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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敏·除夕之恋(组章)

时间:2022-01-31     作者:杨敏【原创】   阅读

 

沐浴春天

 

不必想象蓝天的旗帜,不必想象白云的宣言。南风飘来,屋顶上吐出几缕袅袅的炊烟。站在山之巅上,站在水之源头,目光尽力地延伸再延伸,躬腰的农人抛弃火塘和棉衣,把裤腿挽得高高,脚小心伸进眠了一冬的农田,这时候,春天的枝芽便开始渲染世界。紧接着,满山荒坡,偏地野水也一日一日泛绿、泛蓝,伸伸手便与春天撞个满怀。这是一年一度的大地之春。她唱着银铃铃的歌声向我们走来了。沐浴春天,她带给你万千美妙的想象和梦幻。柔柔的风,细细的雨,薄薄的雾,浅浅的水,满世界徜徉着透明的温馨。

春天翻动思绪,春景使人联想。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那是哲人对春天的一种见解,沐浴春天的一种方式。对春天的理解因人而异,春天呈现的种类自然也就千姿百态。艺术的春天科学的春天历史的春天心上的春天人间的春天民族的春天国家的春天……母亲的快乐是春天,少女的微笑是春天,孩子的撒野也是春天。

养护春天的花,开掘春天的土。沐浴在春天的海洋里,每个人都在张开大网,你捞到的是什么?贝壳还是虾片?顺利地通过春天入口处的检票台并不容易。冬天是包装的季节,春天是开放的季节。真正的人生的春天是一部历史的演义,有许多章回和故事。在这部演义里,有的人高潮迭起,有的人波澜不兴。愿你拥有人生绚丽而明媚的春天!

春天是修正人生航线的最好的时候。有过自卑吗?让它变为自信吧;有过血雨吗?让它变为甘霖吧;有过诗意吗?让它变为动力吧。把孤傲写成壮观,把挫折写成进取,牵起春天的手,走在春天湿漉漉的路上,春姑娘就会将你的生活升华为艺术。

世故练达者没有春天,口吐莲花者没有春天。朝拜和祈祷打不开春天的大门。春天是一章最精彩的配乐散文诗,春天的风景最多,春天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在秋天摘下庄严的果实。生活在春天的人却看不到春天的背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想想瞎子阿炳和他的《二泉映月》吧。老年人不是没有春天,只要心胸充满春意,就会永远沐浴在春天的光里。

春风得意马蹄疾。垂柳依依,山泉叮咚,春天的嗽叭挂在每一个开花的心灵的窗台上。卷起春天的窗帘,放眼望去,大街小巷,田野山庄,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影子在跳跃,在闪烁,那是青年志愿者的足迹,那是神州春天最精彩的一个部分。

 

除夕之恋

 

那年除夕,天气分外的冷,天空中还不时地飘落下碎盐似的小雪粒。

刚过中午,母亲就不拾闲儿地忙活起来,又是洗鱼、又是洗菜,还特意地做了她拿手的什锦八宝饭。尽管我一个劲儿地劝说:“不用做这么多菜,赶上什么就吃什么呗。”但母亲就是不听,“人家要出国了,怎么也得像样点。”

母亲所说的“人家”,就是我的男朋友宝强。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又继续读研,现在通过了托福考试,后天就要启程去美国。

六点整,宝强准时回来了。他礼貌地招呼了母亲,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真的,我们俩已有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电话到是常打。但我总觉得他考完托福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莫名其妙的变化。这变化到底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

吃饭时,母亲一个劲儿地张罗,又是夹菜又是劝酒,还不时地叮咛出国后要如何如何。宝强边吃饭边点头。我坐在一旁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像成了局外人。

吃罢晚饭,只坐了一会儿,宝强礼貌地告辞了。我照例起身送他。我们俩在街上,他不像以前那样紧紧搂着我的肩膀,而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快到车站了,他终于说出了分手的话。我虽然并不吃惊,但心里还是觉得像被人重重捅了一刀,酸痛酸痛的。

