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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琴(西班牙)专栏2 《义养》

时间:2019-10-16     作者:张琴【原创】   阅读

    作家近影


    张琴(西班牙).jpg


    作家简介

 

张琴,巴渝文化网驻站作家、诗人。祖籍河南,生于四川。现居西班牙马德里。西班牙作家艺术家协会、欧洲华文作家协会、世界诗人大会会员,海外华文女作家协会终身会员。西班牙伊比利亚诗社荣誉社长。1999年获得欧洲作家协会(西班牙)散文首奖,2018年4月获得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会“诗人桂冠奖”,2018世界第38屆世界诗歌大会颁发的“世界文学荣誉博士学位”。香港 《圆桌》诗刊诗人奖。




   义   养

              

“劳坞,看见贝贝的小脑袋了。亲爱的,请你再坚持一下!”莎拉一直守候门外,随着一声啼哭,一名男婴降临人间。劳坞再也没有走出妇产科医院。

几天之后,莎拉怀抱着孩子,义父对妻子苏珊说:“这人世间真得有那么多不幸和幸?”夫妻俩并没有沉浸在喜悦里。苏珊:“只是苦了孩子!莎拉不要结婚,女儿可以做妈妈,我们做了外公外婆。也算是上帝的旨意。”他们离开医院,已见廊道墙面乳粉红色墙面彻彻底底被阳光覆盖,新的一天还是到来了。

“Hola,莎拉,一份Pollo,一份Pimiento 。”老警官把钱递上。“大卫先生,这是一份甜品送给您的,感谢二十五年前,你们让我有了一个温暖的家。现在又有了儿子皮特。”

“谢谢,亲爱的,你不提我倒也忘记。祝你好运!”名叫大卫警官接过莎拉递上的食品离去。

“莎拉,你在哪儿?你的店铺周一到周四全打烊,周五到周日下午也关门闭户,把黄金时间全锁在那铺子里了。干脆把空档期借用我,至少可以为你节约一点欧元。”

莎拉潇洒坐在小跑车里面,手机语音是一个东方女子生硬的西班牙语。莎拉关小音箱里的旋律,随即左手洒脱离开方向盘,在乡村小路上,车速开到160公里。

 “小菊,活得简单点不是很好吗?”前面一辆狂飞奥迪小车迎面而来,比眼前这个女人还要疯狂,莎拉反应很快,双手把握方向盘往右急转,她回首看了一眼后座12岁的儿子。“皮特,好险,上帝还需要我们,不是吗?”著西装打领带绅士般的儿子出奇的平静,他已经习惯不上学的时候,与母亲工作之余开着小跑车四处去传福音。

东方女人的磨砺就是比西域客有耐性:“莎拉,你不好好赚钱,费那神费那力又花汽油费何苦来着?”莎拉厚唇一撇嘴,双颊肌肉弹出笑意:“我的生命是义父义母给的,今天所做的就是感恩自己!”

“我不是私生女,孤儿?我有父母,我是西班牙人”话外音。

莎拉亲生母亲是菲律宾人,从小到大没有看到过父亲,自然不知道父亲是谁?既然,莎拉有母亲,她咋会是孤儿?

“莎拉在一岁的时候,夜间醒来,母亲突然人间蒸发一样,从此她彻底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谁知命运不济,儿子也没有父母。”教堂外面,两个女人的谈话,全被莎拉的儿子皮特听见。

“ 妈妈,教堂里有人说你没有父亲?我也是孤儿吗?。”

莎拉深情注视着儿子:“孩子,没有父亲,妈妈从哪里来的?我不是你的母亲?”

