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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 想您的夜里

时间:2019-04-27     作者:张伟【原创】   阅读

                       

夜里忽然醒来,眼睛睁不开,涩涩的,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想起了远隔千里的姥姥,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您还好吗?

这一年之中我曾说过无数次要回来看您,可每每都无法兑现,想到这儿,心里一酸,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寂寥的夜空有颗星星正看着我,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慈祥,那样的遥远。我在心里大声地叫着:“姥姥,那是您的眼睛吗!泪水禁不住涌了出来,我的双眼不再干涩,此刻是那样的清晰,久久与您凝望。

姥姥,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常坐在您的怀里数星星,缠着您给我讲牛郎织女嫦娥的故事吗懵懂的我觉得姥姥知道的那么多,可谁知您却一个大字也不识。

其实,童年的我最喜欢听的还是您闯关东的经历。姥姥十五岁那年,山东老家发大水,全家人一路要饭逃荒到了东北,十六岁便嫁给了姥爷,姥爷也是山东人,应该属于门当户对吧,都贫苦。十六岁当媳妇,哪里懂那么多规格,整日里挨婆婆的骂,挨自己男人的打,可是姥姥属于逆来顺受那一类型,忍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的气,也没有怨言。

后来,姥姥也算熬出了头,公公婆婆都过逝了,姥爷在他八十岁那年也走了,就剩下姥姥一个人,儿女们都说:这下好了,母亲再也不用受气了,可谁知取而代之是一个人的寂寞。

那年我回老家,久别的重逢,与您怎么亲也亲不够,每天黏着您说这个,做那个,无以伦比的幸福。就在很平常的一天早上,我们如往常一样坐在桌前喝豆浆,我注视着您的面颊慢慢地在我眼前扭曲,你的嘴角斜到了一边去,豆浆不断地从你嘴里流出当时我不知所措,不住地拿毛巾去擦你的嘴,哭着,喊着,叫着,打急救电话,可我的泪水,我的呐喊,终挽留不住那早您悄悄的变化,就这样半身不遂的您坐到了轮椅上。

一辈子勤劳,干净,整洁的您,从此再也不能洗衣做饭,进进出出了,我理解您内心的痛,在身边安慰您:“姥姥,我一定会照顾您的,就像小时候您疼我那样,我要加倍地疼您,让您幸福。”姥姥呜呜地流着老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转眼,姥姥生病七八年了,我每年都会挤出时间回去看她,也都是匆匆的。在一起的日子,恨不能天天为她洗澡,把一整年的澡都洗出来;恨不能天天推着她出来逛,让她一年不出来也不会觉得闷得荒;恨不能把全天下的美食都堆在她面前,让她把从前挨的饿都补回来。每每相聚的那些日子,姥姥都会说:“妮啊,别对姥姥这么好,你待不了几天就走了,姥姥光想你的好,会舍不得,心里更难受。”

姥姥,我做的这点儿,对您来说是那样的微乎其微,哪能做到天天陪着您,日日照顾着您啊。

小时候,姥姥常牵着我的手,怕我走丢;而今我也想牵您的手,陪您到老,可怎耐我们隔着千山万水,多少次重逢竟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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