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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专栏3·侯发亮·走近曙光(组章)

时间:2021-10-30     作者:侯发亮【原创】   阅读

 

里迂·相遇一群榉树

 

里迂是一个壮族寨子。它坐落在董堡乡与曙光乡的接壤点上,归曙光乡所辖。

它是一个拥有五十多户人家的寨子。东西两面高高的青山把一条穿寨而过的乡村公路夹带成一个峡谷。寨子的户数以黄金分割的美学意义散落在东西两面的青山脚下。东面居多,西面恰好,均匀地分散在一个坡面上。而这条乡村公路却成了该寨的黄金分割点。

或许,当地的村民对这个黄金分割并不在意,可能也不知晓这个美学原理。但一个外人走进这个寨子是会被它的不经意的布局感到惊讶或惊喜的。

“人间烟火事,最抚凡人心。”在里迂寨,从那一幢幢脱贫后的新楼宇的烟囱里冒出来的缕缕炊烟,缥缈在两面挨挨挤挤的绿树之上,一种温馨的乡愁在心里隐隐作痛。

在这个小小的村寨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群从北到南错落有致地站立着的榉树们,它们高昂着头颅挺拔地耸立在那儿,似一队威武的列兵在守护着这个村落。

榉树,是这种树的学名。在当地的方言里俗称榔树,是一种木质坚硬,呈圆形或椭圆形珍贵名木。它象征着品味非凡,寓意高官厚禄。树形端庄大方、高大雄伟,秋天树叶呈褐红色,金光闪闪,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是一种优良的树种。这一特性赋予了它卓尔不群、超凡脱俗的品质。它属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

在一个村寨里,能遇见二十多棵或三十余棵保护完好的古老的榉树群,实属罕见。它们屹立在那儿,一站就是一百多年或者几个世纪。作为一个过客,能在它们魁峨的躯干下,屏心静气地仰望,是一个人几世修来的福份,也是一介凡夫俗子的幸运。

伫立在它们的树脚下,仰望着它们的高大魁梧,凝视着它们的沧桑斑驳,感受着它们的平静淡然,而它们仍然以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在枝繁叶茂,我想,它们是真正阅尽世间沧桑,悟透红尘荣辱的智者。而它们能在几个世纪的风雨变幻和人世战乱祸患中幸存,我以为,它们很幸运地遇到了爱护它们的世世代代的村民。

两个或三个人才能合抱的榉树,苍老而茂盛的神态,平淡中有几分生机,安然里透出几分神秘。也许,它们在壮族子民的心目中,是作为一个被崇敬的神灵而存在的,被带有一种神圣感和敬畏感。因此,村民们把它们视为护佑平安、祈福高升的图腾崇拜。这样,榉树与世代村民们在相互的守护中共存共生。

一群榉树因世代村民的崇敬而活成一尊尊神灵,一个村寨因一群沧桑的古榔树而成就一个古寨的风景。

里迂寨中的每棵古榔树,都挂着有县林业和草原局专家标识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一一榉树”保护牌。从而,它在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中,作为一种珍贵名木而被保存下来。

一个古寨选择了一种名木,是名木的幸运;一种名木相遇了一个村寨,站成一道风景,是村庄的荣光。村民们总会遇到外人就说,“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看来,榉树在村人心中是被作为真善美的化身而存在的。

我想,里迂村寨的灵魂是因一群古老沧桑的榉树而具有深厚的人文底蕴,并在它的光耀下而焕发出美丽乡村的一线曙光!

 

拖董·仰望一棵“神树王”   

 

从里迂村往南行驶十余里,就来到了一个被称为“拖你的福,懂你的美一一拖董”的地方。

拖董村是一个四面青山叠翠,珍贵名木及高大古树环绕的壮族寨子。它坐落于乡村公路西面青山的山腰上。这个美丽的寨子,在脱贫攻坚的路上,因拥有一片高原特色产业的“神树”而实现了整村脱贫,共同富裕。它因了一片特有的 “神树”产业,而成为了一个乡镇的共同富裕的示范村。

沿村路缓坡徐行,来到半山腰的村庄旁,一片挂着有古树名木保护标识牌的示范园映入眼帘。示范园虽然不算大,但各种珍稀名贵濒危参天大树不少。有“神树”蒜头果、榉树、滇朴树、黄连木、桐果树、古茶树等珍稀古树,高大华盖,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示范园由下往上有梯级台阶出入,呈三角形布局。十来亩园地,却有各种稀有名木好几百株,且都是有上百年或好几百年的参天古树。

