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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万英《姑妈大爱胜似亲妈》

时间:2019-10-18     作者:​汪万英【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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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暴雨,无论烈日炎炎还是天寒地冻,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在重庆市石柱县西沱中学校门口,每天临近中午和下午放学时间,总能看到一位面容略显浮肿的中年妇女,乐呵呵地提着一个不锈钢饭盒来学校送饭。饭盒里米饭必备,要么是炒肉加素菜,要么是蒸肉加素菜,要么是炖肉加素菜……每天都变换主菜的搭配。

“这个妈妈真尽责哟!每天按时来给女儿送饭。我这个当妈的就做不到。”一个接孩子的家长赞叹道。

“你搞错了,她不是孩子的妈妈,是孩子的姑妈。”一个女保安解释道。

“我在西沱中学当了多年保安,看见她天天按时接送孩子,天天送饭到学校,从高一送到高三,一送就是三年,从没间断过。就是亲妈恐怕也难做不到啊!我发自内心佩服她哟。”一个男保安由衷称赞道。

他叫王雄英,今年50岁,石柱县王场镇蛟鱼村蛟鱼组人,被送饭的是她弟弟的女儿小慧(化名)。小慧在姑妈悉心照料下,已于今年高中毕业,并顺利考取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个苦命的孩子,有了一个较好的起步。

小慧的妈妈出生在江西某农村,家里时常揭不开锅。她从小没读过书,先后寄养于李家、吴家和熊家,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成年后去广州打工认识了小慧的父亲,二人相爱后随他回到石柱县王场镇大坝村。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的她,无法办理结婚证,只能以宴请相邻的方式表示结婚,不久生下小慧。

小慧才襁褓6月,在白岩煤矿做工的生父不幸因瓦斯事故去世;3个月后,生母(据说于小慧九岁那年在江西老家病逝)丢下她一去不返。紧接着,王雄英12岁的大女儿和她的亲妹夫也因突发疾病相继谢世。一年里失去三个亲人,王雄英备受打击,怄得疯疯癫癫,精神几乎崩溃。她丈夫秦文银非常心疼她,卖掉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带她先后到成都、重庆、万州、忠县、石柱等地治疗几年,花了十七、八万才治好。嗷嗷待哺的小慧只能由家住王场镇大坝村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熬米糊糊喂养。小慧4岁时,爷爷奶奶身患重病,为了让小慧上幼儿园,也方便照顾生病的父母,王雄英将父母和小慧接到家里一起生活。从那时起,小慧就成了姑妈家的一员。

当时王雄英家里,已是一贫如洗,很多旁人都劝她把小慧送到孤儿院,她和丈夫坚决不同意。

“小慧虽然没了父母,但还有姑妈姑爷在。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我哪怕讨口要饭也要把她养大成人。”秦文银毅然决然地说。

王雄英说,“弟弟生前对我非常好,每次发工资了,都会给我买好吃的穿的。弟弟走了,我再苦再累也要把他唯一的孩子抚养成人。”

2007年,为了让小慧接受更好的教育,王雄英到西沱镇小学附近租下一套房子,全家搬到镇上居住。为能多挣点钱养家糊口,秦文银去外地煤矿当掘井工。王雄英则留家照顾老人和孩子。小慧因没在西沱镇小学读满三年幼儿园,入读小学一年级交了2000元择校费,这相当于秦文银近两个月的工资!此时她儿子在西沱中学读初一,王雄英两头顾,每天就这样开始---早饭煮好,待两个孩子吃完后,先爬云梯街送儿子到学校,然后又马不停蹄跑回家,送小慧上学。送完孩子上学,赶紧回家准备午饭,再分头到学校接两个孩子回家;吃完午饭,又照样送他俩上学。傍晚时,又去学校接他俩放学,生怕孩子有个闪失。晚饭后,照看孩子们做完作业,再安顿他俩洗脸洗脚睡觉。其间,要照顾年迈生病的父母以及不到一岁的小女儿。每月还要支付600元,请人照顾患糖尿病的婆婆。全家所有的开支全靠秦文银一个人挣钱,日子自是过得异常艰难。

2012年,为让即将读初中的小慧就近上学,王雄英改租西沱中学附近的双桥街上一个30平米的门面房。也为减轻丈夫的负担,王雄英开了一家“涤丰”干洗店,投资10万元(涤丰公司老板同情她家的困境,赊账帮她,先把店开张)。门面房隔成两部分,前半部作干洗店,后半部作生活区。她每天雷打不动按时接送孩子们上学放学,给老人孩子煮饭洗衣,挤时间,干洗那些接收到的衣物,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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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几个月便没了父母,早该认定为“事实孤儿”,所幸的是,当小慧读初三时,石柱县民政局正式认定她为特困人员(事实孤儿),由民政局每月救济生活费600元。认定为特困人员后,小慧读高中的学费、杂费和书本费免交,这给王雄英家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随着孩子一天天成长,15平米的生活空间,已经挤不下一家老小了。开发商谭发祥眼见后心生怜悯,主动提出让王雄英首付3万元,以29万元价格卖给她一套100多平米的地下室(在公路下面,屋子后面没有窗户),鼓励她先借钱简单装修房子,让一家人住进去,剩余的钱慢慢还。王雄英说,她非常感激谭发祥,让她一家人拥有自己的住房。到目前为止,买房和装修,一共还欠款19万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王雄英的儿子很早就懂事做事,为家分忧,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两年后参军。复员后在外打工挣钱。

