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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林长篇散文连载4-3《红旗村》

时间:2019-03-29     作者:刘国林【原创】   阅读

 

1958年,红旗村变红旗公社,1960年改为红旗镇公社。

红旗村的羊汤是远近闻名的特色菜,人人都喜欢喝羊汤,乐此不疲。据说,红旗村的羊和别的地方的羊不同,因为它吃了甸子上的碱草特长膘,羊肉也特鲜美,喝上羊汤能冬驱寒,夏防暑,滋阴壮阳,大补哩!红旗村人杀羊时除了它的毛和肚中的赃物抛掉外,其余的都不扔,全都放到锅里炖:先把羊肉剃净,剁成碎肉扔进锅里;再把羊血、羊肝、羊心、羊肠、羊肚、羊肺洗净剁碎也统统放进锅;再放上葱蒜花椒大料,撒上香茶沫,一锅羊汤就算做好了。没等掀锅盖,香喷喷的羊汤味儿早就钻进你的鼻孔,蒸得你闻香即来,跃跃欲试了,不喝上它三五碗,你是不会离开的。老王头津津乐道地说。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一天,家乡来一位菜名而至的苏联客人,眨着蓝眼睛,向接待人员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吃一道叫“七仙女下凡”的菜肴。接待人员跟公社食堂的大厨马师傅一说,马师傅立马就牛犊子叫街——朦门子了:“什么‘七仙女下凡’?我九岁学学徒,二十岁出师,八大菜系无一不晓,却从没听说过什么‘七仙女下凡’,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

接待人员奉我大舅的的指令先到县里,又到合江地区,跑遍了大小饭店,与访会做“七仙女下凡”菜肴的师傅。可厨师们都把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谁也不知到这道菜为何物,就更甭说怎样做了。这下子可麻烦了,我大舅瞪起眼珠子:“咱们怎么地也不能让苏联老大哥给难住哇?这不是给中国人丢脸吗?”就这样,这个今天看来极普通的小事,在我大舅的眼里却成了天大的事,一级一级地往上报,惊动了合江地区的专员,专员大笔一挥,下了指示:这是一项政治任务,务必要在苏联专家离开你们那里之前,想办法让其品尝到“七仙女下凡”这道菜,这是关系到中苏有好的国际形象!

当即,在我大舅的指挥下,一个“七仙女下凡”的菜谱研究专题班子成立了,专门开了一个“诸葛亮会”。大伙儿发言倒还真踊跃,提出了不少点子。这个说,这道菜说不准已经失传,我们应该去寻访那些退休的老厨师,看有没有人做到它的做法。那个人讲,不但要请教合江地区的厨师,还要到省城哈尔滨联系有关部门,请他们协助寻访给晚清皇帝当御厨的名厨,万一这道菜是地方菜呢?

不几日,我大舅得到一个重要线索,哈尔滨有个叫关老大的人,在晚清时给溥仪的御膳房当过保卫,他可能知道这道菜的做法。我大舅顿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夜乘车奔赴哈尔滨。这个叫关老大的人已经八十出头,染病在身卧床不起。我大舅顾不了许多,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关老大老人的家,把遇到的难题一五一十地叙说了一遍。关老大眯着眼睛回忆了半天,说从前听师父说过这道菜,它比满汉全席的历史还要久远呢!据说这道菜连清朝的太上皇也不是想吃就能随时吃得上的,只有在皇帝登基、大婚、祭天祭祖的重要节庆,才能让御膳房做上一道尝鲜。就连慈禧太后庆祝六十大寿时,想吃“七仙女下凡”这道菜,也被八旗王爷以“不和祖宗之法”为由给驳回去了!关老大老人讲起御膳堂的排场来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一激动,竟咳嗽不止,僵不下去了,我大舅来此不是想听御膳堂的排场的,而是想打听到“七仙女下凡”的做法,关老大却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那时我只是御膳房里的御卫,压根就没见过御厨做这道菜。”我大舅又耐着性子问:“知不知道做这道菜的原材料?”这回关老大答得倒挺爽快:“那还用问?有山珍,有海味呗!你想想,清皇宫大典的名菜,用料能不讲究吗?”

