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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长篇连载12·《向阳花儿开》第四章·三

时间:2022-03-03     作者:张红【原创】   阅读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何子惠就起床了。在给猪煮食时,她往锅里加了更多的米糠、红苕,只加了少量的青菜。这是它在家吃的最后一顿了,让它吃饱吃好,就是何子惠对它最后的牵挂。在它的前方,等待它的将是悠悠众口,这就是它的宿命。何子惠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和这头猪一样,也是在等待着那个陶姓收猪人来把她给收走,只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命运一定会跟这头猪不同。在她的催促下,母亲换上了一身准备过年才穿的红颜色新棉袄,而她自己换上了一件黄色鸭绒短大衣,那还是她前几天赶场去买来准备过年穿的。

太阳是在八点半从云层中钻出来的,何子惠把一根长凳搬到坝子上,和母亲坐在上面晒太阳。出门前,她已经在茶杯里放好了茶叶,只等那个陶伯伯来,就往里面加开水。

跟往年一样,那个陶伯伯还是哼着小曲从岭岗那边走过来的。当他在几扇芭蕉叶子下现身时,何子惠迎了上去。

伯伯来了。

闺女,早上走得匆忙,就在街上称了点糖和水果……陶伯伯满脸笑容,蓄在嘴唇上面的山羊胡子往上翘着亲家也在外边晒太阳啊。

是啊,是啊进屋坐吧。

何子惠从他手中接过了两大包东西,走进了灶房屋。往茶杯里倒上开水后,陶伯伯和她妈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今年任务重,陶波他们一早到葛兰那边收猪去了,不然就一块来了。陶伯伯总是乐哈哈的,有他在,气氛总让人感到温馨。他从胸口里边摸出一个大红包。哈哈,昨天我委托孙二娘来提亲,今天我是来送订亲礼的……亲家母,请捡好。

看到母亲笑着把红包接了,何子惠也笑了。

伯伯,请喝茶。

陶伯伯双手抱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好茶我们家陶波第一次到你家来就喜欢上你啦,你看,一等就是四年,今年他都二十四岁了就是这样,也还得等两年,等你满了二十岁才办得了结婚手续。我这个儿啊,脾气比牛还犟,这四年里,多少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啊,他全都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在等你

伯伯,这事,昨天孙二娘都给我讲了。

那好,那好今天你就随车到我家去看看吧。下午陶波就回家了,收完猪他就回来我们家就在河街缆车站对面的巷子里,去年才新建的房子。原来的老房子,跟你家住的这座房子一样,都是明清时期建的……其他闲话,我也不想多说了。对了,今年家里的猪还卖吗?

卖啊,何子惠说。就等你来。

那好,今年的行情好,每斤比去年要贵五毛。闺女,一会儿你把猪赶到湾子中央去,我还要到其他人家去那我先走了。

何子惠送他走到岭岗后,才回到家里。

妈,你数数看看,看红包里有多少钱?

刚才我大致数了一下,有五百。

这么大方啊!差不多值一头猪的钱了,何子惠说。还蛮诚心的。

你犯傻啊?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母亲说。要不是那个陶波已经等了你四年,我才不同意你们来往呢。

为啥?

就因为是他个杀猪的。

妈,你怎么还提这个啊?饲养场那么大,有那么多的部门,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个杀猪的?今天我去他家,私下问问他就知道了。以前我就听说过,现在杀猪都机械化了,是流水线……一天能杀多少头啊?

那你今晚上不回来了?

到时候看吧。何子惠说,妈,我们去把猪放出来吧,别耽误了正事。

来到猪圈屋,打开了猪圈门,无论在外面怎么赶,猪儿都不愿出来。母亲只好爬进去,站在它的身后,用竹块抽它的屁股才把它赶了出来。赶到岭岗上,母亲又回家拿了一根细竹竿来。

何子惠,我就不去了。得到钱后,你进城存在银行里,存单自己捡好,莫弄丢了。

妈,回来时,我买个猪儿回来吧。

暂时不要买,我看亲家那架势,年后,他们就把你接进城了。

不会这么快吧?

人家已经等了你四年说不定会在城里给你找个活干的。

还没到湾中央的土坝子,何子惠就看到王秀英、罗丘二和另外几个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在他们旁边还有五头猪,都是一色的白毛猪儿。何子惠把猪赶到后,看到每个猪儿的背上,都写着字,谁家的就写了谁家的名字。陶伯伯看到她后,只是笑了笑,把拿在手中的笔,放进了衣包。

大家给我听好了,一家出一个人,跟着我把猪儿赶到大石坝去,我们开来的车和地磅都在那里,把重量称好后,就给钱这次开来的车小,只装得了五六头猪,明天我们还要来大石坝来收猪。我们就在那里等到中午十一点钟,愿意交猪的自己赶过来就行了,我就不到村里来了走吧!

