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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系列29-蓝野静·那些年,老家黑夜里的那些灯火(组章)

时间:2022-01-18     作者:蓝野静【原创】   阅读


我的老家在乡下,那些年黑夜里有很多灯火。回想起那些年,老家黑夜里的那些灯火,还是很有意味的,而且意味还很深长久远。随着时间岁月流逝,那种意味好比陈年老窖,越来越浓烈。有事无事,不自觉便又想起那些年,老家黑夜里的那些灯火来。

 

洋油灯


洋油灯,就是煤油灯。不过在我乡下老家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土里土气都爱这样把煤油灯叫洋油灯,他们也是沿用他们老一辈的习俗想法大凡从外国来的东西都是从洋那边来的,都要在前面加个“洋”字,而且感觉都要比中国的好,比如洋房,洋布,洋伞,洋灰,洋火……当然煤油也不例外,叫洋油。所以煤油灯也就爱叫“洋油灯”了。小时我也爱跟着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这样叫。久而久之就叫惯了,叫惯了就不易改口,现在我都还爱这样叫,这与忘记不忘记根本无关,只是习惯而已。

那时乡下老家的洋油灯,条件好一些的少数人家是到外面街上城里去买的。从外面街上城里买来的那些洋油灯相对普通人家的洋油灯来说,还是要高档洋气很多倍。它们毕竟是厂家生产出来的卖的商品,肯定要很讲究,否则谁会来买呢!否则就不会畅销!所以那些洋油灯,它们构造各异,材质各异,形态各异,有些制作得相当美观精致。

尽管如此,因为贫穷,在我们乡下老家,那些少数条件相对来说好一点,能在外面街上城里买洋油灯的人家,他们用的洋油灯也比较普通,洋油灯的构造,一般都是下部底端是一个上面较大一些,下面较小一些的圆柱体形灯座,灯座最底端是一个倒扣让灯能“迎着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坐稳“江山”的小圆盘。中间是装洋油罗汉肚样的灯瓶,底座和罗汉肚样灯瓶衔接处有些向里收缩,呈颈状,有点“蜂腰”那种味道。罩着最上面灯头的是上下口较小,也是呈颈状,中间大肚出来的灯罩。灯座,灯肚,灯罩,它们几乎都是玻璃,但灯罩的玻璃开始新的时候是白色透明那种玻璃,但随着时间的久远,也烟熏黑,比灯座和灯肚的玻璃要单薄不厚实很多。有的洋油灯有灯罩,有的洋油灯没有灯罩。还有的洋油灯灯座和灯肚的玻璃有颜色,比如绿色,淡黄色……有的没有颜色。点亮灯火的灯头是薄铁皮做的,灯头里有一根灯芯。灯头上还有一个顺时针,逆时针扭转调节灯芯长短高低,灯火大小的调节器开关。至于那种大的,有铁灯座,铁外壳架,可以提挂的马灯那种洋油灯,用的人家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很多贫困人家的洋油灯,就是自己用一个比如墨水瓶,装药的玻璃瓶及装其它东西的玻璃瓶,在塑料瓶盖中间钻个孔,用牙膏皮包裹一根烂布条灯芯的灯管,从塑料瓶盖孔中穿过,就这样简陋而成。

在没通电,没电灯之前,洋油灯是乡下老家黑夜里的主要灯火。

天黑了,很多人家都次第亮起了洋油灯的灯火。但也有少数更贫困的人家为了节约,很多时候天黑尽了都还吝啬不点灯,有的甚至整个夜晚都吝啬不点灯。

洋油灯点亮起来了!暗淡的灯光,照着老家那些人家老旧房屋暗淡的四壁,稍微有一丝风,灯火光影就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醉汉那般。灯火光影不时从门窗映照出来,到外面夜色里,几乎等于没有灯光,什么都没有。从门窗外看进去,灯火光影就更暗淡了。现在回想起,却更有某种诗意了!

