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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才平·骨气在屈辱中闪耀

时间:2021-02-04     作者:郭才平【原创】   阅读

  骨气在屈辱中闪耀

 ---小说《冷草》中屈老师的人物形象浅析                              

 

渝东土家族作家罗涌,于2016年至2020年,五年时间创作了长篇小说《冷草》。这部小说以民办教师为题材,深刻披露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我国尚处于经济文化较为落后,乡村教育事业举步维艰的民办教师共同命运。民办教师,作为特殊时期的知识分子,文化传播者,他们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却担负起时代赋予的使命,完成了我国农村教育由贫弱到强盛的艰难交替,阻隔了贫困的代际传递。中国历史,应该镌刻上“光荣的民办教师”几个烫金大字。

我从小接受过民办教师的教诲,《冷草》还原了冷坪农业中学的历史,将翰老师、琪老师、庄校长、屈老师、允老师、杰老师等民办教师的形象真实展现出来,刻画栩栩如生,让我如临其境,深受感动。冷坪中学的这几位民办教师,折射了一个时代一群乡村教育工作者的生存生活状态。博学、文雅和实干的翰老师,善良执拗的琪老师,性格矛盾、善于隐忍的庄校长,冲动傲慢的允老师,还有不学无术、品行低劣的墨老师,飞扬跋扈、流氓无知的钱老师等等,都入木三分,过目难忘。

屈老师在《冷草》中只是一个配角,他不是一个“高大上”的完美人物形象,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优缺点并存的现实人物,但他的故事却令人唏嘘不已。

屈老师是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他和翰老师是农中文化积累最深的老师,在贫困年代,高中文化已经属于凤毛麟角,屈老师却是中师生,所以是学校的顶梁柱。他酷爱国学,在知识贫乏的年代,显得有些另类。他研究“鼎罐”文化,把“鼎罐”作为教具融入教室,以期唤起人们对国学的热爱;他创建“冷坪书院”,每天晚上围着“火塘”给人讲《古文观止》,直至发现听寥寥,甚至都是为节约“灯油”才肯熬夜,把文化做成了笑话,不得已关闭“书院”;他背诵四角号码字典,甚至认为,一部字典就是一座图书馆;他涉猎过国粹中医,用“毛蜡烛”挽救了学生贺小兵的生命,用蜘蛛吮吸蝎子毒,救活了学生许小镰。他曾幻想当一名国学专家,但由于经济困难,空有一番志向。可以说,屈老师在冷坪农中教师中,是一位善于学习,钻研文化,知识面广博,有理想有抱负的单纯的知识分子形象。

屈老师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教员。在改革开放前,他几乎不参与学校的任何事务,埋头教书育人。恢复考试制度后,大家都拼尽全力培养中专生,目的是“民转公”指标,他也不为所动,只管好好教书,一门心思地抓好教学工作,是一个有良心、一心扑在教学上的园丁,真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

屈老师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正面典型。当墨老师、钱老师这样的品行低劣、不学无术的人被安排进校当老师后,他感到很不理解,并表现出极大的抵触情绪,并与之针锋相对,毫不客气。他听到墨老师将“马虎”的近义词教成“牛羊”,将“父”的反义词教成“母”,犯了基本常识错误,更是让他气愤不已,从内心瞧不起这样的人。在墨老师配合学生中考作弊时,他作为监考老师,抓了现形,校长、乡长都对其施压,要求他“以学校名誉为重,交出作弊证据”时,他却坚持原则,不为所动。由于他没有心计,把证据随便压在粉笔盒下,却鬼使神差地保全了证据,最终让墨老师等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虽然不合时宜地当了一回反腐勇士,却也给学校以及屈老师自己带来伤害,但他从没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屈老师是一位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学校因为生源差停办之后,几十年一心一意地教学,让他不适应社会。他开始在村子里卖冰糕,后来在乡场上卖凉水,终究没选择好一份职业,生活艰难困顿。他看到报纸上关于“民转公”政策,相信政府一定是会遵照执行,不打折扣,也是他和几位民办教师“老有所养”的希望。于是他开始信访,要求落实民办教师待遇。但事与愿违,上访效果不佳,部门衙门作风让他感受到冷漠冷酷,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单纯,他开始走上了艰难信访的漫漫长路。屈老师虽然饱受挫折,但并不服输,他咬定国家政策是好的,只是各地落实政策不一致,相信最终取得胜利。他宁肯自己变成“疯子”“叫花子”,也不肯出卖灵魂,更不肯出卖民办教师的尊严。他宁愿上访,遭受屈辱,也不肯在县政府大门前下跪祈求。作为一位有着中国传统知识分子骨气的屈老师,最后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屈老师的人生经历,正好反映出一个时代民办教师的生存生活状态,也是新中国建立后,在一穷二白基础上,发展乡村教育,百废待兴,艰难前行的真实状态。屈老师的悲剧人生,尤其是是他上访路上不慎掉落水塘,惨被淹死,不忍卒读,令人动容。

《冷草》中塑造的屈老师这个人物形象,可谓是非常成功的。尤其是屈老师身上知识分子的骨气,在屈辱中闪耀,承袭了中国人应有精神气节。作者并非刻意要突出这个人物,他只是冷坪农中的一名普通的民办教师。但就是这样一个配角形象,都能让人回味无穷,肃然起敬,即使站在当今社会,也会发人深省,进而深入剖析。

屈老师至死也未能被落实民办教师待遇,这是“不平衡不充分”的社会矛盾,这样的短板必将补齐。但愿未来的社会更加公平,法治更加健全,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让每一个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


郭才平.jpg 

作者简介:郭才平,男,土家族,石柱县民间文艺家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现供职于重庆市石柱县万安街道办事处


编审:真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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