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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三·无安中年

时间:2021-04-09     作者:兰三【原创】   阅读

导读:人呐,好像特别容易被时间蛊惑,它哗啦啦地向着你流淌,让你觉得自己碰上了一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但转身看流淌过你后扬长而去的它,才发现懵懵懂懂、无所事事之时,人已到中年。


 

    无安中年

 

在前有徐佳莹大唱特唱“我还年轻”,后有《乘风破浪的姐姐》们热搜霸屏的当下说“无安中年”真的不太恰当,也不太正能量,但看自己把“无处安放”直接省成“无安”的懒样儿,我知道,是时候谈谈自己的当下——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突然咣当一下砸在眼前的中年了。

每个人都喜欢到处玩耍,我也不例外。

少年喜读时,看不懂张爱玲的家长里短,却对三毛的书着迷,于是也想在某个冬日的早晨,把书本埋在雪中,逃课一整天;也想指着哥伦比亚那个卖烤肠还是烤串的无良商贩的鼻子开骂,帮三毛出一口恶气;但成绩中游,一直以乖乖仔示人的我,终归不敢放肆,只能在课余时间四处游荡。我养成一个哄自己的习惯:嗯,这样就可以跟偶像贴近许多。

后来,去处可以稍远点,但玩,似乎从没尽兴过。

去横店玩时,当了群演,赚了点通告费却对人造古代城市没有多大印象。去海南玩时,背了一顶帐篷徒步环岛,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晚宿沙滩时被安保赶来赶去的尴尬……后来在重庆登上朝天门的游船,江面的风吹透我身体时,忽然就觉得这样走走停停,没了意思。

那种从心底生发的倦怠——不是讨厌,只是倦了——感觉,像一层猪油纸,脏乎乎,油腻腻,蒙住了我心里的某一块儿。我脑子当啷一响:我不再年轻!

那个时候,我在北京的某个杂志当编辑,长时间的伏在案头,让我脖子酸疼滞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指,总是莫名其妙地疼,藏在肉骨内里的闷疼。而户口、房子这些在父母眼里看来是生活之必备物件,我一样都不傍身,至于妻儿……更是遥远。

母上大人喜欢用一句话总结我的状况:飞不飞,落不落。

她的意思是说我既没有能在北京这个一线城市安营扎寨,安享富贵的能耐,也不肯接受辗转跌落,安心在老家,在乡野,在泥地里扎根生活的实情。

她是老干部,虽然退休后的多年时间都拿来修身养性——学习闭嘴,但不经意说出来的话,比当年更加冷冽,更加切中要害。这番总结够精辟,够残酷,敲在我生活的“七寸”上,痛得很。

但是我不愿意承认,用一篇篇发表的文章,一张张跟将军、明星的合影,一次次的走出去、逛世界的经历诓自己: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只要不是太笨,工作中的人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成就感。大到签订一张百万广告单,小到订书机没有订在手指上。

实际上我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跟徐佳莹在舞台上唱的一样,越是大声,越是没有;越是认真,越是调侃。

不再年轻的念头一经生发,一直被刻意轻视的现状像一张网,忽地将我牢牢罩住。

重庆游回来后,我少有出游,就算此后经济基础扎实了些——我勉勉强强有了京户、房子、车子,还有一个伴在身侧的爱人——也难有出门游玩时。大多休息时间,我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赖在电脑椅上刷网刷游戏。

原来人到中年,最先改变的就是懒得哄自己。

“自己是自己的臣下,自己是自己的主公”其实是一种很自在的状态。自己想着方法直接地、干脆地、单纯地哄骗自己,自己反过来相信自己的这些哄骗,是一场场只属于自己的私密小游戏,没玩一次,都能让心快乐无比。

但人到中年,懒得哄骗就麻烦了,当初只是裹住心里某一小块儿的猪油纸,它泡水而发,越张越开,被蒙被裹住的地方越来越多,心就看不见了,开心也就难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中年状态对不对,因为毕竟是第一次人到中年。有时候也很慌张,觉得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挑选中单、打野,或者发语音骂娘,本想打把游戏放松心情,结果游戏打完心情更糟这样状态不好。

但慌张归慌张,大拇指点一点,又接着开了一局,又接着开骂。原来“中年”的状态无聊又无奈,还特别有“拖下去”的力量,你知道是去“午门”去受死,却已懒得挣扎,懒得反抗,甚至这一路还蛮享受坐车辇的感觉——毕竟不用自己迈着双腿哼次哼次地走路,也不用考虑加油、维修、碰瓷、进京证等等……

偶尔,我会调侃似地问问母上大人:我现在还飞不飞、落不落吗?

她会瞥我一眼:切,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这TM就是人到中年。

 

作者简介:兰三,土家族人,转业军人,曾在《军嫂》《解放军生活》任编辑一职,《环球慈善》《中国妇女报》《善者》杂志特约撰稿人。创作发表30万字作品。小说《蛊事湘西》系列之《排竹》《彭四皮》《苗山妖精不如娘》,散文、纪实文学《新兵们,杀猪场面要Hold住》《有一种艳遇叫擦肩》《本家嫂子》《我大三和弦的老连队》等在《梵净山》《西藏文学》《西江文艺》《空军文艺》《转业军官》各大报刊杂志发表。


编审:真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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