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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笃文论4·禹娶涂山氏究竟在何处?

时间:2021-10-05     作者:熊笃【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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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简介:熊笃,1944年生,重庆长寿人。巴渝文化网顾问。历任重庆师范大学、工商大学教授、旅游系主任、文学与新闻学院院长、校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研究生督导组组长;兼任重庆市政协委员、常委、文史资料专委会副主任,文史研究馆馆员、重庆市政府决策咨询专家委员会委员、重庆市政府旅游经济发展高级顾问、中国韵文学会、中国元曲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三国演义学会理事,重庆诗词学会、重庆市文史研究会、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副会长。2009退休。出版有《唐天宝文学编年史》《中国古代文学史新编》《诗词曲艺术通论》《中国古典文献学》《巴渝神话传说》《巴渝古代近代文学史》《巴渝文化研究》《书剑斋古代文学论丛》《书剑斋古典文学鉴赏集》《书剑斋诗赋词曲文集》等15部,出版75万字长篇小说《无垠的奋挣》。主编《中国文学大辞典·元代分部》《中国地域文化通览·重庆卷》(副主编),发表学术论文90余篇,获省部级社科二三等奖5项、优秀教学成果一二等奖3项。事迹被中外20多部《名人辞典》收录。




   禹娶涂山氏究竟在何处?


 

大禹是我国古代兼有神话传说和历史记载的英雄人物,原始社会最后一位国君,是历代尊奉的“尧、舜、禹、汤”几个圣人之一。其娶涂山氏生子启,但为治洪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公无私精神,历来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然而涂山究竟在何处?历代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弄清这一具体地址,以结几千年一大文史公案,殊为必要。

 

   一,天下涂山何其多

 

唐代苏鹗《苏氏演义》云:“涂山有四:一者会稽,二者渝州,三者濠州,四者宣州当涂县。”这四种说法,稽之现存文献,都各有根据。

(一)会稽涂山:最早见于赵晔《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和袁康《越绝书·记地传》,赵、袁二人皆东汉会稽人。前书云:“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制度。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九尾白狐造于禹……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后书更坐实地址:“涂山者,禹所娶妻之山也,去县三十五里。”

(二)渝州涂山:最早见于《东汉郡志》,元贾元《涂山禹庙碑》引《东汉郡志》云:“涂山在巴郡江州。”《后汉书·郡国志五·巴郡·江州》亦引西晋杜预注《左传》云:“巴国也,有涂山,禹娶涂山。”西晋常璩《华阳国志》一:“禹娶于涂山……今江州涂山是也。”江州,即今重庆之古称。

(三)濠州涂山:最早见于西晋杜预注《左传·哀公七年》:“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杜注:“涂山在寿春东北。”宋乐史《太平寰宇记》一二八《濠州》和《读史方舆纪要》十九《凤阳府·怀远县》亦有记载。方志《凤阳府志·山川考》云:“涂山在怀远县东南八里,高213丈。山前有禹会村。”苏轼《濠州涂山》诗云:“川锁支祁水尚浑,地理汪罔骨犹存。樵苏已入黄熊庙,乌鹊犹朝禹后村。”四句分用禹锁无支祁,禹诛防风氏,鲧化黄熊,牛郎织女拟禹娶涂山氏四个典故。

(四)九江当涂涂山: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云:“江州涂山,有夏禹庙、涂后祠;九江当涂亦有之。”《后汉书·郡国志·扬州·九江郡》:“当涂”,唐李贤注引《帝王世纪》曰:“禹会诸侯涂山。”又引应劭云“山在当涂,《左传·穆》有“涂山之会。”按安徽当涂,汉始置县,属九江郡。以江北濠州有涂山而得名。晋成帝时,江北流民南渡,乃侨立当涂县。其地在于湖、宣城两县之间。至隋省于湖入当涂,县治移至姑孰,原当涂故城废入宣城,故所谓九江涂山、宣州涂山,皆以江北濠州涂山得名,其实皆指一处。故苏鹗所谓“涂山有四”,其实只有三处。但苏鹗还漏掉两处,兹补列于下。