我们轻轻地握了握手,连声再见都没说,他便转身跳上一辆公共汽车走了,留下灯影下的我。我默默地伫立在那里,望着远去的车影,我知道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转身慢慢地向家走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除夕的街道显得空旷而寂静,空荡荡的汽车在马路上飞奔,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两旁的楼房里不时地传出一阵阵欢快的笑语声。

夜空中又飘撒下碎盐似的雪粒,落在我的头上、身上,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头脑却一下子清醒了。我猛然发现就在前面我回家必经之路的拐弯处,在高楼的巨大黑影里隐隐约约地站着一个人。我的心立刻“咯噔”一下,浑身的汗毛都好像竖了起来。

就在我警惕地放满了脚步,是进是退左右为难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人影向前移动了,等走到了灯光下,我惊喜地发现那竟是母亲。她的头上、肩上已成白色,双手把大衣揽在怀里朝我走来。

我一下子冲了过去,扑进母亲的怀抱,眼泪夺眶而出,是悲伤,更是幸福。

这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一个除夕。

        

 过年的心情

 

过年多好!有几年了,每逢春节期间,我都这样想。又逢春节,这种感受与年剧增,越发强烈。

过年多好!升腾于天地间的是一派祥和气氛。到处是真诚的祝福,满眼是缤纷的喜庆。千家万院,万户门庭,大街小巷,盏盏红灯,幅幅联语,笑意写在每个人脸上,和谐融洽如涌动的春潮四处荡漾。

这一天若是天光大好,日丽云白、灿霞似锦,则使人顿觉分外精神焕发。若是瑞雪纷飞,飘飘洒洒、轻柔浪漫、如梦如幻,则是丰年之兆,令人鼓舞。即或这一日偏是朔风怒吼,彤云如车,却也不觉怎样的扫兴,反觉别有一番豪装鼓荡于心间,使你觉得春正由远而近。

过年,弥漫于人与人之间的是一份温馨。

人们都那么随和、宽容、那么豁达、那么快意、那么神采飞扬、那么热情奔放。平时很少走动的亲友,得暇互相探访一叙深情。平时关系平平的同时或上下级,在真诚的握手拜年中,心一下子近了许多。即或是原本有过矛盾纠葛,心存芥蒂的邻里,也在一声主动的问候中顿然冰释。仅有一面之识的人,路上相遇也如故友重逢般地朗声道一句“过年好”。就连那些平时言行颇不文明的人,都变得文雅讲究、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过年,那流布于视野之内的是一种清清爽爽。人们不觉得忙,不觉得累,不觉得冷。干什么都那么认真、用心思。清扫、浆洗、摆设、装点、修饰。大街小巷都一下子宽敞了许多,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有钱没钱,剃个头过年。谁都显得年轻精神,潇潇洒洒。

这一天,千人有千般心愿,万人有万种情感。从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到工作进步、身体健康;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虔诚的祝福,真切的期望,涨满了每条江河,笼盖了每一处青山。一年之中,过年之时最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北宋大文豪王安石的千古绝句,至今淬读甚广,一年众多的节日中,惟有春节让人激情澎湃。因为过年就是希望,过年是生活的亮点,是欢乐愉悦的沸点。

过年,有着祥和、喜庆、宽松的氛围。一个充满善和美的佳节,锣鼓声里,人们鲜衣炫路,喜挂眉稍,相互贺岁,抱拳祝福。应和了“平安是福,功德是寿,兄友弟恭,夫妻和谐,邻居友善,溢满乡土亲情。”

过年是一次巨大的情感交融与升华。人们以各自的方式倾诉着自己对过年的感受,以生命里最动人的形式将这种倾诉表达得淋漓尽致。庄稼人用米酒犒劳自己,用汗水发酵成的酒,冲淡了日月光景的苦难和艰辛。老人们的守望又使得过年变成了一种回归,多少游子不远千里,行色匆匆,不就是为了老人的这种守望?过年,使整个中国都充满温暖。

 

除夕的心声

 

除夕夜中,你那充满情谊的贺年卡早已寄托鸿雁发出了吧?