来到示范园,看到这么多的古树。心中马上想起云南著名作家黄尧先生的话来:“树有千年之愿,人有百年之期。”我想,这些古树能在这里经历沧桑等我,与我相见,那是我与树们用几世的时间修来的缘分。一个人能从遇见的古树身上,了解到他们的前世今生,悟透他们经历劫难而淡然的情怀,读懂他们虽扎根石旮旯仍顽强生存的思想,是一个人仰望和致敬古树的理由。

在众多古树中,有一株高20多米胸径约70至80厘米的“神树王”一一中华神经酸树,当地方言俗称山桐果或蒜头果。按理说,这株“神树”在示范园里的众树中,既不算是最古老的,也不算是最魁伟的,为何把它称为“神树王”呢?这里面有两种传说一一

据传,壮族远古的先祖们在洪荒年代时,他们就对一切生灵崇尚万物同源,众生平等,自觉地在日常生活中对动植物进行保护。他们就会在所居住的村寨旁或后龙山上保留一片护佑村寨的“神林”,其中某棵苍老而又高大繁茂的古树常被奉为“神树”。壮寨德高望重的长者就会在祭龙的日子里,带领全寨的男女老少们向这棵令人敬畏的“神树”祭拜祈福:祈求全寨风调雨顺,六畜平安,人丁兴旺,五谷丰登。

而在拖董村,每年农历的六月初六为他们寨子的祭龙日。在那天,全村老少会换上崭新的民族服饰,聚集在一起,来到村子旁的“神树”前祭拜竜树。而这棵竜树就是给他们寨子得以脱贫致富,而达到共同富裕的目前最大的蒜头果“树王”。他们在“神树”王前摆放宰杀好的猪、牛和其他贡品,点上几把清香,虔诚跪拜:以祈求全村平安,风调雨顺,消灾灭病。

又据说,在那个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岁月里,拖董寨处在一个山高路远,交通闭塞的石旮旯山区。耕地稀少,而人口众多,农作物庄稼产出的粮食又严重匮乏,人们的生活经常处于以玉米面、咸菜和野菜充饥且吃了上顿又愁下顿的状态,家家户户都是在饥荒和清水寡汤、缺油少食的日子里艰难熬过。为了生存,人们开始将目光转向村寨周围的那一片片山桐果林。山桐果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形似蒜头,因而又称蒜头果。每棵蒜头果树可产几十或上百公斤蒜头果。起初,人们并不知晓蒜头果生吃会有剧毒,因而有几个村民生吃后身亡。但面对饥饿,他们在长年累月的蒜头果摸索加工中发现,把碾碎的蒜头果仁放入锅里,用小火干焙,适当施压,油脂便从果仁中溢出,滤出果仁,锅底里的油脂便可用来烹煮食材。这样就解决了清水寡汤、食用无油的一日三餐。据寨中一些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们说,他们食用蒜头果油多年,至今头脑清醒,身体硬朗,腿脚利索,仍然还能下地干活。他们相信这与食用蒜头果油有益健康有很大关系。因而,蒜头果在那个饥荒岁月中成了他们生存的“救命稻草”。寨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也就决定把这棵在饥荒年代中救过命的生长得最大、树龄最长的蒜头果树封为“神树王”。

来到这棵“神树王”前,我们需仰望的是它的前世与今生以及它带给人们的福祉。斑驳沧桑的树龄透露出它前世的艰毅卓绝与今生的平静安然。所以能被称为“神树王”,是因为这种蒜头果不仅仅在饥荒年代成为寨民的救命之果,而且在如今它还被发现是能提取含有丰富神经酸的神奇之果。

站在“神树王”树脚下,遥想着它的祖先们的生存之境,不禁为它们的坚韧顽强而叹服:它们生长在石漠化非常严重的石旮旯里,裸露的喀斯特地貌看上去荒芜得让人窒息。而它们的根须却扎根于干旱贫瘠的石头缝隙中,经过亿万年的漫长进化,由一个古老的孑遗物种演绎成如今形似香樟树的高大常绿乔木。凭着一种秉性孤立,缓慢进化,顽强生存的品格,让一座座光秃秃的喀斯特石漠荒山而变成了一片片“喀斯特绿洲”。虽然它们迄今生存的数量不多,属我国特有珍稀濒危植物,但野生的蒜头果仁中含有丰富的油脂,含油率高达60%以上,是当地老百姓在艰难岁月中解决食用油的主要原材料。我想,一棵树的前世尽管生长在罅隙贫瘠的不毛之地,但它倔强、努力向上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的梦想始终不渝,且向人类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从“神树王”的斑驳郁葱的树影婆娑中,看到它那“一眼千年”的期望一一历尽艰辛磨难后释放出颐养天年的平和。在如今的一份淡然中呈现出一片生机一一