(五)禹娶涂山氏在河南偃师:《汉书·武帝纪》:“(元封元年)春正月,行幸缑氏。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驳见夏后启母石。’”唐颜师古注引应劭曰:“启生而母化为石”;引文颖曰:“在嵩高山下。”颜师古注云:“禹治鸿水,通轘辕山,化为熊。谓涂山氏曰:‘欲饷,闻鼓声乃来。’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作熊,惭而去。至嵩高山下,化为石,方生启。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启生。事见《淮南子》。”按今本《淮南子》无此段文字。清马骕《绎史》卷十二引《隋巢子》也有类似记载,只无“禹跳石,误中鼓”细节,可能材料同出于《淮南子》。考“轘辕山”唐代属河南缑氏县,至宋并入偃师县,山在今偃师县东南。因其山路险阻,凡十二曲,循环往还,故称“轘辕”。(见《元和郡县志》五《缑氏县》及《宋史·地理志》)“嵩高山”即中岳嵩山,是涂山氏化石处,世呼“启母石”;但涂山氏给禹送饭是在偃师轘辕山,与化石的嵩山还有一段距离。又清景日昣《说嵩》卷四云:“太室南麓张相公庵稍东,为启母石,当崖之下。崖陡崖峞峢,一阙如崩。值阙处,砢礌列坂,齿排雁随。尽于山址,矗然雄立。盖自山崩坠者,而传为启母,名所由来旧矣。石方正三十尺,厚称之。西有欹厂如大厦,可容数十人。北披一石,抵平可席,传‘石破北方’者也。正而如裂,古蚨填塞始满,遍体俱有镂字,苔蚀极厚,高陡不可摹视。”同书卷二十又云:“少姨庙,在少室山东。相传为启母涂山氏之妹,有汉安帝时石阙,当与启母庙同时并建者。唐高宗敕令重修。”按少姨庙尚有初唐杨炯所撰碑记。

(六)娶涂山氏在夏县、安邑:郦道元《水经注·涑水》:“安邑,禹都也。禹娶涂山氏女,思念本国,筑台以望之。今城南门,台基犹存。”晋阚駰《阚駰十三州志》(清张澍辑本)云:“夏禹台,在夏县西北十五里,其地禹娶涂山氏女,思恋本国,筑台以望。今城南门台基犹存。夏静与洛下人书云:安邑涂山氏台,谓之青台,上有禹祠。”按:安邑乃禹都城,秦置县,属河东郡。北魏为安邑郡,分安邑为南北二县。后改北安邑为夏县(今山西夏县);隋改南安邑为安邑县(今山西运城)。

 

   二,考《诗经》“二南”地域以辨涂山氏籍贯

 

上引六种禹娶涂山氏说法,无一条属先秦文献,先秦文献载涂山者均未说明具体在何处。如《左传·哀公十年》:“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不但未说涂山具体地址,而且“会诸侯”的涂山不等于娶妻的涂山。《国语·鲁语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连“涂山”二字均未涉。但袁珂先生却据上述两条史料认为:“据此,则涂山即会稽山。”(《中国神话辞典》332页“涂山”条)不知何所据而云然?

