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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长篇连载5·《向阳花儿开》第二章·二

时间:2022-02-07     作者:张红【原创】   阅读


第二天早上,家里的公鸡还没开始叫,灶房屋那扇门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何子惠翻了个身,瞥了一眼窗户,又把眼睛闭上了。窗外一片漆黑,是谁这么早来敲门

随着电灯拉线开关滴答的响声,灶房门被打开了。

进来坐,母亲说。这么早就来了。

早点凉快,孙袁和说。干妈,拿把镰刀给我,我去割谷。

还没吃饭吧?我煮几个蛋吃了再去吧。

我先去,这会凉快。

那我煮好,让何子惠给你端来。

好呢,我先走了。

这时,猪圈屋被惊醒的母鸡咯咯叫了起来,天还没亮,家里那只公鸡就不会叫。昨天说好今天给他们提一包桃子去,没想到他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他家里的谷子割完了吗?

灶房屋传来柴灶烧火的声音,何子惠听到母亲舀了两瓢水倒进了铁锅里。父亲未像往常那样像抽风箱似的咳嗽了,昨天下午,她到几里外的青冈湾,花了十多块钱,在赤脚医生那里买了两瓶新药,医生说那是治肺气肿的特效药,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直到鸡公叫了,天亮了个缝缝,何子惠才从床上爬起来。她到猪圈屋打后门,让那些鸡出去后,才到灶房洗脸刷牙。

铁锅的鸡蛋都煮好了,但没舀起来。

你吃了,就给孙袁和端去。母亲说,等会我去赶场,去割几斤猪肉回来。

妈,那你早点回来煮饭,我到田里帮忙传谷草。

母亲拿着一个碗,舀了三个鸡蛋给父亲端了进去,出来时就准备出门了。

妈,你不吃了走啊。

我到场上买个馒头吃。

那你中午买几个回来。

何子惠从小就爱吃馒头,也是受到妈爱吃馒头的影响。母亲并不是本地人,刚刚解放那会,她才四五岁,就从河南那边随父母讨口要饭来到这边,被父母抛弃在鸡冠寺。长大后,就在寺里做了尼姑。六十年代末,鸡冠寺被人纵火烧了,她还俗嫁给了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保持着在寺里的生活习惯,从不沾荤的。家里炒素菜,都是用打来的菜油。从小到大,何子惠就没有看到家里杀过猪,家里喂的猪都是用来卖的。家里来客了,猪肉都是到场上去买。

出门时,太阳已经出来了。何子惠家的田除了屋前堡坎外边那一,另外的就在高家岭岗北边,也就是她家房子后面的坡下,在那一带都是梯田。她家共三口人,包产到户时分到了三亩地,块田都是梯田。当她端着一荷包蛋来到自家的稻田时,孙袁和已经割了半块田的谷草了。听到何子惠的叫声,他拿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镰刀,转身朝她走来。

看到他赤裸着上身,胸前两块古铜色的胸肌上满是汗珠,何子惠感到了一丝羞涩。田里的谷草茬,整齐划一,留着它再发出秧来,就是再生稻了,虽然产量少,但打出来的米糯,比第一次收割下来的谷子打出的米好吃。

孙袁和走到跟前来,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都让人感觉到了。他的身上都是汗水,她却没闻到汗臭味,而是一种让人感觉好闻的体香。

一口一个荷包蛋,里的六个蛋,几口就被他吃光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

孙袁和转身离开时,何子惠看到田里的水只淹到了他的小腿。准备下田时,她就把裤管叠到了膝盖以上。脱掉凉鞋,看到自己露着青筋修长的小腿,何子惠又想到了孙袁和那两条毛乎乎的腿……如果是头猪,他肯定能比自己卖个好价钱……想到这里,她抿嘴笑了。

