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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野静《野火》

时间:2019-05-16     作者:蓝野静【原创】   阅读


野火,顾名思义就是野外的火。在我的记忆里、感受里,很多时候还有着关于野火的飘飘渺渺、袅袅野烟……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火,对于火我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或者说情结。也许是火燃烧舔食着锅底,摇曳舞蹈的样子很美,很有乐趣,很有诗情画意,也许是其他,但更为重要的,是火能给人温暖、光明、希望和幸福吧!当然,在火之中,我最喜欢的又特别是野火!

对野火的特别喜欢,我想应该是源于儿时开始就长期在乡下农村野外疯狂玩耍的那种生活。

儿时顽皮,淘气的我们时常爱在野外疯狂的玩耍,在野外玩野火是我们那时最重要的节目内容之一。在野外玩野火是真的好耍!那时我们还很小,没有上学读书,我们把家里的火柴偷偷带到野外的竹林丛、田间头、山坡上、荒土里……大家齐脚动手把老了干了的笋壳、叶子、野草、荆棘、柴禾捡拾拢来,堆成一大堆。然后用火柴点燃,慢慢的,火便熊熊燃烧起来。冬天里,我们爱在火旁边烤火。那熊熊燃烧的火与风一起摇曳舞蹈,伴随着白色的野烟还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火燃烧时爆炸裂开的声音。有些时候我们就围绕在火的周围,有的站着,有的蹲着,还有的趴在地上,看着火摇曳舞蹈、野烟袅袅、飘飘渺渺,我们拍手称快,手舞足蹈,又是跳,又是唱:烟子烟,莫秋(同音字,熏的意思)我,过年杀个大肥猪你期(同音字,吃的意思),你期(同音字,吃的意思)大半边,我期(同音字,吃的意思)小半边……那时,那火好像不是火,不是野火,而是带给我们儿时无比欢乐的玩具。有时我们还要在火堆里丢一些从家里偷出来的黄豆、豌豆、胡豆等吃食,在火将其烧烤焖熟之后便将它们从黑色灰堆里掏扒出来,我们吃得满嘴黑胡子八茬的,比黑花猫还黑花猫。没有似黑花猫的,我们就把他弄成黑花猫。有时呢,我们还要掏出小鸡鸡,站在很远的距离,比赛看谁尿得高,尿得远,能把尿尿到火里,把燃烧的火尿熄灭……那些火,把我们的小鸡鸡烤得热烘烘的,真不是滋味。可天真无邪的我们,仍旧乐此不疲 !

渐渐地,我们稍微大一些了,对野火也有了新的玩法和新的感觉。

那时我们在读小学,大概四五年级。初夏时节,生产队的豌豆、胡豆熟透了,豌豆藤、胡豆杆也干枯焦透了,只要着火就会熊熊的燃烧起来。我们打猪草、牛草,割柴草……来到野外,依旧像没上学时那样偷偷地把火柴带在身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地把生产队的豌豆、胡豆连藤带杆,一大抱,一大抱的扯来,堆放在一个相当隐蔽的平地上形成相当、相当高大的一堆后才把它点燃。蓝天白云下,伴随着诗歌“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里说的那样的南风,那一大堆挂满着熟透了的豌豆角、胡豆角的豌豆藤和胡豆杆熊熊燃烧着,风助火威,火趁风势,越燃烧越熊熊,最后燃烧成一座“火山”。我们吞着口水,死死地盯住那豌豆藤、胡豆杆燃烧成的野火。我们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是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这座“火山”。眼睛深陷到火堆里拔不出来的同时,心也在警惕着,防范着周围有没有人来,特别是有没有生产队的干部来,如果他们来了,我们就扯起脚腿飞跑着逃离远去,不让他们逮着。如果被生产队的干部逮着了,那可是很有我们好果子吃的!轻则扣大人们的工分,重则扣我们的口粮,更甚者就会让大人进大队办的学习班……虽然工作队的干部经常会在大小会上批评:这些娃儿简直要翻天了,这叫什么行为,这叫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叫偷盗生产队社会主义集体的偷盗行为!但我们还是要那样去弄野火来吃豌豆,胡豆!没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那里一直等火熄灭,之后便在灰堆里争抢着扒找烧烤熟了的豌豆、胡豆来吃。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忘乎所以,那豌豆,胡豆真好吃,真好吃惨了,好吃死了!真像鲁迅先生在《社戏》里说的那样:“真的,一直到现在,我实在再没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后来,我每每回想起那样的野火,除饥饿里香喷喷的豌豆、胡豆味,就再也没什么了。那时我们眼里、心底想到的就是吃,吃,吃,除了吃还是吃,感觉永远都没有吃饱过似的,仿佛一个二个就是饿死鬼投胎来的。

除此之外,对野火的记忆,就要数那时乡下看露天电影的时候,漆黑的夜里“亮杆”火把出来的野火了!