洋油灯燃烧时,灯芯火苗里不停地冒着洋油燃烧的浓重黑烟,还不停地散发出洋油燃烧和没燃烧的浓重味道。那味道那时我并不觉得臭,难闻,相反感觉还有些香呢,就像我那时爱闻汽油味道一样。那时每当看见汽车经过,我最喜欢追跑去闻车后出来的汽油味道。

洋油灯独自燃烧着,很是悠闲自得。火苗里,有时还噼啪地炸出一点灯花。乡下的黑夜是祥和宁静的,一到晚上,白天的喧嚣就沉淀到夜底去了,就剩下透明纯洁的夜在上面,特别又是寒冷的深冬。白天短促,黑夜长漫。屋内暗淡的洋油灯灯火,与屋外黑夜里……或者飒飒风声,或者沥沥雨声,或者远处偶尔旺旺犬吠声,或者过路行人脚步声,说话声,相互映衬,更凸显着乡下老家黑夜的祥和宁静。

黑夜里,大人们在洋油灯下忙着做大人们的事,我们孩子就在洋油灯下做我们孩子们的事……我们要么读书,写作业,要么玩耍嬉戏,有时要么看着燃烧的灯火发呆,遐想。吃了晚饭后,我最爱在洋油灯下读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什么《鸡毛信》呀,《黄继光》呀,《刘文学》呀,《艳阳天》呀,《金光大道》呀,等等之类的连环画小人书。母亲呢,就在洋油灯下做针线活。那时母亲还年轻,母亲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给我们几姊妹讲一些比如熊家婆老二老大背太阳等之类的故事。有时母亲还要唱她小时读书时老师教他们唱的歌呢?“小白菜儿,蒂蒂黄,七岁八岁没有娘。”她最爱唱《拥军歌》:“正月里来是新春,赶上了猪羊出呀了门,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 送给咱英勇的八呀路军……”不知不觉,我也从她那里学会了唱一些歌。

灯火如豆,灯火如星,灯火如苗……悠悠摇曳,摇曳悠悠,伴着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走过一年又一年,走过我们美好童年时光。后来通电了,用上了电灯,洋油灯便少用了,一般在停电的晚上才用。不过我们高中时,下晚自习,教室里灯关了,为了“跳农门”,很多同学也自己用墨水瓶或者其它玻璃瓶制做洋油灯挑灯夜读。

洋油灯的日子早已远去好多年了,此时回想起洋油灯相伴的那些日子,却倍感温馨。

 

 电石灯从田野走过


电石,学名碳化钙。与水反应产生的气体叫乙炔。那是工业用品,工业上常常用乙炔来烧焊接,烧焊割等。电石灯,我们老家那时的电石灯,顾名思义就是用电石在水里反应产生的乙炔气体燃烧来点的灯。

在我乡下老家,那时电石灯的很少,大多是有的人用来到野外水田,秧田里照泥鳅黄鳝用。当然,偶尔也有人用来点着走夜路。至于用来在家里当灯火照明的,几乎没有。因为电石那东西,是相当稀缺的工业用品,一般人很不容易搞到。

每当春天三月中旬水稻播种出去之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起来或者热起来,田里的泥鳅黄鳝也开始出来了,毫无顾忌,无忧无虑躺在水里的泥巴面上歇凉,就像睡着,甚至跟死了一样。那时农药,化肥用得比较少。那时弄泥鳅黄鳝的人也比较少。那时还没实行实行“市场经济”,人们还没用电打,用药物隔绝空气等“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赶尽杀绝的办法来获取鱼虾,以及泥鳅黄鳝。一般都是用手捉,用钢丝做的钩钓,用电筒电石灯照。回想起来,那时泥鳅黄鳝真多。

