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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倒拐之故事7-9

时间:2019-07-13     作者:文/李永明 图/圆心【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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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包壮丁叶国忠


1963年,八一电影制片厂曾经拍摄过一部电影《抓壮丁》,题材是揭露讽刺国民政府强征兵役,给普通民众带来的灾难。影片中的场景和台词,至今还为人们津津乐道。

抓壮丁,是战争时期强征兵役的一种形象说法,特指国民党当局使用强制的手段、绑架青壮年男子入伍、参加战争的行为,这种行为无疑是残暴的,在历史上所受的非议也不浅。

但是,很少有人追问:为什么国民党要抓壮丁?为什么此前的北洋政府不抓壮丁?为什么清政府不抓壮丁?其实,这个问题,和中华民国的“兵役制度改革”有关。

从晚清时期直到民国初期,中国的军队实行的是一种叫做“募兵制”的制度。在“募兵制”体制下,人民没有当兵的义务,军队是用钱来招兵买马,军队就好比一家“公司”,向社会公开招聘,用金钱报酬去吸引老百姓来当兵。而对于老百姓而言,当兵就是一份工作、一种职业,待遇也相当不错,有时候竟然还可以发家致富。

与“募兵制”相对的一种兵役制度,叫做“征兵制”。“征兵制”的主要特点是:人民有当兵的义务,部队征兵不是依靠金钱激励,而是依靠强制的手段,兵源有保证,常设民兵预备役。

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与日本必有一战成为国人共识。兵源,成为国民政府面临的一个大问题。1933年6月17日,国民政府出台了一部新法,叫做《中华民国兵役法》,这个法律,划时代地标志着“募兵制”的寿终正寝、以及“征兵制”的正式施行。

这个新的法律规定:“男子年满十八岁至四十五岁,在不服本法所定之常备兵役时,服国民兵役,平时受规定之军事教育,战时以国民政府之命令征集之。”也就是说,一旦打起仗来,不管是外战还是内战,中国所有18至45岁的男子,只要政府一声令下,就得统统我上战场。

于是,人们开始逃避兵役。国民党开始使用铁腕手段:强征。“抓壮丁”的现象开始出现。国民党不少地方军政当局开始在乡间,强行征集青壮年男子入伍当兵,而且在运输新兵的过程中,为了防止新兵逃跑,国民党对新兵采取了十分残酷的政策。

当时,人们千方百计“躲壮丁”,惶惶不可终日之际,有人居然从中发现了商机。三倒拐的叶国忠,就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怪人,成了当地有名的“顶包壮丁”。

叶国忠,家住三倒拐44号,就在庆森祥木匠铺的对面,三倒拐第二道拐转弯的地方,现在老房子已经拆除,变成了一块菜地。叶国忠的母亲叶婆婆,是个老实巴交的居民,而叶国忠从小机灵,鬼名堂多,在当地以调皮捣蛋出名。叶国忠有个独门绝技,游泳技术特别好。每年夏天,几乎天天都到大河(长江)洗澡(游泳),轻而易举游过对河,或者游到白塔。当年长寿抓壮丁闹得人人自危,家家提心吊胆。于是,叶国忠就跟被抓壮丁的人家商量:“只有你们出点钱,我愿意替你家人去当壮丁”。当抓壮丁的官兵出现于某户人家时,得了好处的叶国忠就主动上前,甘心“被抓”。

充当壮丁的叶国忠随着队伍,登上前往重庆的轮船,途中路过长江上一个叫王家滩的地方时,伺机跳入水中,凭着水性和熟悉的周边环境,叶国忠很快逃跑得无影无踪。这样一次顶包,收入颇丰,比做小生意来得快了很多。第一次成功之后,叶国忠信心大增,接着第二次,又去顶替下一个被抓的壮丁,再用同样的方法逃跑。据说,叶国忠每次都会成功。他到底顶替了多少个壮丁,人们无以知晓,只记得叶国忠是个机智勇敢的人。

不过,叶国忠的小心思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叶国忠又想如法炮制,可是被人举报,受到严密看管,路过王家滩时,没有逃脱,参加了国军。叶国忠到了前线,给母亲写过信,不久音讯杳无,后来听说去了台湾,再没有回到他朝思暮想的三倒拐。


 

离奇的伤兵坠井案


“七七事变”燃起了抗日救国的火焰。全国军民同仇敌忾,不屈不挠地反抗日寇入侵,国民党政府消极抗日,使得祖国大片河山沦陷,亿万人民遭受蹂躏,大量难民和负伤官兵涌入重庆大后方。