在扶贫攻坚的路上,野生的蒜头果树在云南省林业和草原科学研究院对极少数珍稀濒危物种的普查中被挂牌保护。蒜头果也于2012年被列为《云南省极小种群物种拯救保护紧急行动计划》重点保护对象,也被列为生物多样性保护名录,属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经科学研究院研究发现:野生蒜头果果仁中富含油脂,含油率高达60%以上,它是提取神经酸、人工合成麝香等药品、保健品的主要原材料。而神经酸具有恢复神经末梢活性,促进神经细胞生长和发育等功能,对预防老年人痴呆、帕金森病和脑萎缩等病症具有良好效果。因而,它具有很高的生态价值和经济价值以及科研价值。

在拖董村,野生蒜头果树集中连片面积达803亩,胸径5厘米以上野生蒜头果树有3238棵,5厘米以下约9000余株。在2013年,拖董村依托蒜头果高原特色资源优势,在曙光乡党委、政府的统筹兼顾下,采取了“党组织+合作社+党员+群众”的模式打造蒜头果高原特色产业。经过七八年合作社的共同管护,至2020年,合作社总共产出蒜头果鲜果有32548斤,共兑现收益资金55.096万元,社员人均收益达14000余元,实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价值转化,蒜头果产业发展成为了拖董村建设共同富裕示范村的重要支撑。

一棵树从前世的贫瘠石漠中求生到今生的为人类带来发家致富的财富、为人类的健康贡献力量的华丽转身;从当地人俗称的山桐果、蒜头果到科研院命名的“中华神经酸树”的响亮名字;从村民俗称的“油桐果”到如今倍受欢迎的“致富果”和“健康果”;从人们企盼的“喀斯特绿洲梦”到“健康生活梦”再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那是它从远古洪荒年代走来,经历第四纪冰川时代生与死的考验,在亿万年风雨磨练中缓慢进化,不断适应自然造化的结果。

伫立在这株“神树王”脚下,仰望着它沧桑但繁茂的树影,在我内心的深处,仿佛不是来瞻仰一棵树,更像是在向一个历经沧桑的长者致敬。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始终认为:每一个人的生命里,都站立着一棵有着悠久年轮的树。这棵树,或者是在现实中,或者是在记忆里,或者是在冥想里;它以斑驳沧桑的身躯站立在那里,给人以灵性,给人以力量,给人以生生不息的活力。所以,我觉得,眼前的这棵树,就是我的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态。

一个村寨因守护一片林而幸福。蒜头果树让拖董从此脱贫致富,为它的共同富裕带来一抹曙光!

 

空山·曙光·探秘“晚来”溶洞    

 

曙光乡党委、政府就坐落在一个叫空山的地方,交通非常便利,有衡昆高速和323国道从乡政府所在地经过。空山是曙光的前身。乡政府的宣传墙上有唐朝著名山水诗人王维的《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一诗的毛笔行楷书法艺术,灵动飘逸。说明空山这个地方是一个很有诗意之地。至少在空山的地形上是具有这诗的特征意境的。乡政府前面有一个约10多亩大、呈圆型的小湖,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新雨湖。湖中有一S形曲径,曲径的湖中央有一个青瓦红柱四翘角亭台,供游人休闲观光。湖水因矿石成分含量较高而呈褐红色。湖的周围柳树环绕,柳丝随风飘扬,若在烟雨朦胧的清晨,颇有点“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美丽诗意境界。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叫空山,而称曙光了呢?我固执地以为,可能是因为衡昆高速和323国道两条重要的道路都从空山穿境而过,给空山的各项事业带来了极大的发展机遇和便利,也给空山人的跨越式发展带来了黎明的曙光。故而,这个乡名就更加具有一个美好寓意的名字一一曙光。也许,空山尽管它有深厚的诗意文化,但它的名字中可能更多的是暗含有“坐吃山空”的贬义,因而,用曙光之名可能会更好地给一个乡插上腾飞理想的翅膀。由空山变为曙光,这是一个乡政府地名的华丽转身。

行走于金秋。“秋风抚出一波波的稻浪,使田园活泛起来,活得像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从曙光乡政府往南行走二三余里,一垄垄金黄的稻田映入眼帘,一股股稻香沁入心田。云彩飘过山岭,金色阳光催醒了一片野菊花。我们一行三四十人来到了空山村。