屈原《天问》:“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方,焉得彼涂山女,而通之于台桑?”可惜历代《楚辞》注家对“台桑”地址均未落实,王逸、洪兴祖等皆避而不注,最称详博的蒋骥《山带阁注楚辞》引《世纪》:“涂山氏合昏于台桑之野。”又引《太康地纪》:“涂山西角,台桑之地也。”台桑具体地址仍令人不得其详。

唯有《吕氏春秋·音初》:“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确为我们留下考证的线索:只要注意“南音”并考察“二南”的地域范围,则“涂山氏”诸说当可汰其大半。

朱熹《诗集传》卷一《周南序》释“二南”说:“且使周公为政于国中,而召公宣布于诸侯,于是德化大成于内,而南方诸侯之国,江、沱、汝、汉之间,莫不从化……盖其得之国中者,杂南国之诗,而谓之周南……其得之南国者,则直谓之《召南》……南方之国,即今兴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诸州。”周、召二公封地在岐周故地,即岐山之阳,镐、丰一带。而周公为政国中,召公巡行南国。《周南》得之国中,只是“杂以南国之诗”而已,例如《汉广》明写汉水流域;真正的南音主要在《召南》,即宋代兴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诸州。考《宋史·地理志》,兴元府为利州路治,南宋时利州路辖三府(兴元、隆庆、同庆)十二州(利、金、洋、阆、巴、沔、文、蓬、龙、阶、西和、凤)及大安、天水二军。大致陕南川北一带。京西路宋代分南北两路,南麓辖襄阳府和邓、随、金、房、均、郢、唐七州及光化军;北路辖河南、颖昌、淮宁、顺昌四府和郑、滑、孟、蔡、汝五州及信阳军。其范围“东暨汝颍,西被陕服,南略鄢郢,北抵河津”(《宋史·地理志》)。荆湖南北路,自绍兴二年分为南北两路,北路辖江陵、德安二府,鄂、复、鼎、澧、峡、岳、归、辰、沅、靖十州及荆门、汉阳二军,大致含湖北省大部和湖南北部。

由上可知“二南”地域并不包括浙江会稽(宋属两浙路),不包括安徽濠州、寿春、当涂、宣城(宋代均属淮南路),也不包括山西夏县、安邑(宋属陕西路解州)。至于偃师,虽属京西北路河南府,但同时又属西京洛阳郡畿县,在十五国风中应属“王风”,而非“二南”,且“南音”主要在京西南路。

清王夫之《诗经稗疏》卷一云:“陕东所统之南国为《周南》,则今南阳、襄、邓、承天、德安、光、黄、汝、颖是己。陕西所统之南国为《召南》,则今汉中、商雒、兴安、郧、虁、顺庆、保宁是已。”其中“商雒”指陕西商州雒南县,雒水在川陕之间。又陈乔枞《韩诗遗说考》卷一云:“《楚地记》:‘汉江之北为南阳,汉江之南为南郡。’胡征士虔曰:案汉南郡,今湖北荆州府荆门州及襄阳、施南、宜昌三府之境。南阳,今河南南阳府汝州之境。《周南》之诗曰‘汝坟’者,其东北境至汝也。曰‘汉广’、‘江永’者,其西至汉,南至江也。《召南》之诗曰‘江沱’者,其西北至蜀,东南至南郡也。大约《周南》有南郡之东,而东至南阳;《召南》有南郡之西,而西至巴蜀也。”王、陈二说大致一致,而都未包括洛阳郡的“偃师”在内。且《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引《淮南子》和马骕《绎史》所引《隋巢子》都只说禹通轘辕山,让涂山氏送饭,见禹化熊惭而去,至嵩山化为石,这已是娶涂山氏于涂山之后治水事,并不能证明娶涂山氏是在轘辕山。轘辕山和涂山毕竟是两回事。

通过对“二南”地域的上述考辨,禹娶涂山氏在会稽、濠州、当涂、偃师、夏县五说均可排除,而只剩江州(重庆)一说了。

 

  三,禹娶涂山氏在江州最有根据

 