那时看电影,对我们乡下人来说,就如同打牙祭,那可是相当稀罕了又稀罕的大事情,正因为如此,那电影的魔力就是死鸭子的脑壳——不摆了!那时的电影全都是露天电影,需要在野外露天看,而且一般都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看。那时又很少有人有手电筒,所以在电影结束之后,漆黑的夜里大家都“顺手牵羊”,把回家过路的塆里、坝院里、路边土里的草堆的草、干黑的竹子、木柴棒扯来,点燃“亮杆”火把当灯照明。大家举着“亮杆”火把,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谈论着电影里的内容:什么高,高,实在是高呀;什么李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呀!什么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呀!有的人嘴巴还要乱编,模拟着唱电影里的音乐:老头,后面有个鬼子在追你,快跑,快跑,快跑。松井的跨杆队伍,来了,来了,来了……夜已经深了,可大家没有一点倦意,反而更加兴奋!一路上,也时不时传来蛮子、馒头、黑二、猫儿、狗儿、牛儿、猪儿、羊儿等呼唤孩子丑名的声音,这是家里的大人怕自己的孩子走丢了的缘故。

大家走在崎岖蜿蜒的乡间黑夜的小路上、山路上。一个一个的“亮杆”火把,燃烧在漆黑的夜里,闪亮在漆黑的野外。它们在无边漆黑的天空下、蜿蜒崎岖的乡间小路上构成一道风景亮丽的野火,又或者说是野火亮丽的风景。那些“亮杆”火把,近处看就像一大把、一大把的火炬,一大支、一大支燃烧的毛笔;远远看去一会儿是一个长长的“一”字形,像一条长长游动的火蛇;一会儿是一个曲折的“之”字形,像从天上“斗折蛇行”下来的北斗……后来学习初中课文,陆定一的《老山界》,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时看露天电影回家,我们举着“亮杆”火把出来的那些野火情形呢!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火在远方,远方在你琥铂色的眼里。”诗意在远方,野火在远方诗意。喜欢那样的那些诗,喜欢那样的那些因野火而出来的所谓的诗意的时候,我早已经是大人里的“二号”老头的那种老人了。为了营造那样的诗意,我比儿时还要更加喜欢野火,喜欢玩野火。甚至差点“玩火自焚,引火烧身”了!用老婆的话来说我,那简直是无聊透顶,就是一个返老还童的老细娃儿(细娃儿,方言,小孩子的意思)。

冬天的时候我会和那些细娃儿一起玩,更多时候却是独自一人在野外的竹林里,把干笋壳捡来堆一大堆点燃,在田坎上,荒坡上,甚至山林里,用打火机把干枯的荆棘野草点燃,还一边抽着烟。我们老家没有“烧荒”的习惯。到野外点野火,特别是在田埂上、荒坡上我烧那些干枯的荆棘野草,纯属是为了好玩,或者纯属是为了想去营造并感受野火燃烧的诗意。那火燃烧得很大,时间也很长,借着风势,顺着风向,有时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把很长一排田坎上的野草荆棘烧完,把一大片荒坡上的野草荆棘烧完。田坎、荒坡变得光秃秃、黑黢黢,只余下一长排、一大片的灰烬。我在点燃诗意野火,诗意野火燃烧起袅袅野烟,更添了一分诗意……记得有一次,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在我们学校附近一个废弃的医药厂里,因为无聊透顶就有意把那一大片齐腰深的干枯的野草、茅草、荆棘点燃,那一大片野火火光冲天的阵势真的蔚为壮观,还真是吓人,此时回想起来都还很是后怕呢!怕引起火灾,把那些破厂房烧了起来……

自从那年过年回到乡下,我在山坡路边把一大片干枯的茅草点燃,烧了别人的花椒林,差点引起山林火灾,招引来消防车、派出所之后,我就再也没亲自玩过野火,感受野火的诗意了。那一年我不是17岁而是47岁,那一年我父亲刚好走了快一年,那一年是2013年,也是我以及我们家最郁闷的一年。一想到那次差点“玩火自焚,引火烧身”的野火,我就想到那年的运气之透顶的霉,封建迷信地认为,就是因为野火带来的!这也是我再也不去玩野火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现在我只是爱去想那些野火,只是爱去想想而已,但想起来反而却更有诗意。


作者近影


蓝野静的个人照片.jpg


作者简介

蓝野静,原名殷众。别名,一蓝,或一蓝无语。男,1966年7月生,西南师范大学自考中文本科,是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长寿区作家协会会员,现在重庆长寿北城中学任教。曾有诗歌《邮》《冬》《结构.黄昏.风》《低处》《听水边的阿狄丽娜》《时光落在纸上》《过去的》等;散文《落叶无声》《野豌豆花》等在《中国文艺》《作家报》《重庆教育信息》《中华散文精粹》《长寿文化》《长寿文艺》等,报刊杂志,以及网络上发表。自编诗集《黄昏:是一种观点》。多篇散文,诗歌,随笔入选长寿区《十年文学作品选》丛书。《冬天的长寿湖》曾获全国湖泊散大赛优秀奖。《无标题的思绪》曾获2015年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从事学习文学创作多年,尽管收获不大,但仍然痴心不改,一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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