大石坝离罗家湾并不远,在村子的东方,到那里大约有三里地。前几年,有条机耕道从大口修到了那个村子。何子惠几乎每个月都要背些谷子到那村里去打成米,再背回家。在那村里,有一家粮食加工厂,除了打米、打麦子,还生产挂面。

刚开始,那群猪儿还乱跑乱叫的,当罗丘二赶着他家那头猪走在了最前边,后面的猪儿一头头的就跟上了。在去大石坝那条路上,但凡路边栽有蔬菜,稍不注意,胆大的猪儿就会去偷嘴,一口就能吃掉一菜。

何子惠赶着猪走在了最后,王秀英在她家那头猪的前面。要到大石坝时,道路两边都是水田,所有的猪都累得张大了嘴巴,还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时,王秀英侧身让猪过去后,和何子惠走在了一起。

秀英,昨天下午我本来想来找你的,在湾中碰到猪儿被他爸捆在了树上,就没来了……

他傻乎乎的,该挨打。

到底怎么回事?

在巷子里碰到他,他就把自己的裤儿脱了,还想脱我的裤子。

这人太笨了,分不清场合。何子惠小声说,他只晓得和你做过那事,以为随时都可以今后,你别再召惹他了,听到没?

我晓得了早晓得他会这样,我……

别说了,小心别人听到了。

现在,我就想找个男朋友,跟他走远点王秀英说。昨天傍晚,王小莉从重庆回来了,穿得花姿招展的,耳朵上还吊了两个耳环,手腕上还带上了手镯,脚上的高跟鞋还是红色的……我羡慕死她了。人家王小莉现在过得这么好,你现在后悔了吧?

我才不后悔呢我又不是猪。

可人家胆子大,也找对人了啊。

我才不稀罕呢?

那你稀罕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嫁进城里去吗

这时,她们到了一个土坡上,看到道路两边都种有青菜头,王秀英走到前边看管猪去了。土坡的尽头是一片竹林,穿过那片竹林有一块大石坝,那辆装猪的车就停在坝子上。在车箱的下面,摆着一个地磅称。

刚到地坝,走在最前边的陶伯伯吆喝了一声,就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把车屁股的升降机落在了地上,就站在了地磅旁边。

接下来,就是一头头的称猪儿了。陶伯伯和罗丘二,把猪赶到磅边,然后各抓住两只脚,把猪身子放倒在磅上。一会儿一个,没多久就完了。每头猪都是被赶到升降机里边关上门,被送到车箱里去的。

陶伯伯让大家排队领钱时,何子惠并没有去排队,她站在一边看着。看到所有的人领完钱,她才走了过去。接过陶伯伯手中的钱,她数都没数就放进了里包。

闺女,你都不数一下?

伯,你给的钱,用数

懂事不过,你还是要放好了,毕竟这是你们一年的辛苦钱。陶伯伯乐哈哈笑着,拉上了挎包的拉链,走吧,上车。

何子惠跟在他身后,坐到了汽车的驾驶室里。驾驶室有两排坐椅,她是从后门上去的,一个人坐在了后排。

何子惠,你这是要到哪去啊?车外传来了王秀英的声音。

何子惠把头伸出去对她说:我有事,要进一趟城。

这时,车子打燃了发动机,随着车身的摆动,身后车厢里的猪儿惊乍乍叫唤起来。看到王秀英一脸茫然,何子惠朝她笑了笑。

从大石坝到大口,由于机耕道崎岖不平,车子开在上面摇来摇去的,车箱中的猪儿受到惊吓,叫声不断。到了大口,走在平坦的公路上,那些猪儿下来。由于汽车开得慢,时常有大小汽车从后面超车,那些汽车在公路上掠起的尘埃常常笼罩着他们的车子,往往开上一两分钟才能从尘埃中开出来。还好,驾驶室的窗玻璃都能关上,把尘埃都挡在外边,但车箱里那些猪儿就惨了,何子惠听到不少猪儿打着喷嚏,咳咳吭吭地响个不停。这个时候,何子惠心疼起那些猪儿来:就是在赴黄泉的路上,也得不到安生啊!