上引“二南”地域诸说中都包括了巴蜀在内,如仅凭此点,尚难免有“孤证”之嫌,因此,还必须有其他坚实的论据方能支撑“江州说”之可信。

(一)从禹的籍贯上求证:《史记·夏本纪》未载禹的籍贯。但唐张守节《史记正义》却引证了四条史料说明:“《帝王纪》云:‘父鲧妻脩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坼而生禹。名文命,字密,身九尺二寸长,本西夷人也。’……杨雄《蜀王本纪》云:‘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也,生于石纽。’《括地志》云:‘茂州汶川县石纽山在县西七十三里。’《华阳国志》云:‘今夷人共营其地,方百里不敢居牧,至今仍不敢放六畜。’”此外,郦道元《水经注》也说:“禹生于蜀之广柔县石纽村。”按汉武帝元封二年分蜀郡北境,置汶川郡,宣帝地节三年并入蜀郡。三国蜀、西晋复置汶山郡,唐改为茂州。即今四川北川、汶川、茂汶羌族自治县等地(见《隋书·地理志》上、《文献通考》三二一《舆地》七《茂州》)广柔县:汉蜀郡有广柔县,北周改为汶川县,隋唐以后皆属茂州,即今四川汶川县。(见《汉书·地理志上·蜀郡》和《寰宇通志》六一《成都府·茂州》)。大禹籍贯为今四川汶川县石纽村,舍此之外似未见尚有他说。《史记·五帝本纪》:谓黄帝“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是为帝颛顼也。”《夏本纪》又云:“夏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知禹之曾祖父昌意亦娶蜀山氏女。唐司马贞《史记索引》:“江水、若水皆在蜀,即所封国也。《水经》曰:‘水出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南过邛都,又东北至朱提县为卢江水。’是蜀有此二水也。”可见其曾祖、伯曾祖皆封国在蜀,则禹生于蜀地,自有渊源。唐张守节《史记正义》引《华阳国志》及《十三州志》云:“蜀之先肇于人皇之际。黄帝为子昌意娶涂山氏,后子孙因封焉。”故元代贾元《涂山禹庙碑记》云:“禹未蜀人,生于蜀娶于蜀,古今人情,不大相远。导江之役,往来必经,过门不顾,为可凭信”,“又谓蜀涂山肇自人皇为蜀君,当涂山之国,亦一征也。”“至今洞曰涂洞,村曰涂村,滩曰遮夫,石曰启母。”明曹汴《重建涂山禹庙碑》云:“龙门抱其下,涂洞峙其左,遮滩陈其右。始俨然古涂山国之故宫也。”清王士禛《蜀道驿程记》亦云:“初九日,饭后游涂山,林生从常氏谓禹娶涂山,辛壬癸甲而云,即江州涂山是也,有禹祠及涂后祠……《倦游录》云:禹庙后殿一毡裘像,侍卫皆彝人,云是禹妇翁也。操小舟,由龙门登岸。龙门者,江滨积石中断如门,俗谓龙门浩,巴人谓小巷曰浩。”从晋代常璩《华阳国志》、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就记载江州涂山有夏禹庙、涂后祠,至唐代诗人寇泚、白居易;明代傅光宅、曹学佺、吴礼嘉、张稽古;清代刘慈、施玉立、顾汝修、龙为霖、张兑和、胡德琳、王尔鉴、张问陶、王梦庚、何彤云等都曾游重庆涂山,并留下许多诗篇。总之,大禹世系为蜀人,生于蜀,娶于蜀,已有家世传统之渊源,因而也更合情合理。