我大舅回来后,立刻到县里外交部门要来了这位苏联专家的材料。方知道这位专家的父亲早年随苏联红军曾来过东北参加过解放东北的战斗,在长春溥仪的伪皇宫驻扎了半个多月,有在沈阳驻扎了几个月,少年时的这位苏联专家曾跟随母亲来沈阳探望过他的父亲,对沈阳故宫了解的挺多。看过这位苏联专家的简介材料后,我大舅的眼睛顿时放光了,照这样推断,这位苏联专家少时兴许在沈阳故宫里吃多这道菜。我大舅打完主意,立刻找跟随这位苏联专家的翻译,让他跟这位苏联专家套近乎,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线索。

这位翻译领命后立即和这位苏联专家海阔天空地谈起当年苏联红军和日寇关东军作战的历史,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七仙女下凡”这道菜上来。这位苏联专家一听到翻译讲当年苏联红军解放东北的经过,顿时来了精神,提起品尝“七仙女下凡”更是神采飞扬,连声说:“哈拉少!哈拉少!(好的意思)那是我一辈子吃过的最好的菜!”翻译一听,有门儿!便拐弯抹角地问:“那一定是山珍海味做的吧?”“不知道,反正有好多肉,各色各样的肉,七八种之多,还有一种发出奇特香味的植物漂在上边,香着哪!”

翻译给我大舅一汇报,我大舅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都是些什么肉?是熊掌还是犴鼻?这发出奇特香味的植物又是什么?”把他急得抓耳挠腮地抓不到头绪,便又召开“诸葛亮会”讨论这道菜的做法。这时,我陪母亲到姥姥家串门。做好饭菜后,姥姥让我去公社喊大舅回家吃饭。我一溜烟儿似地跑到公社,见大舅正领着一群人开会呗,便坐在一旁看着连环画。等了好久,我见大人们还在吵吵嚷嚷地争论不休,便忍不住站起来说:“这还不简单吗?我有个好主意。”

“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我大舅正闹心呢,没好气地把我往门外轰。我依然固执己见:“大舅我不是胡闹,真的有好主意!”我大舅这下子真的火了:“你黄嘴丫子还没退,能有什么好主意?再添乱我揍你!”说着,他扬起了巴掌。我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张嘴挨巴掌不划算,便凉锅贴饼子——溜了!

讨论还在继续,大人们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卷烟,却是个个都像张飞拿豆鼠——大眼瞪小眼了。眼看着这个艰巨的任务无法完成了,我大舅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党交给我的政治任务没有完成,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明天我去县委检讨!”说完,我大舅便低下了头。大家都以同情的目光望着他,谁都心知肚明,没完成整治任务后果是多么严重!

这时吃完午饭的我又跑回公社,笑嘻嘻地向大舅显摆:“大舅,你的政治任务我替你完成了!”大舅瞪起眼珠子问:“你是怎么完成的?”“我把‘七仙女下凡’端给那个苏联专家吃了,吃得他直叫好,说跟他小时候吃得是一个味呢!

我的一席话如同晴天里的一个炸雷,把所有大人都惊呆了,好半响没回过神来。我大舅好容易才把嘴巴合拢:“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七仙女下凡’?”我却不以为然地告诉那些大人们:“什么‘七仙女下凡’呀,就是羊汤!”我这么一说,又把大人们说愣了,一个个摇着头,否定之后又点着头肯定。我大舅把嘴里的烟头一扔说:“还是小孩子脑瓜活,我算弄明白了,是这个苏联专家小时候在咱这儿喝过羊汤,见羊汤里乱七八糟的羊杂碎不知是啥,又觉得好吃,就问咱中国人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恰恰他问的这儿中国人肯定肚里有点墨水,见他是外国小孩,就随口糊弄说,这道菜叫‘七仙女下凡’!你想想,这个朦发还挺贴手,那羊肉、羊血、羊肝、羊肺、羊肠、羊肚、羊心加起来是不是七个?五颜六色是不是好看?这道菜叫‘七仙女下凡’有讲究,有文化@可谁能想到十几年前的一个玩笑,现在却让这个苏联专家把中国人给考住了,谁也不能怪,就怪咱家乡的羊汤惹的祸!”说到这里,这些大人们又不明白了,瞪着眼珠子问我:“你怎么能猜到‘七仙女下凡’就是羊汤呢?”“这还不简单吗?”我眨着眼睛说:“我直接问那个苏联专家那个‘七仙女下凡’咱这有吗?他说有,有!说着,他便用手指向公社旁边的那个羊汤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是就买了一碗回来,替我大舅解围了!”