相对于其它灯火,比如手电筒,火把等之类来说,电石灯火势猛大,照得远,照到水里透明清晰,还可以防风,电石还经久耐用……晚上,于是就有人背着电石灯到田里照泥鳅、黄鳝。这种用电石灯照泥鳅、黄鳝一般从三月中旬之后,一直要延续到七月“稻花香里说丰年”那个时令。那些时日晚上是照泥鳅、黄鳝最好的时日。那些时日晚上出来用电石灯照泥鳅、黄鳝的一般都是年轻的男人,当然也有上了一些年纪的男人,但从没有女的,也许有,只是我没看见过。他们用电石灯照泥鳅、黄鳝,有时也许是无聊了,同时还会无聊地用电石灯的火烟在石坝,石滩上……感觉好玩地乱画一些天书一样,黑色的不成图案的图案,乱写一些黑色的“某某是我儿”,或者“人定胜天”,“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等,这样,那样杂七杂八,乱七八糟的字句呢!

那时我叔伯堂哥,就很喜欢晚上出去用电石灯照泥鳅、黄鳝。他比我将近大十岁。那时我大伯,也是他的大伯在川江厂上班,他经常可以通过大伯搞到很多电石。每年三月中旬到七月,泥鳅、黄鳝最好照的那些天,他晚上经常出去照,而且每次出去泥鳅、黄鳝收获都很不错。那时我经常看见他在一根木条长凳上破划黄鳝他边破划边说黄鳝造孽怕破背。我那时还小,做不来电石灯,也没有做电石灯的材料,也没电石,也就没有用电石灯去照过泥鳅、黄鳝。只是用钢丝做的钓黄鳝的钩去钓过黄鳝玩耍,只是拿着自己用竹板做的铗泥鳅、黄鳝的铗子,打着手电筒在塆子边的田坎上照过泥鳅、黄鳝玩耍。那样的钓黄鳝,那样的照泥鳅黄鳝,虽然所获得泥鳅、黄鳝不多,甚至很多时候是一无所获,但感觉也还是很有趣的。

关于电石灯出来的灯火,其实我最爱去怀想的是:电石灯从田野走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吧,我越来越喜欢宁静,在宁静里越来越恋旧情吧!

乡村的夜,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美好。不仅仅夜色,就连时间里都浸透弥漫出某种我说不出的甜蜜芳醇,像四月的春天一样,充满着无限的温馨祥和宁静和无边遥远诗意的遐想。

伴着那样深黑的深夜,我经常在灯下读着书,写着文字……忽然,听到塆里的狗使劲狂叫不停,还听到塆子外有人叽叽咕咕说话,谈笑这时,我就会放下书本,停下手中的笔,走出门外到坝院去看,看是不是有强盗,或者其他什么的……结果是一群背着电石灯照泥鳅、黄鳝的。他们背着电石灯,一边照泥鳅、黄鳝,一边谈笑风声七八盏电石灯,一窝蜂,呼啦啦从田野经过,把田野照得灯火通明。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最爱去回想,那时电石灯从田野经过的情形……

 

 


火把,也是那时我们乡下老家的灯火之一。

老家人们习惯爱用土话把火把叫做“亮杆”。多数时候,用的是插站在土里,地里庄稼,比如四季豆豇豆黄瓜番茄脚板苕……等旁用过后,晒干了,风干了的竹棒,小长木棍来做火把燃烧点亮的材质的,也有直接用干稻草,干秸秆挽捆起来成把,将就做火把燃烧点亮的材质。不过,那种情况相当少,因为经不起燃烧,一燃烧后很快就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怎么样.....黑夜里要是看见野外有火把,还是会给人很多美好的想象。特别要是在深冬寒冷的深夜,给人一种温暖,和希望的感觉,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那时我看见黑夜里,野外的火把就会这样,那样去东想西想。

在我乡下老家,那时火把用得最多的时候,是在看露天电影完了,回家的时候。

那时看露天电影都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电影结束,一般是深夜了。人们在回家的路上,时常会把塆边,路边,石坝上的干稻草,或田土的干竹棒,干木棍“站”,扯来做火把。大家打着火把,行走在漆黑夜里,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景象真奇特壮观。火把在夜里移动,高低错落,远远看去,有时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有时像一个“一”字,有时像一个“之”字,有时像星星……有时什么都不像,只是一些散乱,不规则的红点。这样的火把,或者灯火,那时我曾经在一篇题目叫做《野火》的习作里写过。