一个小时后,车子才开到建在县城白虎头山麓上的饲养场里,那时,已到中午一点了。陶伯伯在屠宰车间,把那一车猪交出去后,才领着她来到了饲养场大门公路对面的餐馆,在那里各吃了一碗杂酱面。

从饲养场到缆车站,走路就一刻钟的样子,陶伯伯的家就在缆车公路对面、堡坎下面的巷子里。在巷口,陶伯伯指着不远处巷子左边一幢三层白砂砖楼房说:那就是我们的家了,去年才新建的。

那幢房子伫立在周边低矮的瓦房上空,显得特别醒目,而陶伯伯指着自家楼房时流露出的自豪感,也让何子惠感觉到了他们家丰厚的家底。随着一声口哨的声音,一群白鸽从一个瓦房顶上腾空而起,盘旋在了街道上空。走下七八步石阶,就是石板铺的街道了,街道两边全都是穿斗式木架竹编墙瓦房,一座房子紧挨着一座房子,全都住有居民。陶伯伯家的房子,从街边往后退了七八米,那空出来的地方被改造成了院子,在临街面还建了两米高的围墙,进出院子的门,是两扇镂空的铁门。

随着咯吱一声响,陶伯伯推开了一扇铁门。

那小子已经回来了,闺女,快进来吧。

听到陶伯伯话,何子惠感到心脏咚咚跳了起来,刚走进院子,她想见到的陶波迎面跑了过来。

爸,何子惠今天要来,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看,我胡子都没刮。

小子,这是你老子想给你个惊喜你不是朝思暮想吗

爸!你怎么尽说些不靠谱的话啊何子惠,快进屋坐吧。

尽管内心有只兔子在突突的跳,何子惠还是显出了神情自若的样子。毕竟是对方喜欢自己在先,对她来说,她和他在这几年时间里,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她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在客厅一面墙下的柜子上,摆着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何子惠刚坐下来看了一会电视,陶伯伯借口有事,就上街去了。陶波张罗着从楼上端下来一个装有瓜子、花生和糖果的果盘,还专门给她泡了一杯茶水。

这一路上累着了吧?先喝口水。说这话时,陶波一直笑眯眯盯着她的脸。

我有这么好看吗?何子惠扑哧一笑,捂住嘴巴。

朝思暮想……陶波说

我一个农村姑娘,有城市姑娘好看啊。

你错了这城市姑娘还真没你好看,你是清水出芙蓉……这城里边的姑娘,哪有你这样清纯啊。

听了陶波的话,何子惠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得诚心诚意对待我,这辈子都不许嫌弃我

这个当然了,我都等你四年了,还不够诚恳吗?

那是喜欢我的外表,还不了解我的内心

你经历的一些事,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你就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村里人都说你是个好姑娘呢,心肠好,人又勤快就是心气高,一心想嫁个城里人

哈!你打听得这么细啊?何子惠被陶波的一番话逗乐了。你们到底找谁打听的?

这你都想不到吗?

想不到!

媒婆啊。

这时,俩人都沉默了一会,陶波对她说:我们上街走走吧。

嗯。何子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我都有四五年没看过电影了。

这个还不简单,走,我马上带你去看。

走出院子,在陶波转身去锁上铁门时,何子惠突然想到了秀英的处境,就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害臊,在陶波转过身来时,把手伸进了他的胳膊肘里,挽上了他的手。她看得出陶波对她的这个举动感到了吃惊,但一会儿功夫就对她这样行为感到了欣慰。通过他这样的变化,心细的何子惠感到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就这样,俩个人的心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乐温县城分上下半城,下半城历史悠久,一些古老的街市建在长江的北岸;上半城建在山上,大多数建筑都是解放后这几十年间修建的,县城的商业中心也都在上半城。上下半城除了一条水泥公路连接,另外一个方便市民出行的交通工具,就是修在山坡上连接上下半城的两台缆车了。县城新建的电影院就在上半城的寿星广场上,要看电影,就得从河街坐缆车到山上去。

何子惠他们看完电影出来,已是傍晚了。陶波搂着何子惠的腰杆时,摸到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就带着她来到了上缆车站那个览阳坡上。览阳坡街道的两边都是一些卖衣服的个体工商户,在那里能买到实惠又便宜的衣裳。来到一家卖羽绒服的专卖店,看到琳琅满目各种款式的服装,何子惠看花了眼,都不知道挑一件什么样的款式穿在身上好了。最后,还是老板娘给挑选了几件衣裳,让她试穿。在落地试衣镜面前,第一次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脱掉自己的外套试穿衣裳,让何子惠感到了羞涩。当她在镜子中看到脱掉外套后,自已那前凸后翘苗条的身材,才知道了自己的诱人之处。而陶波那双眼睛,好像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子。何子惠试穿了三件,由于自己身材不错,每一件穿在身上都很好看,于是陶波花了近二百块钱,把三件全都买下了。

