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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野静专栏2《蚊烟》

时间:2019-08-18     作者:蓝野静【原创】   阅读

 

    作家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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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简介

   

蓝野静,原名殷众。别名,一蓝,或一蓝无语。男,1966年7月生,西南师范大学自考中文本科,是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长寿区作家协会会员,现在重庆长寿北城中学任教。曾有诗歌《邮》《冬》《结构.黄昏.风》《低处》《听水边的阿狄丽娜》《时光落在纸上》《过去的》等;散文《落叶无声》《野豌豆花》等在《中国文艺》《作家报》《重庆教育信息》《重庆晚报》副刊,《中华散文精粹》《长寿文化》《长寿文艺》等报刊杂志上发表,以及多个网络平台展示。自编诗集《黄昏:是一种观点》。多篇散文,诗歌,随笔入选长寿区《十年文学作品选》丛书。《冬天的长寿湖》曾获全国湖泊散大赛优秀奖。《无标题的思绪》曾获2015年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从事学习文学创作多年,尽管收获不大,但仍然痴心不改,一直在努力!



无意想起蚊烟来……

这里,我想起要说的蚊烟,绝对不是与人们抽的那种卷烟,香烟相关的“烟”。而顾名思义,是那时我们老家乡下用来“熏逃”、逐赶蚊虫的那种“烟”。蚊虫,也就是书上说的蚊子。我们老家乡下习惯土话都是把蚊子说成蚊虫,把苍蝇说成蚊子。其实,蚊烟也是乡下人习惯的土话名称,书面语究竟叫什么,就是此时我也不知道。

夏秋季节,乡下的蚊虫特别多。没有防止蚊虫,驱赶蚊虫的东西还不行呢!那时“熏逃”、逐赶蚊虫的,除了蚊烟,还有蚊香。传说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斑马”牌蚊香了。不过,那时老家乡下贫穷,落后。用来“熏逃”,逐赶蚊虫的蚊香是稀少了又稀少的,再加之又昂贵,所以很少有人用得起——那是“吃国家商品粮”的城市人用的,一般人家都是用价廉的蚊烟。一般人家之外,如果经济条件再差一点的,连蚊烟也不用,用不起,就只好用烂蒲扇,或用“腰杆上别篾笆扇——打上风(上峰)”的那种篾笆扇,像浇水一样,浇一浇的来,一边扇风凉快,一边逐赶蚊虫了。

实话说,那时我家的经济条件,在塆子里“隶属”一般行列,还是经常爱用蚊烟,所以对蚊烟很熟悉。当然,也很有记忆情感,甚至某种蚊烟情结。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蚊烟。它是一根一根,或者说一条一条的,比较扁宽,粗厚的,那样的“烟”。具体说,每根烟估计比大拇指大一点的那么扁宽,粗厚,有棱有角,两尺来长。里面不知是些什么浅黄色粗糙,小米粒大的面屑。面屑里面依旧不知加了些什么熏逃蚊虫的药,也许是硫磺粉,也许是六六粉,或其它什么的……它们全被外面是一层浅薄的,浅黄带白的草纸紧紧包裹着。

那时,我们买蚊烟一般都是赶场天到老家附近太平场上的那个国营商店去买。蚊烟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卖。一大把大概12根,每大把都是卷曲捆扎好了的,好像是3角几分钱一大把。如果把它们拆散,一条一条,一根一根看上去,略微有点像软软的,浅黄浅黄的,长扁的蛇。

卖蚊烟和其它商品的是一个叫张文清的高瘦老头。那时他早已70好几了,兼顾两个商店。一个是我们老家附近太平场上那个商店。另外一个也是在老家附近长垫路边,一个老名字叫“山耗子”(后来叫三好)的那个地方的商店。由于他兼顾两个商店,所以经常就要从我们塆子边路过。他从我们塆子边路过时,不懂事的还是小孩的我们,经常在他后面追着乱喊他:“张蚊烟,卖蚊烟,卖到你妈的天边边。卖不脱,傻戳戳,回家被他妈几皮坨。”

蚊烟买来之后,那时搁放,燃烧蚊烟的工具,几乎都是专门用一块细长厚实木板来搁放。也有个别人家用一条废弃的长条板凳。蚊烟点燃,一边燃烧,木板上一边就会燃印下一条长长、深深、黑黑的蚊烟样子的烙印。那也是我童年时光长长、深深、黑黑的美好的烙印。那烙印,烙印在老家那时的夏秋季节的早晨中午,更多是烙印在老家的野外的黄昏夜晚。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时光真像蚊烟一样,更是一条条,一根一根长长、深深、黑黑的美好的抒情……