(二)从大禹治水的经历求证:《史记·夏本纪》:“(禹即帝位)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裴駰《史记集解》引皇甫谧曰:“年百岁也。”逆推则禹近90岁始即位,即位10年巡狩会稽而崩,崩后三年启即帝位。按前引《吴越春秋》:“禹三十未娶”,其娶涂山氏时30多岁即生子启,固不可能在会稽娶涂山氏。因为按《史记》所载,禹治水九州,即冀、沇、青、徐、扬、荆、豫、梁、雍。会稽属扬州,而叙“扬州”时,《史记》只提到彭蠡、震泽(太湖),未言至会稽。“道九山”中有:岐到荆山(从左扶风到左冯翊怀德县南);壶口、雷首至太岳(慈州、蒲州、沁州);砥柱、析城至王屋(河东大阳县、泽州阳城县、怀州王屋县);太行、常山至碣石(怀州河内县、宣州恒阳县至渤海)、西倾、朱圉、鸟鼠至太华(中条、天水冀县、陇西首阳县至华山);熊耳、外方、桐柏至负尾(弘农卢氏县、颍川嵩山、南阳平氏县、江夏安陆县);磻冢至荆山(梁州至襄州荆山县);内方至大别(竟陵至庐江安丰);汶山至衡山(四川茂州至衡州湘潭)。这九大山系均未提会稽及浙江诸山。“导九川”即弱、黑、河、瀁、江、沇、淮、渭、洛,也未涉浙江。可见大禹去会稽只有即帝位后这一次,而去后不久即崩葬会稽,启此时已六、七十岁,怎么可能在会稽娶涂山氏生子启呢?《吴越春秋》和《越绝书》显然是附会传说,以《史记》校之,不攻自破。而且其他文献如《水经注·浙江水》、南梁萧绎《金缕子》卷一、《太平御览》卷九七零引《风俗通》、明刘绩《霏雪录》、《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五、清钱泳《履园丛话》卷三等,均只载会稽有禹庙、禹穴、禹墓、涂山神姑像和“禹庙梅梁”之异事,均未提及禹在会稽娶涂山氏。这也证明会稽与大禹的关系,主要就是那次廵狩会稽而崩葬于此之故。《国语·鲁语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这显然也是即帝位后巡狩会稽时所为。因为《史记·夏本纪》叙禹治水成大功后,舜与禹、皋陶讨论国事,叙禹之功,“帝舜荐禹于天,为嗣”时,才达到“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数声乐,为山川神主”,尔后他才可能“致群神于会稽之山”;也只有即帝位后,他才可能诛戮防风氏这类不服从的诸侯。这虽夹杂着神话,但从神话的历史化过程中仍可窥见出阶段性信息。

至于濠州或当涂涂山,《左传·哀公八年》只载“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杜预注“在寿春东北”。后代有关濠州当涂涂山的记载,莫不导源于此。既然上述史料证明禹即帝位之前从未到过会稽,而九江又是长江九流合一之处,所以,至九江郡濠州“合万国”“执玉帛”的诸侯,显然应是治水大功告成的庆典,或是治水工程的最后阶段。按《史记·夏本纪》载,禹治水成功后向舜报告说:“予娶涂山,辛壬癸甲,生子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正义》释云:“禹辛日娶,至甲四日,往理水,及生启,不入门,我不得名子,以故能成水土之功。”可见娶妻生子是在治水开始阶段,而会诸侯于九江涂山是在最后阶段,显然不可能是在九江濠州涂山才娶妻的。诚如元贾元《涂山禹庙碑记》所云:“至会诸侯于涂山,当以九江郡为是。”《通鉴外纪》亦云:“禹娶涂山之女生子启,南巡狩会诸侯于涂山。如是则娶而生子,生子而后南巡,南巡而后会诸侯。娶则在此,会则在彼,次序昭然。会稽乃致群臣之地,或崩葬之所,故曰禹穴。”所以杜预注《左传》“禹会诸侯于涂山”很准确:“涂山在寿春东北,今有禹会村。”但他注“江州涂山”却说:“巴国也,有涂山,禹娶涂山。”

综上所述:江州(重庆)涂山是禹娶涂山氏生子之地;濠州涂山是禹治水将竣工前大会诸侯之所;会稽涂山(一曰防山)是禹即帝位后巡狩崩葬之处;偃师轘辕山不称涂山,只是涂山氏婚后助禹送饭偶见禹化为熊而离去之地;夏县是禹之都城,只是筑台怀蜀之乡国,并无涂山。

            (原载《重庆大学学报》2002年5期)


    编审:南山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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