说,通过手术把孩子拿掉,她是十万个不愿意的。可未婚先育是要被罚款的,想到挣钱的不易,她又犹豫起来。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和陶波商量后再做决定,毕竟这是他们俩个人的事,她一个人是无权作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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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张红,笔名拾得47, 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诗文散见于《重庆文学》《重庆日报》《重庆晚报》《银河系》等纸媒和一些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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