买一件就行了,多了也穿不了。出门后,何子惠才这样对他说,心里面却喜滋滋的。

怎么穿不了?平时留两件在城里,你进城时才有换的。陶波替她提着衣裳说,我们再去买三条裤子。

第一次来,你就给人家买这么多东西,那有多难为情啊

钱找来就是用的,用在我老婆身上值得!

你说什么呀?何子惠嫣然一笑,一副娇羞的样子。我还不是你的老婆呢。

迟早的事,我是非你不娶的!

听到他这样说,何子惠又把手伸进了他的胳膊肘里,还把自己的身子依偎在了他的臂膀上。何子惠和他比了一下身高,只觉得他比自己高出了几厘米,从他身上散出来的味道,让她感到又熟悉又陌生,这也让她喜欢。

很快,他们又来到了一家专卖裤子的商店。刚走进店里,老板娘就恭维她说,她身材好,就给她挑了两条牛仔裤和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三条裤子穿在身上,都很贴身,陶波也都全买了。

从那店里出来,陶波就对何子惠谈到了他的打算。他说春节过后,就想把她接到城里来了,让她先在职业高中读两年书。

我都替你想好了,你现在刚满十八岁,有个初中毕业证,在城里是不好找工作的,开年后就去读职高,不但能混个文凭,还能学到技能,今后工作就好找一些。

何子惠就问学校在哪离他家近不近?

近得很啊,就在一中旁边陶波说。等我们结婚后,还可以把你妈接到城里来,我们单位在饲养场对面白虎头那坡上,给我分了两间房子,你妈平时就可以住在那里,离我们家又近,天天都可以去看她。

听了陶波的话,何子惠才体会到了城市人和农村人的不同,这也想得太周到了。

在饲养场,你杀过猪吗?

你怎么问这个?

我妈担心

为什么?

她呀,以前在庙里当过尼姑,迷信得很,她怕你杀戮过多,运气不好。

猪我倒是没杀过,我以前负责到粮站采购米糠回来喂猪,现在被提为车间主任了,专门负责喂猪

那你爸呢?

他呀?专门负责收猪,这段时间忙,我也被抽调出来帮忙了。

那以前,为什么每年你都和你爸下乡来收猪啊?

就是因为忙啊,被抽调去的,而且,我们收猪是要提成的,多收一条猪,就多得一份奖金。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妈就放心了。

其实,我们饲养场屠宰车间那些人也是很迷信的,也不想操作机器杀猪,可那是工作啊,没有办法。

不谈这个了,天都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我们吃了回去,我带你去吃火锅。

你这么好啊,我还从没烫过火锅呢。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我们这就去。

何子惠紧紧依偎着他,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第二天,何子惠是坐陶伯伯那辆收猪的汽车回到大石坝的,再从那里回到了村里。昨晚上,她和陶波还在读初中的妹妹住的一间屋子,早晨起来吃早餐时,陶波他妈对她说,希望她母子二人春节来她家过年,腊月二十九就让陶波乡下接她娘俩。何子惠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回到家里,见母亲不在,何子惠就穿上了陶波给她新买的身羽绒服,空手来到了后山的坡上。站在坡上的岭岗,她看到母亲正在土里挖红苕,在岭岗的另一边,余得水的老婆刘萍,正在往萝卜秧下面撒草木灰。

何子惠,我差点都没把你认出来刘萍仰望着她说。新买的衣裳啊你不晓得,你这一进城,孙袁和家都闹翻了天。

嬢嬢,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还不都是为了你!那个孙袁和和他爸妈大吵大闹,说要不是他们前段时间阻止他来你家干活,你就是他的人了……还说他的爹妈误了他的终身大事他这辈子都不想娶媳妇了。

他怎么这样呢这天下的人姑娘多的是!

可你只有一个啊!你不记得你干妈和杨老幺的事啦?他们为什么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当然记得了

过去的人不像现在的人喜欢一个人,都是一心一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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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张红,笔名拾得47, 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诗文散见于《重庆文学》《重庆日报》《重庆晚报》《银河系》等纸媒和一些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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