泥浆冰凉,踩进去还很滑。何子惠把经过水泡过的篾块放在田坎上,然后把拴好的一小捆一小捆谷草抱到上面。来来回回走了二三十趟,她在田坎上码了许多谷草堆。她力气小,捆不紧一堆堆谷草,就只有等到孙袁和割完这块田的谷草来捆了。

和她家毗邻的那几块稻田就是王秀英家的,她们家有五口人,分到的是几块大田。何子站着歇时,看到秀英她爸王水牛和她那个十五岁的弟弟王初六,正在埋头割谷。她家已经割完两块田了,谷草都清空担到稻场坝去了。

歇了一会,何子惠看到水中在冒泡,就顺着冒泡那个地方,用食指探到泥巴里,摸到了一根黄鳝。她用中指扣着拉了出来。

孙袁和!我捉到了一根黄鳝。

这块田里,到处都在冒泡,多得很!

我捉几条回去,晚上红烧了,你下酒吧!

好啊,等我下午把这块田割完了来捉吧。

那我先捉几条玩。

孙袁和没有吭声,何子惠扭过头去,看到他躬着身子,不停地挥动着胳膊,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她突然觉得这个吃苦耐劳、不善言辞的男人也挺可爱的……只不过这辈子她并不想在农村过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太艰辛了。她又想到了李树民递给她的那张纸条。离下周日还有六天,到时候,何不借口到梓潼赶场到他家里去看看呢。如果他真有心,就是离过婚,她也没觉得自己吃亏了。他毕竟进城了,每个月还有工资收入……如果嫁给了他,在城里有了立足之地,只要有本钱,还可以在城里做点小买卖挣钱的。

她走到田坎,用装了些水,把黄鳝放了进去。在泥泞里迈了几步,她又发现了一个冒着水泡的地方,顺着冒泡的小洞伸出食指,她又摸到了一条滑溜溜的黄鳝,她用中指卡住它的身子,把它捉了出来。黄鳝在她手中挣扎着想要摆脱,她用手指卡得死死的。黄鳝身上有一种骚味,并不好闻,可用泡姜泡淑加花椒和郫县豆瓣红烧烹饪出来,味道也蛮好的。

走向田坎时,何子惠看到一个人从村子那条小路跑了过来。可她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王大哥!王大哥!你家秀英跳塘了!王大哥……

何子惠听出是罗丘二的声音,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为什么啊?秀英怎么可能去死呢?她走上田坎,来不及穿上凉鞋就往村里跑去。王秀英和她从小玩到大,她俩就像亲姐妹一样。

啷个回事?啷个回事?轰隆隆的风声中,传来王水牛嘶哑的声音。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散布着不少小石子,还有一些掉在地上的谷子,没跑多久,她就感到脚下生疼。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回过头去,她看到孙袁和也从田里走到了田坎。王水牛和王初六在另外一条田坎上朝她这里跑来。

孙袁和!把凉鞋给我提过来!我脚被谷子撅流血了!她大声叫道,然后坐在地上搬起脚掌来看。一粒谷子撅进了脚掌心,她取下来时,伤口出血珠

她用脚后跟走路,走到了旁边的田边,浇水洗脚。脚上沾着许多稀泥巴。王水牛父子俩从她身边跑过时,她看到他们也没穿鞋,在他们的小腿上还沾有泥浆。孙袁和过来时也没穿鞋,两条毛乎乎的大腿都成泥腿子了。

把泥巴洗了回去穿鞋,谨防遭谷子撅了。

没事,我你慢慢来,我先过去看看。

孙袁和把凉鞋丢到了她身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何子惠居然感到了对他的不满——他都没问一下自己伤得重不重,都不知道心疼人。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隔了好一阵,何子惠才来到晒有谷子的稻场坝。池塘边上的黄葛树下围着一大堆人。走近时,她看到猪儿赤裸着上身,站在那堆人的外围,他下身穿的军绿色吊裤全是湿的,正垫着脚尖朝人堆里看。他身后的鹅儿,扇动着翅膀,把颈子伸得老高。

醒了,醒了!我说嘛,只要把胸腔中的水按出来人就活了……还好!被猪儿的鹅儿发现了,惊爪爪的叫……猪儿看到后,跳进塘里把她救了上来!