在这相思的新春,我曾不止一次地凝望渺渺天空尽头,期待遥远的音讯从那里出现。我知道,在同一片蓝天下,一定会有落满白雪的你,于除夕夜中向我频频挥手;我知道,在同一个圆月下,一定会有美丽的你,于除夕夜中翻捡五彩缤纷的贺卡。

远方叮当的钟声再次响起时,你是不是在美丽的回忆中沉醉着呢?那些朦胧日子里栽种的白茶花,或许还在替你守候着最初芳香圣洁的邀约。那么,在此时此刻就让我成为天边那颗孤独的亮星吧,我会轻轻地照耀你的面容。或者,就让我成为给你带来永不竭止的温暖和安慰的使者。

请别问我,除夕之夜是在什么地方度过,也别问我,除夕夜中有没有流泪,有没有怀念往昔?其实我只盼望有你透明的歌声,有我蔚蓝色的幻想和彼此纯洁的思念缓缓而至,伴我度过今夜的辉煌与孤独,度过今夜的烛光与钟声……

除夕夜中,你那充满情谊的贺年卡早已寄托鸿雁发出了吧?丝丝的雪花飘落之后,便有一种神秘而安然的幽静,给你,我姣洁而美好的祝福。那么在此时,请聆听你身旁的风中传来我的声音:永远快乐……

 

闹年(小小说)

 

进了腊月门,村里的日子就寡淡无味了。男男女女袖着手,听着鸡鸣和犬吠,蹲在背风向阳处不咸不淡地闲扯。“乐子回来了!”甜妞撒着欢地跑到人群前很神秘地说:“他说今年让咱村里演戏呢。”

乐子自小聪明,学什么向什么,立志长大后考文艺学院,但由于家境贫寒,未能如愿,只好到省城一建筑工地打工。乐子不仅干活卖力,还时常给工友唱两句提提神,工友和老板都很喜欢他。

工地的小老板也爱好文艺,每天晚上电视里的文艺节目他都看。乐子趁给老板送开水时也蹲着看节目,看了就能扭能唱,由此他和老板的关系越来越近。

石缝峪村子很小,在村头上唤唤鸡,全村都能听得到。解放后闹土改时唱过戏,那是乐子爷爷的事。戏台子用秫秸箔一围,脸蛋用红纸一涂,在冒着黑烟的棉油灯下扭啊、唱啊。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唱过戏。

“乐子在村里排戏了。”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和排戏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排练,都觉着差不多了,惟有戏台……

乐子到工地求助于老板。没想到老板一口应承,并亲自押车,叫上他媳妇和两个电工,把架杆、架板、音响等物件送到石缝峪村。

戏台在村头的大场院里借着崖头扎起来了。

初一的早上,村民们吃过饺子来不及拜年,接亲的、送信的、扛着板凳占窝的……

群山中顿时回荡起悠扬的乐声。只见乐子抱着麦克风像啃地瓜似地在台上边舞边唱:“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看这小子,还真有点歌星的味道哩。”

乐子刚唱完,甜妞带着三分羞怯,在掌声中唱了段山东吕剧《借年》,她那清脆情浓的唱腔引诱得台下小伙子们齐声喊“好啊!”

苦瓜奶奶也让孙女搀上台,无伴奏地唱起“小放牛”。又让台下一阵狂呼。没想到八十三岁的憨爷爷站起来,来不及上台,喊了两口《靠山梆子腔》,把多年积压在肚子里的戏虫子拱了出来,台上台下乐融融。

整个演出最有特点的是乐子自编自唱的那段快板书。他把石缝峪的老人、老寨、老井,一块块老石碑以及风土人情好人好事都编进去了。把整个村子描绘成了一幅历史的画卷,唱得乡亲们心里热呼呼的。唱得老板还真动了开发旅游的念头。演出在老板娘的“父老乡亲”中结束。多次谢幕都不成,最后两口子唱了段“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才算结束了这沸腾之夜。

演出结束了,乐子被四外八庄好事的人围起来,邀请他到他们村去演出,乐子应接不暇。第二天早晨,经过三十的守夜和初一半宿闹年的激情,石缝峪村连报晓的雄鸡都睡过了时辰……

 

 作者简介:杨敏,生于1984年,山东潍坊人,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曾在《人民日报》《半月谈》《文汇报》《诗刊》《大众日报》《星星诗刊》《新华日报》《知音》《深圳特区报》等报刊发表散文、诗歌、小说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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