“我的父亲是谁?”皮特紧逼莎拉望着眼前这个可亲可爱的女人。莎拉搂着皮特给了一个深深的吻:“儿子,如果你的父亲还健在,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莎拉觉得这样的回答是最满意的结果。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莎拉备好一杯威士忌再置入冰块,静静地躺在床上,美国乡村音乐轻轻的回旋在房间里,酒精有些上头,记忆的闸门开启。

那是25年前的一个凌晨,一个叫莎拉的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声,划破黑夜,惊醒了邻居苏珊夫妇,他们本能反应快速起床著衣。警察局911值班电话响起,紧接着警笛长鸣开到家门口,年轻警察大卫迅速赶到孩子哭叫的门前,公事公办破门而入,在获得允许后苏珊夫妇随后入室。灯亮了,所有人目视房间里整洁有序,不见有任何异常。小莎拉趴在床上睡着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哭过留下的眼泪。

女警察本能抱地起孩子,相拥入怀望着苏珊夫妇:“先生太太,对不起!孩子惊醒你们,这大黑冷的天,今天晚上请你们先做孩子的父母吧?明天一早带孩子来警察局。当然尊重是前提,同意的话请在这里签字。”警察大卫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女上司,然后递上文案。苏珊接过笔:“警察先生,遇到这样的运气,今夜的月光真美!”苏珊接过孩子,疑惑看了一眼丈夫,他莫名其妙顽童一样扮了一个鬼脸,然后耸耸双肩算是默认。苏珊丈夫接过孩子,警察注视着眼前这对善良的人,目送门外看着他们离去。

夫妇俩回到家一阵忙活,窗外黎明的曙光慢慢折射帘入到室内。

“小莎拉,醒来了!你笑呵呵呀呀学语的样儿真可爱。”就在这一瞬间,母性荡漾著苏珊,在感情上完全接受了这个孩子。苏珊对丈夫传递着己生的那份激动和兴奋。丈夫走到妻子身边,给苏珊一个甜甜的吻,接下来亲过小莎拉。

“这是天使送给我们一生最好的礼物,亲爱的,我去厨房,你把早些年的衣裳拿出来,一会早餐之后,为孩子洗澡换上,我们再去警察局。”苏珊入厨开始忙碌,丈夫进了卧室。孩子的到来,为这个一度安静的家庭带来了欢悦!苏珊与丈夫结婚很多年,一直没有怀上,一年前苏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小两口开心极了,从医院检查回家,一路上看到不少贝贝店,小夫妻俩兴奋地开始预备做准爸爸妈妈。“亲爱的,是男孩女孩?大小尺码都不知道?”丈夫看着快乐任性的妻子,掏出银行卡采购一大堆衣物鞋帽!谁知,出店门,苏珊不小心,脚被崴了一下,当时没有引起其它的不适,最终夫妇俩在痛苦中失去了孩子。小两口刚刚走出阴影,这不,上帝突如其来送给他们一个可爱的小精灵。

丈夫抱着孩子,苏珊手上提著包,里面装有衣物还有奶瓶,夫妇俩来到警察局 ,看到桌上放着一叠文书。

“先生太太早晨好!这些文件记录著昨天夜间发生的一切,你们是第一见证人,请你们再履行一次签字。随后我们把孩子送到孤儿院,你们就可以轻松去度假了。”又是昨晚那个叫大卫的警察。

那一刻,苏珊再一次被母性潮涌,下意识把孩子抱紧紧的,眼前生怕警察开口说:“先生太太,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丈夫在一旁耐不住:“警察先生,这孩子小需要监护人,留下吧!?如果孩子的父母回来,我们就算义养。”苏珊没有想到丈夫会在这个时候,勇敢道出自己想说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她看看怀里的孩子,语无伦次:“把孩子留给我们,我们会很好待她的。”

室内警察所有目光,把目光聚焦在孩子身上。旁边年龄大一点老警官打破僵局:“夫人,給我们一点时间,等请示上级再决定你们有没有权利领养这个孩子。”

“是啊!不误公案,等你们给予委托再带孩子回家不迟。”此刻,苏珊一脸懵在那,不得不递上包里的衣物,深情望了一眼丈夫,示意把孩子递给警察。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救火似的回旋在办公室,有人出大门上了警车,有的抓起桌上的大盖帽扣在头上离去。小莎拉开始有些烦躁不安,老警官一脸无助急促关爱望了一眼孩子:“亲爱的,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大卫警察从新拿起文案,履行新的程序,苏珊左手按住跳得很厉害的胸口,丈夫紧紧握着妻子捉笔的右手……

“爸爸妈妈!”

“外公外婆!”一辆小跑车停在家门口,莎拉与儿子皮特从车上下来……苏珊从恶梦中醒来。

 

                          2019年3月15日马德里“琴心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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