何子惠听出是姜毛他伯伯姜超的声音。村里就数他见多识广了,七十年代,他曾经被国家征用当过民工,到贵州山去修过铁路。当时,全大队争着想出去当民工的有几百人,何子惠的父亲也想去,最后,大队还是让姜超去了。当时,他爹在公社当干部,有关系。

何子惠往里面挤,大家都知道她和王秀英关系好,就让开了。

平躺在地上的秀英脸上还有水珠,紧闭着的眼缝里,眼睫毛都浸着水。身上还是穿着那身猪肝色格子衣裳,何子惠发现上面少了三颗钮扣。在她身子下面的三合土上,还淌着水。

初六,把你姐先背后去!说着,何子惠就去拉秀英的手,这时有个妇人来帮忙了。

初六蹲在地上,何子惠把秀英扶到了他背上。

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何子惠说。

没有人吭声,人们都沉默着跟在了王初六的身后。这时,孙荣田气喘吁吁从巷子里跑到稻场坝上来了。

是袁二棍那个狗日的!那狗日……他已经跑了……我们湾里人还没捉到他!

孙二爷!王水牛冲了上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唉!你家秀英……你家秀英在柏树林打猪草……被那个袁二棍糟蹋了……

狗日的,老子要杀了他!

王水牛跑进巷子,一些村里人也跟着跑了进去。

秀英没事吧?孙荣田问。

差点就死了……呜呜呜……说着,王初六哭了起来。

何子惠捂住鼻子也哭了。

我就是怕出事……跑过来看看……何子惠!孙袁和呢?

刚才就在,跟王伯他们走了……

那个狗日的,被朱二嫂发现后就跑了!孙荣田还喘着粗气。我也是听到她在水沟那边大喊大叫跑过去的……我们湾的人就去追那个狗日的,追到黄家岭岗却没追到……都没人管秀英了……跑了一阵,我怕秀英出事,就回来了,没想到她回来跳塘了。

叔,这边没啥事了,你快回袁家湾去吧!何子惠说。袁二棍他妈老汉还在,莫真的闹出人命来了!

对呀!你看我这个脑壳!孙荣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身小跑着走了。

在王秀家的堂屋,王初六把他姐姐从背上放下来后,何子惠扶她进了寝室,把她身上的衣裳脱了。

秀英,你的衣裳在哪里?

王秀英指了指一个靠墙的立柜。立柜的门上嵌了一面镜子,何子惠看到秀英颈子以下白雪般曲线优美的裸体,才感到了她的美丽动人。平时只注意到了她长有痱子的额头和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手臂和脸了,没想到她的美藏在了衣裳里。何子惠找了一件白衬衣和一条布裤子出来。

发生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得到派出所报案……

王秀英在她转过身来时扑进了她的怀里。何子惠,我今后怎么办啊?我还怎么嫁人啊?

别哭,秀英……嫁远点就没人知道了。

可迟早还是会知道的……这么多人的嘴,又没上锁。

没事的……有人离婚了都还要嫁人呢,你这个……又不是你的错!

可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何子惠轻轻推开了她。先把衣裳穿上吧,别再做傻事了……只要活着,就会有出路。也别生闷气,把自己气病了,没有人替你担着……活着,总会有路走的……没有什么大不了,有些男人不会计较这个的,只要人的心好,比什么都好。

要不是猪儿救我……我都死了……呜呜……

还不是你傻啊……想不到这个猪儿傻,还知道救人。

他要不是小的时候生病把脊水抽多了,就不会这样傻了。

也不知你爸他们到袁家湾去怎么样了?