夏天了,黄昏了!红红夕阳缓缓西下,圆圆的月亮悄悄东升。乡村,夏日的酷暑和白天的喧嚣一起,也随之渐渐退去,渐行渐远。踏着黄昏晚霞软软红红的余晖里的宁静,清凉,踏着宁静清凉里习习晚风……我们小孩就提前来到村口那个叫张家坟坝的草地玩耍、歇凉。我的年老体弱的三爷爷,很多时候拿着一根蚊烟,提着一把凉椅,也跟我们一起提前到那个地方。他在那里歇凉,我们小孩就围绕着他点燃的蚊烟,要么听他讲什么张献忠,白莲教,刀儿匠之类的传说。要么听他讲什么伏羲姊妹坐在一个大葫芦里造人烟之类的神话故事。要么听他讲我们当地的什么“合石井的何首乌”,“余家坟的鲤鱼,风水地气”,“陈新甲的金脑壳”,“胡超的火钩烧红了点响大炮”,“菩提山上灯一盏”之类的传说掌故。或者就是要么大家相互追逐嬉戏,念唱一些童谣。那些童谣现在我都能念唱:“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笆篓。背到场门口……”“张打铁,李打铁,打到对面坡去歇。我不歇,你要歇,我要回去学打铁。打把锁,锁门枋,打把镰刀割谷桩,割一角,喂鸦雀,鸦雀生个蛋,拿给你屋老家婆下稀饭。” “茅草根,折耳根,我是外婆的好孙孙,外婆请我吃油花生……”以及“摇呀摇。摇到外婆桥。”“推磨,摇磨,推豆腐,请舅母,舅母不吃老豆腐,要吃活水嫩豆腐……”

在蚊烟燃烧飘起的袅袅悠悠烟雾的清香里,我们的快乐,比那些蚊烟燃烧飘起的,袅袅悠悠烟雾的清香还清香,还快乐。那真是“天上人间,人间天上”那样的神仙日子。

天黑了!夜晚,劳动了一天的大人们,也便陆陆续续来到那个地方歇凉。夜空蓝蓝,晚风悠悠,凉意习习,月色融融,夏虫唧唧……大家悠闲地坐在蚊烟旁。大人们有的独自吧嗒、吧嗒地含着叶子烟杆,有的三五聚集一起一边张家长李家短……摆着那二年的龙门阵。蚊烟不快不慢,静静地燃烧着,我们小孩依旧围绕在蚊烟旁,继续尽情地追逐,嬉戏,歌谣……一直那样到深夜无法支撑到来的瞌睡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秋天的夜晚,对于我来也可以说是蚊烟的夜晚。

秋天了,生产队的稻谷收割了。那时,在晚上,我最爱尾随爷爷到村外石坝去照稻谷。一个原因是听爷爷讲一些像三爷爷讲的那些神话,传说故事。另一个原因是可以躺在石坝上,仰望着无尽的夜空苍穹聆听、遥想——星星眨眼,星星屙屎(即就是书上说的流星),星星走路(即就是书上说的人造地球卫星)……北斗下坠,天河转向,启明起来。还去胡思乱想着,老年人经常给我们讲的天上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牛郎织女……还有天上那些扦担人,地下那些扫帚人。老年人经常爱给我们小孩讲,人分为三类:天上居住生活的人,叫扦担人;地下生活居住的人,叫扫帚人;我们地上生活居住的人,就叫扁担人。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蚊烟了。晚上,每一次到石坝照稻谷,爷爷都忘不了要带上一根长长的蚊烟。头枕着燃烧的蚊烟,更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的惬意。

……

后来,我读初中了。那时已经恢复中考、高考了。农村里的我们,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把读书看得最重要,跳“农门”看得最重要。夏秋的那些日子里,我时常爱点着一根蚊烟,一边看书学习。大人只要看见我在读书学习,准备跳“农门”啦,他们打心眼的是一万个支持,任何家务事都可以不做。于是,“看书学习”也可以成为我不做家务事的借口,或“遮手”的手段。有时我不想做家务事情啦,就假装拿着一本书学习起来。已经走了好多,好多年的老婆婆,每当那个时候,就最爱用蚊烟的歇后语说我:“狗日的,又在叫花子卖蚊烟——遮手了。”

唉!往事如烟。蚊烟如烟。儿时的美好如烟,如蚊烟。

渐渐地,蚊烟早已完全彻底的消逝,完全彻底退让出现实生活舞台,完全彻底被精致高级,高雅的蚊香、檀香、薰衣草香……或者越来越现代化,高级高雅,无毒无味的灭蚊器、灭蚊片替代。如今,对于蚊烟,剩下的就只有越走越远,越远越美好的回忆了。特别又是老婆婆那时最爱说我的:“叫花子卖蚊烟,遮手”的那些些……蚊烟。

想起来,倍感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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