长寿是大后方水陆交通较为方便的小县城。抗日战争爆发不久,国民政府军政部第十一陆军医院、第九教养院同时迁移到长寿,负伤官兵和休养的人员先后达4500多人,城河二街一时人口大增。伤兵到来那天,城河二街市民十分热情,打出“抗日有功、负伤光荣”的旗帜,从河边到医院,沿途夹道欢迎,馈赠粮果,进行慰问。  

国民政府军政部第十一陆军医院,就是三倒拐旁边的武庙一带。开初,长寿市民与伤兵友好往来,关系颇为融洽。然而未到一年,部分伤兵自恃抗日流血有功,鱼肉乡民有理,经常惹事生非,强买强卖,敲诈勒索,甚至奸污妇女。特别是饮食行业损失最惨,伤兵常在饭店闹事,打坏桌凳和杯盘碗碟不计其数,商家对此敢怒不敢言。

1940年8月,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城河二街商家有组织有计划地掀起还击伤兵的统一行动。每家每户准备一根木棒,碰到有伤兵滋扰惹事,立即敲锣,传递信息,于是居民全部出来与伤兵抗衡,群起围攻,用木棒狠狠打击。经过市民团结一致打击之后,伤兵侵犯商民利益的嚣张气焰有所收敛。

伤兵经常胡作非为,与当地居民产生矛盾,引发了一些突发事件。据三倒拐居民余仁诚回忆,三倒拐当时也发生过伤兵与居民冲突的事件。伤兵经常到八角井挑水,见到老百姓就骂,老百姓只好躲让,心里开始埋下积怨。一天清晨,浓雾弥漫,一个伤兵不知怎么掉入井中淹死了。很快,消息传开,几个伤兵跑来收尸,闹的场合很大,最终不知用什么办法平息下来了。有人推测,八角井的伤兵坠落事件,应该是当时伤兵与居民矛盾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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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的叫花院


三倒拐叫花院,位于武厢门下面的崖边上,是一幢独立的小院子。清朝末年,全国上下积贫积弱,民不聊生,街头巷尾行乞的无业游民越来越多,长寿城也不例外。

三倒拐一带,历来商贾云集,许多叫花子来此乞食讨生。当年,河街有一罗姓人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人称“罗家公馆”。出于同情弱势群体,罗家公馆出资,在三倒拐武厢门下面,修建叫花院,收留流浪的乞丐。

罗家公馆请了一位周姓男子承包该工程,周姓男子外号叫“周魔芋”,原是三倒拐卖魔芋的。周魔芋是个老实人,修建的叫花院非常牢固,罗家公馆的人,就委托周魔芋管理叫花院,俨然成了丐帮帮主。叫花院当时收留了60多个叫花子,没有床,在木地板上睡排排。叫花院有大门,早上,周魔芋打开大门,让叫花子出去乞讨,晚上回来,清点人数后,就锁上门。

叫花子乞讨的方法很多种,经常用的方法是,谁家做喜事,周魔芋就带几个叫花子过去,守在门前,打莲花闹(金钱板),边打边说一些吉利的话,以讨得喜钱。一些有钱人家,打发了喜钱,还留叫花子吃饭。关于叫花子乞讨的事,有几句顺口溜:莲花闹,两块牌,这家去了,那家来。”

当年,河街还有一个大银行家,叫刘志清,也就是三倒拐公子哥儿刘应中的父亲。刘志清也是一个有善心的人。他做的善事之一,就是出钱请叫花子打捞长江上的尸体。如果江上出现尸体,刘志清就请叫花子们去打捞,用席子裹了尸体掩埋,然后到他家领偿钱。

实际上,叫花院里的叫花子,不完全靠乞讨为生,他们也干杂活和卖艺,大约跟现在“棒棒军”差不多。

“周魔芋”的女儿叫周志清,出生在叫花院,没有文化。由于出身好,在文革时间,当了三倒拐一带的“治保主任”。国民党军官邹永昌被批斗,每天都要到周志清那里打请示报告。

“周魔芋”当了很多年院长,收了很多叫花子,也收了很多干儿子。长寿民间有个习俗,谁家的孩子八字大,生下来就要去认叫花子为干爹,这样长大的过程中,受的折磨要少一些。所以,“周魔芋”这个叫花院院长,一生收了上百个干儿子。

解放后,叫花院被解散,叫花子们结束行乞的生计,各自回到老家种地。大约上世纪六十年代“四清”运动时,叫花院被长寿房管所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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