你出去叫初六过去看看。

何子惠走到堂屋,没看到初六,就喊了几声,也没见他回应。她又回到了寝室。

初六没在,不知道是不是去了。

是祸躲不脱,只有听天由命了。

看到王秀英在立柜里找了条内裤出来,何子惠坐在了床沿上。

我都羡慕你了,她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话。

我羡慕你的肤色白啊,像雪一样,身材还好。

你一米六八,我一米六,王秀英说。还说我身材好!

这跟高矮没关系的,你比我矮,但身材匀称。

越说越远了……

穿上白衬衣后,也许是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太弱的缘故,秀英的脸显得更黑了。和她下身丰盈白嫩的大腿相比较,真想像不出来,不同的肤色居然可以长在同一个人身上。穿上裤子后,秀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如果到时候真没有娶我,我就嫁给猪儿……

不会吧?秀英。

我的命反正是他救的……总比没人要好……嫁给他,至少他不会嫌弃我。

千万别这样想,秀英……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绝不饶了他,这个流氓!

那就只有报案了,他家里穷,也没多少钱赔的。

你陪我去吧?

现在吗?我家在割谷子……好吧,我们到大口去坐车……对了,我们得到袁家湾去叫上朱二嫂,她是证人。

那我不去了。王秀英嘟了嘟嘴。除了你,见到其他人,我就感到丢人。

可你迟早都要见人的。

我现在还不想见人。

这样吧,等你爸爸回来,让他们去吧。何子惠说。你妈和你妹呢?

赶场买猪肉去了。

我妈也赶场去了……还有,你那条内裤别拿去洗了,那上面的血是证据。

那上面没有血。

你是处女怎么……

裤子都遭脱了,哪来血啊。

你啊?……嘻嘻,说话就图痛快,啥话都说得出来。

本来就是这样嘛。

有一点,我就没想明白,你性格算烈的,怎么让他得逞了。

趁我没注意,他把我手上的镰刀夺过去,架在了我的颈子上……你没看到吗?颈子上还有伤口……他说不跟他……就把我颈子割了。

在柏树林里吗?

他就是从柏树林里钻出来的……我背着背篓刚好走到树林边。

你的背篓呢。

还在那坡上呢。

没人要的,说不定中午就有人给你提回来了。

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着急得想尿尿……

你屙了吗。

屙不出来,那个时候打了寒颤,又憋了回去。

我这样问你,说不定到了派出所,人家也会这样问你的。

这多丢人啊?

询问这种事,肯定都是女公安……”

你怎么知道?

在学校读初中时,我到图书室借过许多侦探小说来看,不然,刚才我怎么会这样问你。何子惠说,这叫犯罪过程,被告和被害人都要如实陈述,笔录签字,作为证据的。

到时候,你得陪着我。

到派出所作笔录时,你实事求是讲就行了。我可以陪你去。

我还想在这黑屋里躲个十天呢,王秀英把脸倚偎在她臂膀上。我真没脸见人了。

和我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害臊,说得说不得的都敢说出来。

那不样的,我俩从小到大,我当然不顾忌了……怎样想就怎样说…………我该怎么办啊?

别去钻牛角尖,先放下吧。脸皮厚点,什么都别想,时间长了,什么都淡了。你死都不怕,还怕没脸活下去吗?

你讲了这么多道理,还是读书多好啊!

要不,你睡一会吧,我坐在这里陪你。

那我真睡了?

王秀英在床上躺好后,何子惠把放在枕边叠好的毛巾打开,盖到了她的身上,转过身来时,有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流了出来。

临近中午时,靠在床架子上睡着的何子惠被一阵嘶哑的、骂骂咧咧的声音给吵醒了。她走出寝室,在王秀英家的堂屋看到王水牛来回踱着步,一双鼓眼流露出吓人的凶光。王初六则显得垂头丧气的样子,坐在桌子旁边的长凳上若有所思。

那个婆娘也不知道羞!耍起泼来把裤儿都脱了,让众人看!王水牛看着何子惠说。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给我来这一套!她那个老不死的男人,只晓得跺脚捶胸流鼻,要不是老子把他灶房屋的锅给砸烂了,他就不会这样抹脸流泪的了……

 

伯,要出人命了!