空山村因村后有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空山溶洞而得名。整座空旷的溶洞把相邻的两座山岭串联在一起。从外部看,两座挨挤的山岭彼此依偎着融合为一体,似一对热恋着的情侣永远那样彼此拥抱。在这两座山岭相结合的底部,有一个探往空旷山腹溶洞的洞口。因整个溶洞尚未开发,仍待字闺中,所以,溶洞的洞口处暂时还没有溶洞的名字。

关于溶洞的名称,当地人根据空山地名就把它称为空山溶洞,我们同行的人中也有少数人同意这种叫法。但愚以为,据唐代诗人王维《山居秋暝》一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诗句的文化意境,乡政府前面已有“新雨湖”了,那么这个洞取名为“晚来溶洞”,我相信更符合地理上的文化底蕴。一前一后,一个新雨湖,一个晚来溶洞。我想,把它称为“晚来溶洞”有两层含意:一是非常切合诗句意境;二是它仍待字闺中,尚未开发,若一旦开发好,就会有络绎不绝的无数晚来者游客到此溶洞来游玩的美好憧憬或曙光。基于此,把它确定叫做“晚来溶洞”是具有文化底蕴的。

溶洞虽然还未开发,但是空山村的村民在曙光乡党委、政府的统筹部署下,已先期集体融资上百万元,把整个溶洞的探秘线路的基础设施、安全防护及洞内照明已基本完成。这给我们能顺利在洞府中更好地探秘铺平了安全保障。

一洞一世界,一府一天地。

进入洞内,顿感全身清凉,与外面阳光下的高温形成极大反差,凉爽与舒服感令人心旷神怡。洞口狭窄,步行约二十米余,就有一个可容纳二三百人狂欢娱乐的宽阔洞府大厅。据空山村一村民向导说,他们在逢年过节的喜庆闲暇日子里,有一帮男女老少会穿着节日盛妆,带着音响、弦子及二胡来此洞府大厅搞吹拉弹唱,跳民族弦子舞等自娱自乐的活动。在电灯照明下,大厅内的各种钟乳石呈五颜六色,有点富丽堂皇的气派,是一个天然的歌舞厅。或许,洞里世界经千百万年的造化,也能知晓人间的快乐。

起初,由洞口入,洞内的路势平缓,没有让人感觉有惊讶之处。但路两旁的钟乳石千姿百态,凡人间的万物,它们的各种象形全有,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笋、石柱及石帽倒垂在眼前。行走时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会碰个头破血流。路的低洼处,有条一米多深的阴溪沟,旱季没有溪水流动,但里面阴暗潮湿。过了“洞府大厅”往溶洞深处走去,路势呈向上缓坡之态,窄处需攀援石乳柱才能上去。沿路洞景,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彩纷呈:如狮,如猴,如熊,如雁,如小松鼠……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似松,似花,似椅,似廊桥,似八仙桌……形态逼真,鬼斧神工;像送子观音,像天宫仙女,像五女拜寿……洞府人间,静态呈现。任凭你的想象,你越看还真的越像。尽管这是一个静穆的世界,但有人的走入,它的灵魂就活跃起来。一个溶洞的世界,与红尘人间何其相似?!一滴滴水是神奇的雕刻大师,经亿万年的慢琢细磨与造化,以漫长的耐心和毅力雕刻出一个静态的人间。

沿崎岖的洞路往上徐行,有好多岔口,若不是村里向导引路,肯定会在洞中迷失方向,让你绕来绕去。人在洞内走着,景致也随人移步变换。跨过一处逼仄的通道,来到溶洞的第一层阶梯。时而宽敞,时而狭窄。各种石乳柱千奇百怪,有的雄浑粗壮,有的嶙峋清瘦,乃所有溶洞之大同也,不足为奇。但在一坡道急降处,下窄上宽,呈梯状台阶形成几小块天然梯田,“田水”涟漪微澜,田埂自然弯曲分明,煞是鬼斧神工,让人不禁惊讶天地间的神奇。我大胆地猜想,也许这是陶渊明公在一千多年前就在此隐居,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般的田园生活呢!

