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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系列14·回不去的故乡(外一篇)

时间:2021-05-12     作者:曹和平【原创】   阅读


天色近日暮,故道话沧桑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有了一个叫做故乡的地方,便再也走不了。很多人的故乡是属于童年的产物,它不仅仅是几个小伙伴,几栋房子,几处场景,它似乎也可以是风吹动檐上的冰棱,雨飘过柳树的发丝,雪落在山脊的凹处,花开在残垣断壁的角落……故乡,终于在我们离去之后,成为一张被塑封的照片,走到哪里怀揣到哪里,想念的时候就取出来瞧瞧,用手指划过那照片上的折痕,才知,故乡终于成为了一个很抽象的词语。

夜晚看书,又读到汪曾祺。也要和故乡扯上干系。故乡的食物,故乡的元宵,故乡的血豆腐、米粉、薄脆……故乡的土特产,故乡的野菜,都可以拿出来重新品一品,嚼一嚼,文章写完,亦要叹一番家乡曾经有过的困苦,时不时地在梦里去了一回回,若是从他人嘴里得知故乡的变化,又不免说了欣慰。故乡,在汪曾祺老师的眼里,是一幅国画,泼了很多的浓墨在上面,依稀可见草稞地垄鹤鸣蝉嘶,白雪乌鸦,雨过潇潇。

我也是一个有故乡的人。在老家三倒拐的土木坯房里出生,饮过“八角井”里的泉水,戏过低矮窗台下蜷睡的家禽,抱过院门口多年生长的两棵老洋槐树,坐过庭院里闲置的木板车,穿过河边茅草搭棚的牛羊圈。或者,故乡还是有着深深车辙的村路,风声鹤唳的苞谷林,湛蓝色的辽旷天空,以及夜半挂在树梢的半弦弯月。故乡,多半都是老去的景观,却成了一个人永久的回忆。故乡有多老,人的思念就会有多长。

那些年,母亲在世时常在与孩子们的聊天中提及往事。夜晚的灯光映在母亲的脸上,似乎故乡就粘腻在她鼻翼的侧面,怱明忽暗。这影子甩是甩不掉的,一定要晨昏日暮地拿出来抚慰一番,聊扯几下,方解了相思之苦。人活到一定的年纪了,故乡就成了一个人的颜面。

我曾经非常羡慕父亲和母亲的故乡在同一处,他们可以结伴回去,不偏不倚。一家人开始吃住在一个屋檐下,继而长大,如同棋子散落在各处,如今,故乡那里仍然有他们的兄弟姊妹在那里讨生活。只是不再紧密地联络。母亲看不得他人的冷面孔,再回去,往往手里的茶水还滚烫,就放下回返。进了自家门仍不免唏嘘。她说父母不在了,那里便再也回去不得了。人不是一场风,想刮到哪里就刮到哪里,人是要随着心走成,心里暗了,眼也就失去了光明。

那些年,为锻炼手指的灵敏度,母亲开始针刺一幅幅满格十字绣,或多村田野,雏菊盛开,或曙光穿透丛林,帆船行在湖面。她绣的一幅金荷,黑色底衬,上面缀着荷的花、叶和梗。荷不是绿色的、粉色的荷,荷过渡成金色,格外高贵典雅。我小时候常看她绣花时的表情,觉得她在丝线里添加的除了童年及青春之外,还隐藏着一段和家乡非常贴切的感情,一针一钱都和故乡的山水有关,和故乡开过的花朵有关,和故乡的四季有关。

我也是一个有故乡的人。我的故乡是父母给的,又被父母收回。然而这丝毫取代不了我对故乡的怀念。那日和母亲闲聊,也说曾经,也说幼小,也拆母亲心里过不去的那些门槛。她后来终于喜笑颜开。一一我们都知道,故乡不疼痛,故乡还依然站在那里,永远不会失去。

 

离别的饭票

 

在我退休之前,同事小陈调到公司另一个部门工作。临别时,塞给了我一叠饭票,说:“和平哥,这个我用不上了,留给你。说真的,真有点舍不得大家,真不想走,没想到公司通知得这么突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今后常联系哦!”看着他真挚的表情,我没有拒绝,只能笑纳。

“兄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是去好地方,莫要过于留恋此地,虽然大家相处得很融洽,哥,还是希望你越走越好,越跳越高。只要你不断努力,身上自会发出光芒。根据吸引力法则,你终于找到属于你的天地。今后,无论走到哪里,希望你多付出,少抱怨,多倾听,少议论。永远把微笑带给大家,把正能量传递给大家。因为真正能够欣赏到你的人,永远欣赏的是骄傲的样子,而不你故作谦卑和故作讨喜的样子。”我说。

“谢谢您,哥,我记住了……”向我招招手,依依不舍地拉上了门。

其实,在某些方面,我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从来不喜欢占他人的便宜。与人相处,奉行“吃亏是福”的做人原则。这叠饭票要是放在几年前,我是要推辞的,至少客套一下。但是,经历了太多的离别,看淡了许多人事,如今在我眼里,收到的不是一叠饭票,而是一份真诚,一份情谊。同事之间,能做到这一点,我知足矣。

许多人,在我们的生命中轻轻一闪,便随风而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成为生命的过客。或许,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不断地有人走进你的生命中,不断地有人默默离开。生活就是这样,变幻无常,我们就是在这聚散之间品味人生。

有时候想想,人生真的挺短暂,短暂到来不及体会其中的酸、甜、苦、辣、咸的滋味,就会在不经意之间一晃而过。或许,真正让你久处不厌的,一定是那个让你放心的人,靠谱的人。

放心的人,可以让你放下不少担心与忧虑;靠谱的人,往往更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与尊重。靠谱的人,不一定是人脉很广的人,但一定是信守承诺的人。靠谱的人,不一定是拥有智慧的人,但一定是极具担当的人。靠谱的人,不一定是对你很好的人,但一定是在乎你感受的人。

二个字:靠谱!

能和让人放心,靠谱的人共事,是人生中最大的荣幸。为什么我会对小陈的离开有所伤感只因为我的工作中,又少了一位靠谱的人相伴。

白居易说:“相知岂在多,但问同不同。”真正的朋友,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里。认识的时间长,或者短,都决定不了一段友情的走向。喜欢的东西同,或者不同,都决定不了一段友情的质量。深以为然。

然而,生活多变是正常的,我们最好乐于接受各种变化。用心生活,珍惜与自己相处融洽的每个人。用一张笑脸,传递幸福的味道;用慈善的目光,连接起彼此的信任;用豁达的心态,营造让彼此放心的氛围。这样,我们的生命就有了更多温暖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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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曹和平,1958年岀生重庆市长寿区人,小学生76年参加工作,副食品公司(蔬菜店)工作下岗后做保安至退休


   责编:非非主义

   编审:南山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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