何子惠,什么意思?

一种不详的预感已经占据了何子惠的内心,她只是感到一个女人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裤子,那就是她再也没颜面在这世上活了!一定是这样的!她对自这样的判断确信无疑。

初六,你这两天别到处跑,照看好你姐姐……何子惠紧张得都喘不上气了。伯,伯……真的要出事了……我们赶快到袁家湾去。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呢!气都把我喂饱了,跑不动了。

那你们看好秀英!说着,何子惠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看到几个从袁家湾那边回来的人,就说要出人命了,那几个村里人又回头跟在她后面往袁家湾跑。

到袁二棍家去。

何子惠!我们才从那里回来,又去干啥子?

要出人命了……你们跑得比我快,快去吧!救人要紧!

你怎么知道的?

你莫管……快!快去嘛!

那几个村里人,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她在田埂上跑着跑着,感到心脏跳得咚咚地响,接着一阵头晕目眩,不得停下脚步,一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一会。稍稍心安,她又小跑起来。在袁家湾的村口,孙袁和站在那里,看到几个人从他身边跑过去后,他转身跟了上去。

何子惠跑到村口时,一条恶狗扑到她面前来,疯狂地狂吠着,吓得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只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一着急,一双眼晴又流出了泪水。她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睛,泪水沾上了手指。突然间,狗没叫了,她睁开眼,看到它夹着尾巴,小跑着消失在了一窝竹林的背后。为了不引来另外的狗,她只好慢慢走着。只有通过缓慢的脚步来显示沉着,才不会引来更多的狗,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还没走到袁二棍家,隔着一座土墙房子,何子惠就知道已经出人命了。因为四周出奇的安静,她能听到风吹竹叶发出的响声。走过一窝竹子掩映下的小路,绕过那座土墙瓦房,在爬上几级石梯后,她看到一群人默默无言围在袁二棍家的堂屋门口。他家的房子跟她家的房子一样,也是明清时期修建的穿斗式木构架老房子,整座房子都朝后倾斜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堂屋门口几步石梯下那一窝芭蕉树,在风中摇曳着叶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人间悲哀。几只白色蝴蝶围绕着两砣树上还未完全成熟的芭蕉,似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走过另外一家人门前的平坝,再下三步梯坎,往右爬上几步石梯,何子惠分开众人,来到堂屋门口,看到两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坐着爬在了一张陈旧的八仙桌上,嘴里吐出的白沫还遗留在桌上。

两个人都没气了。有人对她说,家里又没个其他人,收尸的人都没得。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何子惠大声说:人死为大,赶快到鲁家老湾通知村主任!家里没有人管,国家总有人管!

造孽啊……造孽!我马上去。没人去,我去!

何子惠扭头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转身离开了。

大家别愣着啊!下两块门板。

何子惠!不能动……不能动!等村委会的人看了现场再说吧,不然说不清楚!有人说。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大家都可以作证!何子惠说。时间长了,身体僵硬了,就没有办法了。

话刚说完,就有人行动起来,有人进灶房拿出一把篾刀,叫让另一个人去卸寝室的门板。

愿意帮忙的,就留下来帮忙,不愿意帮忙的就散了吧!何子惠说。没事的,都散了!

这时有人说:这么多大男人,都不如一个闺女!没事的散了,胆子大的留下来帮忙。

听了这个人的话,何子惠才意识到了自己不同常人的地方。不过,她又以为自己能这样做,也只是比他们多读了几天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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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张红,笔名拾得47, 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诗文散见于《重庆文学》《重庆日报》《重庆晚报》《银河系》等纸媒和一些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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