人在洞里行走,眼晴是最好的摄像机。一处一景,一景一像,都深深地在脑海中刻下烙印,且不断地蒙太奇般浮现出最有特征的景点。穿越第一层阶梯后,洞路不再平缓,继续往里探视,路势开始陡峭起来,沟壑也深邃起来,幸好路旁的不锈钢防护栏能保证游客的安全。沿路的景致也丰富多彩起来:或大气磅礴,或险象环生,或宽阔平缓,或急窄逼仄。缓缓地往上爬行,不觉间就来到了第二层阶梯。洞口走向由北向南,弯曲迂回着行进。眼里所见,它们是那么的惟妙惟肖,形态逼真,可是它们却用了亿万年的修炼才与我们遇见,这是一种何其漫长的等待啊?用手抚摸着一根灰白乳柱,手心虽然有点冰凉,但我却是在和一个上亿岁的事物灵犀相通。洞中的每个事物都是千万年以上,而我们人类又是何其渺小啊!

在洞内不急不慢地行走,洞壁崖顶上时而会有水珠滴落,不经意滴在脸颊上,一股清凉滑入心底。继续在洞府深处探访,然路径又急转直下,需攀附着护栏缓步下台阶,转了个120度的弯,就来到一个溪沟深处旁,上面有一庞大巨乳石从崖壁上斜跨溪沟而罩住它,其坡势险峻且刺激,一条条石幔倒挂形成一个巨大的石瀑,在电灯光的照耀下,散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历历飞来眼底,层层反射于崖壁。眼神到处皆是流动的美。我们仍然往下行走,来到壑底敞开处,就到了洞府的第三阶段。在深溪与崖壁的结合处,有一石柱垂直地擂在一面银白色的圆形石鼓上,其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杰作令游人无不惊叹。这是此溶洞的又一独特景致。我想,这一面特别的石鼓似乎与“广南是世界铜鼓之乡”在铜鼓的起源之地上暗含有某种隐喻。

徐缓地游走于洞中,用心灵去感知每个景观。七曲八拐地行进,来到一处较为广阔之地,有一大群组人物和动物石乳像:靠南面有一个巨大的莲花台,送子观音菩萨端坐于其上,双手合十,面容慈祥,仿佛嘴中正在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莲花台下有几个虔诚的男女跪拜者,面朝送子观音菩萨,似乎有几柱缕缕香烟绕过他们的头顶。佛家曰:“一念心清静,处处莲花开。”即处处都是光明的佛地也。在路旁的右手边,有一位具有壮族特征脸型、头上有蓬松长发的妇女,直直地站立着,仰望着靠北面的一对相互拥抱的熊猫母子,一只好像在吸水的大像,一只似乎在仰天长啸的雄狮。凡此种种物像,需要我们用心去发现与感悟。看到眼前的这些,忽然想起公木先生在《自然美》中所说:“人化自然成意趣,自然人化见精神。经由人的自然化,达到自然化的人。形为真与善的美,实则美的善与真。”

经过莲花台,急转一个约80度的弯,从一粗大的石柱前拐过,路势又开始向上攀行了。在洞中,好像是往东南方向行进。这样就来到了溶洞的第四阶梯,也是洞的最后一段。坡度比前面三段要艰难险阻些,景致也要壮观点,洞内大开大合的场景也多些。在洞中缓缓徐行,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一束亮光突然晃荡在眼前,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出洞口。我们在洞里不觉间已过去了二三个小时。出洞口二三余米处,在路的上面有一个空旷的大厅。据村里向导说,十多年前,这里曾住着几户人家。大厅崖壁上还看得见有烟火熏黑的痕迹。最有意思的是在出洞口右边的崖壁上站立着一高一矮的两个送客菩萨在目送出洞的游人,口中似乎在说:“欢迎您下次再来!”真是让我们喜笑颜开。出洞的洞口开阔,从内往外看,它宛如一面倾斜梯形的大明镜悬挂于半山腰。出洞口前面的一丛翠绿的毛竹刚好映入眼帘,仿佛一道亮丽的曙光在闪耀。

从溶洞中出来,出洞口刚好在两座山岭的半腰,出口在山岭的背面。原来,空山村果然名不虚传。从空山中出来,恰好是晚来的金秋。我以为,人生或许在经历一场新雨的洗礼后,必将迎来一个晚来的硕果累累的金秋。

我在想,这个“晚来”溶洞真正开发好后,它必将会成为曙光乡一个人气最旺的景区;在实施乡村振兴的路上,它也必将会给空山村带来一片前程似锦的曙光!

                      写于2021年9月20日至10月9日


侯发亮.jpg 

作者简介:侯发亮,笔名,本名,侯发良。1974年3月生,湖南省洞口县人,居云南广南。有作品见于《中国文化报》《中国旅游报》《散文诗》《小溪流》《湖南散文》《云南日报》等全国70余家各种报刊。


            责编:非非主义

            编审:南山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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