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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维波·怀念父母

时间:2021-06-14     作者:杨维波(黔西南州)【原创】   阅读

 

4月6日,春雨沥沥,是母亲去世一周年祭日。

以前的清明节,不管工作再忙,我都会抽时间陪陪父母说说话,聊聊家长里短,现在却只剩下无限的怀念和深深的愧疚。

父母相继离世后,我经常梦见与父母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回首往事,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2019年8月22日这一天,我一直没法忘记,80岁的父亲因长期的肺心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一个月后母亲一病不起,住院半年后也离开人世。

父亲是村里公认的好人,他从来没打骂过我们,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一年多来,我一直不愿提起父亲,想起心情就难过,他的淳淳教诲仿佛还在耳际。

近10年来,父亲一直疾病缠身,有时心灰意冷,我们不断的安慰他。人固有一死,总有一天会离去,谁知父亲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去世了。路上,父亲说“我不行了”,这成了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去世前,我给他推送的一篇关于家乡的《云盘山记事》在《贵州文化遗产》杂志上刊载,当样刊及稿费寄到我手中的时候,已物是人非,成了父亲的决笔。

父亲舍不得离开我们,作为子女更多的是不舍,希望不要留下更多的遗憾,所以一直努力地给父亲治病。每当看到父亲生病痛苦的样子,我心如刀绞,但又无能为力。

父亲走后,我们放心不下母亲,劝她想到哪家住就住哪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思量许久,说我家电梯进出不方便,弟弟家不常在家,最后还是住大哥家。

也许是过度思念父亲的缘故,母亲说她经常做恶梦。于是我每周都抽两三晚上,买些油盐柴米、糖食果饼去看望母亲,陪母亲吃吃饭、说说话。

谁知2019年9月30日,父亲去世才一个多月,母亲就突然患脑梗死卧床不醒,住院半年还是没挽救过来,当我们从医院接母亲回家不久,母亲就去世了,深深地睡去了,我从此没有了母亲……

 

母亲病倒前,因心脏不好,每天坚持服药,我一直监督她按时吃药,但还是不规律。吃药不规律引起病情反复时,母亲就伤感地说:“人老了就是这样了!”

母亲身体不好,但她坚持种菜背到街上去卖,经常被城管撵来撵去。我知道后,让母亲不要说我的名字,怕别人笑我,说我不养母亲。

父亲每个月有6000多元退休金,母亲还要坚持种地,尤其是进城这4年,她都没有闲下来。有一天母亲背南瓜上街没卖掉,想用一个南瓜跟路边餐馆换一碗饭吃。老板娘说:“老人家,你没有南瓜我也给你吃的。”我知道后感到很心酸,但又没办法劝母亲,只好随她吧。

母亲住院期间,医生多次劝我们放弃,我们知道希望很渺茫,但一直没放弃治疗,每天盼着奇迹出现,先后花费了60多万元,病情还是一天天恶化。

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和生褥疮,每半小时就得给母亲翻一次身,经常擦身体、洗床单、换尿片等,找各种药,想尽各种办法,但还是没有多大效果。

2020年3月18日凌晨,母亲还是走了,享年75岁,我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听母亲说,她小时候很苦。我的外公是被人害死的,据说有个小偷偷了外公家牛,被外公关了一晚上,小偷回去后邀约几十人上门找外公报仇,外公没法继续在安龙县普坪镇一个叫二大丫口的小寨子住下去了,只好带着一老小逃到相邻的洒雨镇海星村舅舅家避难。

大概是1948年,报仇的人又找上门来,几大刀砍在外公手背和腿上,然后双手双脚被绑住,用长竹竿抬起走,血流了20多公里,最后被杀死在今天的普坪镇鲁沟塘桥脚。外婆跟着血迹一路找到外公遇难处,把外公给埋了。

外公被害的时候才25岁,母亲才3岁,懵懵懂懂,很害怕。外公被害后,为了生存,外婆只好带着3个孩子改嫁田家。外婆负担重,田家看不起,1956年,外婆又生育两个女儿后,积劳成疾,撇下5个孩子,撒手人寰。

刚安葬了外婆,正遇大年三十晚,田家就要把母亲三姊妹赶出家门,母亲央求继父过年后再分家都没被准允。就这样,母亲和姐姐及弟弟住进了牛棚,满寨子讨饭,饱一顿饿一顿地相依为命,靠吃“百家饭”长大。