小慧入读高中,时间紧任务重,为让她有更多的时间看书学习,王雄英决定每天按时送饭到教室门口,这就是文中开头一幕的片段。

2012年,45岁的秦文银因为长期在煤矿做掘井工,查出患有“煤工尘肺一期”,医生建议他暂停劳作,进行临床治疗。但他是家里经济的顶梁柱,根本不可能歇下来治病。为能多挣点钱撑家,他先后去利川、达州、福建、山西等地,换了多个煤矿工地打工。

“我丈夫脾气好,对小慧很好,随时都是‘幺儿’‘幺儿’的喊她。每次从外面打工回来,没钱给家里其他人带礼物,但一定会给小慧带一份礼物。即使在外地,每当到了煮饭的时间,他就会打电话来提醒‘你给幺儿煮饭了没有?’。到孩子放学的时间,他也常打电话来提醒‘该去接幺儿了哟!’。每次给小慧打电话,他都会说:‘幺儿,只要你想读书,我们就供你,砸锅卖铁都要送你读书。幺儿,你要好好读书,读书才有出路,不要担心钱的事。如果没钱了,大姑爷给你寄。’”王雄英说起自己的丈夫,幸福洋溢在脸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2016年,秦文银被人骗到云南搞传销,家里积攒准备还房款的几万元被骗光。当他千方百计摆脱传销组织的控制逃脱出来,心里非常愧疚,家都没回,就到利川一个煤矿打工去了。

“虽然小慧出生几个月就没了亲生父母,但有个好大大(西沱方言,即大姑妈)和好姑爷,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疼,她过得很幸福哟。”邻居刘大妈这样感慨。

家庭经济困难,教会了王雄英精打细算,比如在买购新衣服上,一般只给小慧买,让小女儿穿小慧穿过的旧衣服。小女儿年幼不理解,有一次,直接怨她:“你为啥都偏心姐姐?有好吃的穿的,都只顾姐姐,难道我是捡来的?”说得王雄英心发酸眼泪流,苦往肚里咽。小女儿随着年龄增长,慢慢理解了父母和哥哥为什么都偏顾姐姐。而今,姐妹俩亲密无隙。王雄英的儿子同样十分宠爱自己的两个妹妹。

王雄英损己顾亲,邻里尽知。她买的蔬菜和肉都是给老人和孩子吃。她自己吃的基本是,在送孩子上学的空闲时间去学校附近扯摘的竹叶菜、灰灰菜、车前草、野油菜、蒲公英等野菜。“家里条件差,我自己不吃没关系。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必须保证,他们每天能吃上一顿肉。”

长期的辛劳和营养不良,王雄英患上了“弥漫性甲状腺肿大(重度)”“甲状腺功能亢进(甲亢)”“肾血瘀”“血小板严重减少”“缺钾”等多种病症。这些病痛使她身体乏力,站立困难,常常呈现脸庞和腿脚浮肿。她每月都必须到万州三峡医院查验开药,每次花费在1300-1400元。“家里经济困难,本不想去弄药,但又放心不下,哪一天我不在了,小慧他们无人照料。”王雄英哽咽着说。

懂事的小慧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向姑父秦文银报喜说:“等我把大学读完了,就去上班挣钱。你就不用出去打工了,我和哥哥养活你们。”“幺儿,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乐滋滋的。”秦文银高兴得眼泪在眼眶荡漾。

小慧离家上大学后,王雄英吃不好睡不安,担心从未出过远门的小慧,不会照顾自己。爱心相连,小慧也挂念王雄英。王雄英动情地说:“刚上学那段时间,小慧也离不得我,天天都要跟我视频聊天,说‘大大,我好想你哟!’现在稍微离得些了,但隔两天就要和我、和她大姑爷视频聊天。”

今年国庆节小慧回家,告诉姑妈“自己费用超支了”。原来她花600元买了把吉它,交了300元培训费,还交了88元的军训服装费,花光了家里给她的1000元生活费。“正当的开支,该用的就用。没钱了,我和你姑爷来想法。幺儿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才会有本事有出息,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王雄英安慰她。

如今,小慧年满18周岁,民政局按照政策规定取消了她的生活救济费。然而,小慧的学费、生活费等,却是一笔现实的大支出。王雄英的小女儿目前进入西沱中学读初一,干洗衣店的生意也比较萧条。每天,王雄英拖着病痛的身躯顽强地支撑着----接送小女儿上学放学,在学校附近扯点野菜,去街上捡拾破烂,完成必须的家务,干洗收到的衣物……

王雄英说,小慧刚进初中时,性格内敛,很少有笑容。西沱中学的老师得知她的身世,经常找她谈心,开导她、鼓励她,引导她和同学们交朋友,使得她的性格逐渐开朗,成绩逐渐升涨。她和小慧发自肺腑感激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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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沱中学校门口站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王雄英也站在家长群中,接送她的小女儿。家长们接送的,不仅仅是孩子上学放学,更是在守护自己的期望,守护孩子的梦想,守护社会的安宁,守护国家的灿烂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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