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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希《余生》

时间:2020-02-27     作者:云希【原创】   阅读

她的热泪划过满是皱纹的脸,哽咽的话语就像是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近旁人家的老头子过寿,四世同堂好不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世界仿佛在此安下一面透明的镜子,隔断了这世间的两种人生。

1947年,在长寿的一个小村子里,一户姓冯的人家迎来了家里唯一的妹仔。那时母亲总是哼着歌谣哄着妹仔入睡,长大后的妹仔听母亲说,那时的她笑得很甜。他们就这样平静地生活在长寿的小村庄里,他们祈祷着,正如长寿这个城市的名字一样,能平安度过余生。妹仔八岁那年,为响应国家的号召,随着家人搬迁到了这个临江而居的地方——钓鱼村。从此,余生只见进,不见出。

她说:“渠江水养育了这里祖祖辈辈的人儿。”那是她在我们交谈中唯一的一次笑容。那时的人们临江而居,依山傍水,每至黄昏总有袅袅炊烟升起,尽管只是零星的饭菜,但每个人的脸上也都笑脸盈盈。

渐渐地,十八岁的妹仔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长相乖巧的她,经过村子里媒人的介绍,认识了一户张姓人家的孩子,年长妹仔两岁的男人,虽然不富有,但人确是老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久妹仔就与张家孩子结了婚。

结婚后最初几年,妹仔过的还算幸福,遇见了一个老实的男人,在家相夫教子,张家儿子也算是有上进心的人,在生产队里算得上是有一定地位的劳动好手。后来厂里分配房子,说是分配但还是得交上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才能住进去。老实的男人,不懂偷奸耍滑,老实本分地干着只有微薄收入,却又异常辛苦的工作。虽然是队长,但家庭并不富有,又加上拖着两个孩子,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积蓄。但房子是必需品,他们东拼西筹,借了不少的钱,总算解决了这个棘手的事。日子还是得过下去,那时的妹仔早已不再是曾经年轻美貌的那个女孩,她的脸上早已经被刻上一道又一道的岁月痕迹,她早已经步入中年,在田间劳作,一个人做着一家人的工作量。身为两个女儿的母亲,始终倔强地活着。

那时这方土地上曾有十三个生产队。1997年,这里撤乡建镇,于是十三个生产队在这里合并,从此以后他们都划分成钓鱼村的村民。那时的人们用工分换粮食,所有人都在田间耕种,青年劳动力还有几百人。但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土地包产到户,劳动力纷纷外出打工,相比起在这丘陵地带耕种几亩地的收益来说,外出打工的收益实在高出很多。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纷纷攘攘地离去了。热闹的村子只剩下零星的老人,独守着这方曾经热闹的村庄。

未曾繁华过的地方,就这样没落了。不愿离去的老人们就像是大树的根,扎进了这方土地的最深处,这根是对大地最后的眷恋。

妹仔的两个女儿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都长大了,匆匆离了家,在外地结婚生子,过上了自己的生活。妹仔也早已成为了张老太,孩子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年过半百的张氏夫妇,家里冷清得只剩下张老头的鼾声,张老太的叹息声…

时间匆匆流逝,这方世外桃源也打开了自家大门。原本泥泞的小路,经过几个月的翻修,终也变成了平坦开阔的大马路。残留下来的历史遗迹,让来访的游客多了起来,本以为会渐渐富起来的村庄,又再一次陷入了渠江水被污染的窘境里。面临渠江水被污染,又没有能调动的自来水,水资源短缺成为了当地急需解决的问题。一时之间,村子又回到了“远古时代”,村子里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口口深井。庆幸的是这井缓解了人们当时的窘境。

这里的井,不像我们想象中的井,圆形的浅口,深不见底。这里的井四四方方,大约一平方米的正方形浅口,水很清澈,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那井底的模样。

村子里很多人,都老了。养大了的孩子,去了城里工作生活;养大了的孙子,随了父母。他们这一辈人就这样在这大山里忙碌了一辈子。张老太也是这样度过了自己的大半辈子。这里的人盼着过年过节,盼着游子当归,盼着团圆。但游子总是来去匆匆,只留下含泪的老父亲,老母亲,在身后张望着游子离去的身影。张老太和张老爷的余生没有孩子和孙子的陪伴,有的只是相伴到老的彼此。他们互相搀扶着,在钓鱼城的路上徘徊着,仿佛只要这样走着,就像是在跟着时间的脚步挪动,或许只是他们不愿再被时间抛弃罢了。

本想余生就这样走下去的时候,张老爷却倒下了。病倒在床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张老太又开始了她忙碌的生活。侍候了一辈子人的张老太默默地活着,直到去年老头的去世,让张老太成为了一个人。一个人的日子,她又开始了钓鱼城的散步之旅,她说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张老头去世那年,从未离开过鱼城村的张老太也随着女儿也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些离开钓鱼村的日子,没有能说话的人,没有能干的事情,一个人呆坐在窗户前,随着摇椅摇晃,看着高耸的大楼,看着楼下匆忙的人群…念旧的思绪日益浓厚。终于,在一次与女儿女婿的争吵中爆发了,张老太最终回到了钓鱼村。

“人们常说山的那边是海,我却翻过了山头依旧看着那山”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或许是这山“困住了”她的人生。

被女儿抛弃,被老头丢失,被亲人遗忘在山里的张老太,没有抱怨,没有流泪,就这样安静地活着。

最终张老太还是病倒了,岁月的痕迹霎时间爬满了她整张脸。一辈子节俭惯了的张老太不舍高昂的费用,等身体好些便匆匆出了院。一个人的家,怎么养病?所有事情都必须自己干,走路都酿酿跄跄的张老太还要走过那崎岖的山路,去井里打水洗衣服。在桶上绑上一根较粗的绳子,把桶扔进井里,打到水后,再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拉起装满水的水桶。寒风刺骨的冬季,我们裹紧了棉服,而张老太就穿着花布衣衫站在那院子里,用刚打起来的井水,清洗着自己的衣物,冰凉的井水,浸透了衣服,穿过手指,凉进了心里。

洗衣台前长着一棵不知年代的老树,佝偻的枝干上攀爬着的藤蔓也早已枯萎。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病态尽显,让人徒生凄凉之意。

张老太的一生将在此落幕,她没地方可以去,也不想去。独居在这大山里,独守在老伴墓碑前。看着她望向远方的山谷,宁静且悠长。或许这时的她,正一幕幕过滤着那些年的点滴小事,回忆起那些曾经以之为生命的人。看着这钓鱼村从贫穷到没落,甚至是消失…

衣服浸过井水,用尽全身力气去拧干。她擦去眼角的泪,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上了院子老树捆绑着的绳子上。风吹过荒草野地,穿过满是肥皂气息的衣衫,轻抚过了她的发梢,余生伴着张老太的依旧是这村庄。

余生也只有这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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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简介:云希,原名刘佳玲,1999年生,重庆市江津人,就读于重庆邮电大学移通学院。




水金瑜(兼职编辑).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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