外婆去世后,母亲很思念,天天梦见外婆,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母亲梦见外婆脏兮兮的要抓她,母亲被恶梦吓醒,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梦到外婆,也许这就是外婆投梦给母亲,让母亲别再思念过度吧。

我毕业后,凑巧被组织安排到母亲出生的地方任驻村干部,偶尔想起外公不幸的遭遇,虽然是旧社会兵荒马乱时代造成的不幸,我的心依然难以平静。

母亲在世时,想起外公外婆就很伤心,总想让我带她回到她出生的地方看看,我总因工作忙,直到母亲去世都没有遂母亲的愿,让我一直很愧疚。

 

母亲生情很要强,也许是从小苦怕了,穷怕了,解放后在公社论劳力挣公分吃饭时,母亲总要挣双倍公分。如果没有母亲的辛勤劳作,我们也没法活下来。

母亲没机会上过一天学,但穿针引线、绣花唱歌、犁田打耙样样会,赶集数钱算账没吃过一点亏。母亲爱唱苗歌,记性很好,还被方圆十里男女老幼称为“苗歌王”。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全国最困难的时期,母亲先后生下我们六姊妹,而父亲长年在外教书,无法帮上家里农活,是母亲用勤劳双手为我们遮风挡雨,养育我们长大……

我小的时候,奶奶还健在,一家九口人,父亲工资很少,母亲辛劳一年,每年还是有两三个月缺粮,总要补些荞麦、野菜才勉强给我们填饱肚子。

我曾记得,七十年代,农闲时母亲带我们挖空一座山的树桩,割四五间厢房的柴草,农忙时有些田要靠“望天水”,雨水季节遇到半夜三更雷光火闪下大雨,母亲要带我们一家老小半夜起来犁田打耙……

2007年,母亲进城给我带女儿,她还是离不开乡下那十几亩黄土地,每天煎熬着,等到当老师的妻子放假,母亲就匆匆回乡下。

母亲留在我们永远的记忆中,她来到这个世间好像就是为了我们而活,送我们到这个世界是她的责任一样,她没好好享过福,病倒那天还在地里忙农活。 

 

5年前,家乡路还未通,我们回乡下看母亲少。脱贫攻坚后,家乡的路通了,我们都买了小轿车,回家接送母亲的次数多了,母亲却坐不了车,上车就晕车,走一路呕吐一路,经常吐得脸色发青。一路上看着母亲那惨状,我总是于心下忍,边开边停。

偶尔进城几天,母亲就嚷着要回去。母亲说,她在城里不习惯,像坐窂似的,一个熟人都没有,进屋上电梯,进去了又出不去,出来了却找不到家。

多少次,我劝母亲多住住,习惯了就好了,可无论我怎么劝,母亲总是不愿进城。我要看母亲,只有周末或节假日回老家,陪母亲吃一餐饭或住上一宿后,就得匆匆返城。

每次我带着妻子儿女回城,母亲都恋恋不舍,站在寨口送我们上车,又目送车渐渐走远,我忍不住回首,母亲还站在寨口眺望……

斗转星移,年复一年,母亲重复着干不完的农活,直到2017年,父亲又生重病进城休养,母亲一个人在老家,我们不放心,好说歹说,才勉强把母亲接进县城。

虽然进了城,母亲还是在附近的山上挖了几分地,没有农家肥,她就让我五弟用面包车从20多公里外的老家拉粪进城。白天,母亲总在地里劳作,晚上无事可做,才陪父亲看似懂非懂的电视节目。

母亲常说,她一生最遗憾的,是才培养我一个端上“铁饭碗”。其实六姊妹都没给母亲丢脸,大哥守过边疆打过仗,五弟在部队当过班长立过功,前年还评上“贵州好人”,四弟搬到省城住,其他五姊妹都先后搬迁到县城,尤其是父母的家孙外甥都纷纷进入国家单位,这些都是父亲母亲的正确教导和指引。

父爱如山,一生为我们遮风挡雨,母亲如水,滋养我们一生。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就是父母对儿女们的呼唤,可惜这呼唤声已远去……


编审:南山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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