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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妇女节四 李瑛·感时花溅泪

时间:2021-03-08     作者:李瑛【原创】   阅读


礼花礼炮铺天盖地,把夜空抹得透亮,整个城市充溢着一片雷动的喧哗,空气里弥漫的满是新年的幸福和吉祥。又是一个除夕夜,风儿牵着酒香,醉得满城都是诱人的味道。在这特别的日子里,我又开始想母亲了,年复一年,对母亲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日俱增,凶猛得不可扼制,一直想拚命得到一点点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几缕苦涩的笑声,几番无奈的孤独,都会令我如痴如醉地心动,可现实里的我什么也没有,疲于奔命五十五年,却几乎想不出她是什么模样,常常从梦魇惊醒,丧母之悲锥心般痛时,母亲又还原成我灵魂里滚动的生命。

母亲去世时我还不到两岁,她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身体早已冰凉,趴在母亲身上,我拽她喊她,吃她的奶,四周乡邻也都跟着肝肠寸断,她走得那样不甘心,却是那样彻底,也像没有来过一样。后来,父亲再婚,继母撕毁了我母亲生前的所有照片。第一次见到母亲,是一张夹在书页侥幸逃脱的全家,照片上的母亲温文美丽,既慈祥又端庄,穿着兰色花格对襟衫,挽着高高发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金灿灿地洒在她健康而充满风韵的身上,从里到外,透出母亲的刚毅与高雅,一切都是那样美好;母亲的同事们说,她是个很善良很有气质的好女人,精明能干,通情达理,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在她心里,亲人高于一切。 

幼年过春节,总有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新年的气氛总是很热烈,大人小孩也总很快乐,家家户户都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年货;在那个贫瘠的年代里,肉馅饺子无疑是最奢侈的享受,吃饺子自然是我最简单的期盼。每年,同龄孩子的母亲都在年三十下午开始准备饺子,一张小桌子,几个矮木凳,他们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围在一起,父亲赶饺皮,其余人都包;昏黄摇曳的煤油灯下,那个母亲手中诞生出浑圆白胖的饺子,像一个个弯弯的月牙均匀排列在竹匾上,他们包得很专注,把清寒的幸福和快乐,恩爱的默契跟和谐,一点点地包进饺子里,也包进他们孩子童年的幸福里;那间低矮的灶房散发出撩人的香味,小家虽贫却很温馨,氤氲着新年来临的夜晚。在我童年的时光里,充满了对新年的向往,更充满了对母爱的乞望和期盼,而邻家女人的垂爱,浸润出母亲的影子,多少给我一点朴素的温情。 

 那时过年没有五花八门的烟花,鞭炮是用草纸和粗线编起来然后盘成圈状,年三十晚上十二点正,每家都放,一阵巨响,烟火呼啸着窜向高空,此起彼伏,炸出巨大光环。虽然只是鞭炮,但家长们总会先掐断一小部分给孩子,任由他们攥把鞭炮抓把火柴,哧溜一下窜出院子,想出很多方式自由燃放,比如插在碎纸堆、裹进烂布条、扔到冬水田,藏在稀泥坑,等到爆得飞花四溅,便在母亲笑眯了的眼里疯来疯去,但是,我却没人填补这种空白,那时候,我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记忆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大伙呼朋引伴地热闹,过了正月初一,鞭炮声响渐行渐远,走完该走的亲戚,访完该访的朋友,孩子们开始挣脱大人视线自由玩耍,这时候,熟透了的伙伴们最想做的就是看谁穿的衣服最新,听谁放的爆竹最响,数谁守的岁钱最多……他们三三两两的说着笑着,摆不完的开心趣事,道不尽的吉祥如意,尽情倘徉在过年守岁的欢乐中,而我,除了落寞寒碜和晶莹的泪花,再也找不到可以选择悄悄躲开的理由。   

窗外,到处响着流光溢彩的迎春爆竹,爆破的烟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彩虹,竞相绽放,映红了五彩斑斓的夜空;在这灯火辉煌的夜晚,坐在阳台上,我打开陈旧斑驳的母亲照片,和我失落、甜蜜而又生痛的心情交错,分明听到了泪水落地的声音,烟花爆竹的气味将思念熏蒸得更加浓重,我早逝的母亲,多么奢望您还活着,以女儿为依靠,再度播动生命的犁铧,多想穿一双您亲手赶制的土布鞋,暖和舒软,将我从冬季的苍凉中托起;拱在您的腋下扮着鬼脸您的痒;咬您耳根惹您大笑;多想吃上一顿您亲手为我做的年夜饭,伸手向您要上几毛压岁钱;当飞尘飘落您肩头,光影变得摇曳起来,我们忘乎所以,疯狂抢拍,留住的哪怕只是瞬间……然而,我吃不上您搓的一个汤圆,叫不成您一声妈妈,今生今世,女儿注定走不出心中的苦寒酷冷。 

积蓄着漫长的思念和力量,我活出了母亲的幸福与精彩。五十多年来,这张全家福成了我的唯一寄托,无论何时何地,母亲都静静地听我述说酸甜苦辣:哪篇论文获奖;哪篇文章发表;什么时候受了委屈受了累,生了什么病吃了什么药……这张照片跟随我走南闯北,也早被我抚摸得四处皱褶,千百次的泪水浸泡,它变得黄而模糊,热泪滚落之处,瞬即在母亲眼帘挂上一团晶莹水花,不知道它属于母亲哪个角落的碎片,正如当年她不知道自己处于命运中的哪个季节,疲惫地到了一处无助的驿站受伤而不知所措。 

团圆喜庆的万家灯火里,我亲爱的母亲,你找得到女儿给你点燃的那盏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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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李瑛,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合川区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半月谈》《童话世界》《散文选刊》《重庆晚报》《重庆科技报》《重庆法制报》《企业家日报》《华西都市报》、贵州民族报》《重庆散文》等报刊及网络平台


     责编:圆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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