后来的日子,生活条件渐渐好了,电筒也越来很普遍了,甚至后来很多开始用电瓶灯了……用火把的也就越来少,几乎没有了。我最后看见用火把,也许就是那一年腊月里,一个姓张的屠户来我家杀猪,晚饭回去,由于他忘记了带手电筒,他打着用我家屋檐下的干竹棒干木棍做的火把回去……

一晃,就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了。如今,那个姓张的杀猪匠也已经走了好多年啦,但,他当时打着火把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在我心底。

 

夜里,移动的车灯


小时,喜欢看夜里,移动的车灯。无论什么时候,在我看来,夜里移动的车灯,移动的不是车灯,更多的却是移动的心情心绪心思心境,或风景。

那时在乡下老家,车远远没有现在多,不要说晚上,就是白天都是难逢难遇看见一次。

晚上,移动的车灯有什么看的呢?关于这个问题,很多时候我都在心底不停问自己。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反正我就是喜欢看。特别的,就是喜欢一定距离的,看它移动在夜里。

夜里,移动的车灯沿着曲折蜿蜒,高低起伏的公路,从远方移动来了。在无边无尽的黑夜里,像一点移动的亮火,一朵移动的红花,一枚移动的辰星,一颗移动的珍珠,宝石……更或一个充满诗意的童话。缓缓地,缓缓地,由远而近,再由近到远,然后完全彻底消逝。剩下的就只有想象。

那移动的车灯,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一会儿又看得见了,一会儿又看不见了……忽明忽暗,若有若无,飘飘渺渺,朦朦胧胧,一切都随夜里,移动的车灯移动起来,朦朦胧胧,飘飘渺渺起来了。

不过,那样的情形是在我们公社附近,有个叫花柳寺的地方有了石油队之后的事情了。有了那个石油队,车就一下子多起来,那些车里有油罐车,有吊车,还有更多的大型十轮卡大卡车。它们不时地一条长龙地,不分昼夜从公路上经过。不过,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单独一辆车在夜里,移动的车灯。那样的车灯,在无边无尽的漆黑的黑夜里更有着一种寂寞孤独无奈的真实感觉,好比后来我想去所谓感悟的,所谓感觉到的,所谓真实的人生。

后来石油队撤走了。石油队的车跟着撤走,没有了,但随着时代条件的巨变,其它的车越来更多起来。夜里,移动的车灯也更多起来。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私车了。特别在城市里,夜晚车灯时常点缀成一长串,就像一条移动的长蛇可是不知道怎么,我一点都没感觉了。

如今,我依旧爱看夜里,移动的车灯。最爱看的还是乡下老家夜里,有时寂寞孤独地移动在山里的车灯,看着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有个诗人说仿佛走了很远,很远,谁知又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

——真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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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蓝野静,原名殷众。别名,一蓝,或一蓝无语。男,1966年7月生,西南师范大学自考中文本科,是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长寿区作家协会会员,现在重庆长寿北城中学任教。曾有诗歌《邮》《冬》《结构.黄昏.风》《低处》《听水边的阿狄丽娜》《时光落在纸上》《过去的》等;散文《落叶无声》《野豌豆花》等在《中国文艺》《作家报》《重庆教育信息》《重庆晚报》副刊,《中华散文精粹》《长寿文化》《长寿文艺》等报刊杂志上发表,以及多个网络平台展示;自编诗集《黄昏:是一种观点》;多篇散文、诗歌、随笔入选长寿区《十年文学作品选》丛书,《冬天的长寿湖》曾获全国湖泊散大赛优秀奖,《无标题的思绪》曾获2015年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从事学习文学创作多年,尽管收获不大,但仍然痴心不改,一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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