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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系列20· 铁城 回味红苕果

时间:2021-10-27     作者:铁城【原创】   阅读

 

国庆期间,我们铁氏一家子在蓉城聚会时,大侄儿媳当着全家人的面高声对我说:幺爸,罗幺孃给您送了一筐红苕,她说是您最喜欢吃的,要我一定记着带给您。

哎哟我的个天!你罗幺孃硬是老得有些昏了头!我哪是喜欢吃红苕嘛?是喜欢吃你罗幺孃亲手炒制的红苕果!我无可奈何地给大侄儿媳解释说。

提起五十多年没吃过的红苕果,多愁善感的我不禁会问:你还是那么脆、那么泡、那么酥、那么香、那么甜吗?

我所提及的红苕果,是现今超市里那软软的、甜得腻味的红苕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同日而语的红苕果。

头一次吃到能让我回味一生的红苕果,是“三年自然灾害”后的第一个春节。

不到八岁的我,跟随母亲第一次到三十里开外,罗家岩罗姑爷家拜年。

说是罗姑爷,其实不是至亲。

罗姑爷已故的婆娘,是母亲伯父的大女儿,也就是母亲的堂姐。

罗姑爷家有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幺女儿,母亲叫我喊她罗幺姐,这样听起来既不见外,又显亲切。

罗幺姐个头不高,鹅蛋脸,皮肤黝黑,上下嘴唇稍显外突,两只黑得泛光的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窝里,给人留下谁都不可看透她心思的感觉。

长像本就不耐看的罗幺姐,头上还因儿时长肥疮,与其他女人相比,少了六、七万根黑得发亮的头发。

因此,村里那些不太省事的顽皮孩子,背地里都叫她“幺癞子”。

按说,我这个打小就有些挑剔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会对罗幺姐不屑一顾。

可凡事总有例外。自看见罗幺姐的第一眼,到母亲把她介绍给我们生产队的马四哥,直到如今罗幺姐、马四哥和我都齐集“古稀之门”前后,罗幺姐在我的魂灵深处,都一直保留着最为美好的印象。

头一次到罗姑爷家拜年,我和母亲一前一后进到他家不到十分钟,一脸陌生、身着蓝布琵琶襟外衣的罗幺姐,满脸堆笑地端出一大盘炒苞谷子和红苕果。

罗幺姐将一大盘装得满满的苞谷子和红苕果摆放在我们面前后,一边笑咪咪地劝我快吃,一边忙不迭地将苞谷子和红苕果给我装了满满一衣袋。

此时此刻,发内心的喜悦,真是一言难尽、无法用言语作出准确的表述。毕竟,我们都是刚从“三年自然灾害”那条生死线上逃过来的苦命人啦!

罗幺姐家的红苕果,黄里透红,又香、又脆、又泡、又酥、又甜、入口化渣,与我曾经吃过的自家和别人家的红苕果完全判若两样!

拜完年打道回府时,罗幺姐又热情满满地给我装了两衣袋苞谷子和红苕果,并像亲姐姐那样,牵着我的小手一直把我和母亲送至两里路开外的罗家岩上,并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我和母亲,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回家后,我才在饭桌上听母亲说:罗幺姐命苦,从她娘身上掉下,不到一岁,她妈就因病离开了人世。

罗幺姐是吃着她嫂嫂的奶、穿着她侄儿、侄女的衣服长大的。

后来,我才慢慢领悟道:罗幺姐第一次看到我和母亲时那副高兴劲,完全是将我母亲想像成了她的母亲,将我想像成了她的亲弟弟!

第二年春节,我和我家幺妹又到罗姑爷家去拜年时,才知道那黄里透红,又香、又脆、又泡、又酥、又甜,入口化渣的红苕果,竟完全出自比我大四、五岁的罗幺姐之手!

罗幺姐炒制的红苕果,其色、香、味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她的制作方式,也有与众不同之处。

罗幺姐是先将鲜红苕用水煮到半熟,捞起放至阴凉通风处晾晒到半干,再回锅用猛火蒸熟,然后趁热切成手指粗细的红苕条,一条一条地摆放在簸箕或篾蓆上暴晒

晒干后的红苕条,既方便存放,又方便煮食或炒制成味美可口的红苕果。

除此之外,罗幺姐炒制红苕果时,还另有特别的讲究。

她先用大火将石沙籽炒烫,再将晒干后的红苕条下锅,用温火在锅里不停地翻炒,直至红苕果全部变成黄里透红时,再用筛子将炙热的石沙籽与红苕果彻底剥离后即大功告成。

年腊月二十后,罗幺姐都要精心炒制五、六锅红苕果。

炒熟、起锅、完全冷却后的红苕果,罗幺姐和罗姑爷都舍不得轻易拿出来吃。罗幺姐会十分细致地将其装入一对两头小、中间大的青花陶瓷罐里,然后用几层废旧棉布,抱在与罐口大小一至的鹅卵石上,将装有红苕果的陶瓷罐封得密不透气、严严实实。

罗幺姐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无论存放多久,红苕果都不会疲软、变质和变味。

看着还未出嫁的罗幺姐,操持着那些家庭主妇都难以操持的家务;亲临她收拾得当、井井有条、卫生整洁的住房;想起罗幺姐热情待客,像亲姐姐一样关心和照料比她年幼的我和弟妹们,不禁让我想起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句老话。

其实,在我的现实生活中,竟还有一个“无妈的孩子早当家”的罗幺姐!

五十多年过去了,年逾古稀的罗幺姐留给我的,不只是那香、脆、酥、泡、甜,黄里透红、千金难买的红苕果;还有善良、质朴、勤劳、节俭的优良传统美德;更有对两女一儿三个大学生从小到大精心照料、科学管理的杰出贡献!

透过其貌不扬、打小对我体贴入微的罗幺姐的大凡小事,更让我解读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句至理名言的深刻内涵!

 

余德成WC.jpg

作者简介:铁城,正名余德成。中国西部散文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重庆市秘书学会副会长,曾任《办公室工作》杂志总编辑。先后岀版《我和我的老乡们》《探索之痕》《笔尖下的传奇》和《故土留痕》等专著四部。有诗歌、散文和小说发表于《西部散文选刊》《作家新视野》《贵州民族报》《重庆科技报》。


编审:真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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