说完这番话,我见大人们对我刮目相看的样子,便更得意了,摆起一副大人的模儿样,摇头晃脑地说:“你们这些大人啊,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喽,你想想,咱家乡的菜拿出一个来都会叫老外们瞠目结舌的,可别瞎伤脑筋啦!”说完,我又做了个鬼脸,一溜烟似地跑了。

1968年,红旗村四个高中毕业生回乡务农。生产队长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犯愁了,该分配点儿什么活计让他们干呢?此时,正是春耕大忙季节,村里拿十分工的男劳力们,都在水田里打着牛耙地。虽然他们四个都是男劳力,可一下田,脚陷在稀泥里拔不动不说,那牛尾巴一甩,泥水糊在眼镜上,别说是吆喝牛了,就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

没办法,生产队长只好把他们送到妇女队长那里,让妇女你们手把手地教我们怎样使锄头,怎样区分杂夹在谷苗中的杂草。可晌午的时候,生产队长打地头经过时,见妇女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看稀罕。生产队长上前一问,一个碎嘴子女人一边笑着在垄沟里打滚儿,一边说:“这是些啥高中生哟?比牛还笨!教他们千百遍了,愣是分不清哪是谷苗、哪是杂草。不信你看吧!”生产队长一看,可不,一垄垄的谷苗,被他们锄得缺皮少毛,杂草却一根没动,稀稀落落的像长了秃疮似的。生产队长气不打一处来,就把他们四个像赶鸭子似的,从地里轰了出来,边轰边嘟囔:“愁死我了,你们到底能干啥?”恰在这时,有几个放牛娃赶着一群牛打地头经过。生产队长一见,脸上顿时多云转晴:“这几个孩子马上就要复学开课了,正好,你们放牛去吧!”

他们四个一听就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能放好革命的牛!”果然,四个人一大早就把牛群赶上山坡。没过多久,就从山上传来阵阵的悠扬清脆的笛声。正在田间劳作的社员们一听,一个个伸起了腰,一脸稀奇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怪了,村头的大喇叭还没开,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好听的曲子?可是,刚开始还好,没过一会儿就溃不成调了。只见一群牛从山坡上撒着欢儿往村里跑,把他们四个夹在牛群里,左栏右挡也无济于事。生产队长连忙从田里跑了出来,一声吆喝,牛群才听话地停下来。

原来,那天他们一听说让我们放牛,便私下里核计:“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给高中生丢脸了,一定要把牛放好。”可是,怎样才能把牛放好呢?极有文艺细胞的牛哥头脑里一下子闪现出文艺作品中常见的一个画面:在一个水墨画般的山群里,一个牧童在萧萧的春雨之中,横着一个短笛,坐在牛背上,牛儿正安静悠闲地吃草。看来,要想放好牛,就得学会吹笛子。于是,他们三个推选牛哥专门去镇供销社买回四支竹笛。幸亏他们四个在学校都是文艺骨干,唱革命歌曲是强项,吹拉弹唱也样样精通。便临时抱佛脚,练了半宿《公社是个长青藤》,《学习大寨赶大寨》等歌曲……没想到竟事与愿违!这是咋回事呢?书上不是说:牧童横短笛,牛儿吃草忙吗?可我们吹笛咋就不灵了呢?

生产队长听了他们四个的讲述,真是哭笑不得,瞪着眼珠子骂我们:“你们真是书呆子,咱们队里放牛都是拿笛子发信号,一声短,示意赶牛出圈;一声长,表示赶牛下山。方得你们想得出,对着牛群吹这么长的曲子,牛不往回跑才怪呢!”田里的社员们一听,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笑得我们四个红头涨脸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生产队长见我们挺有自尊心的,就从田里喊来了一个老牛倌,让他带他们三天,又转过头来用激将法激他们:“如果连放牛都学不会,那就一边凉快去吧,就当生产队养了四条没尾巴的牛!”

在老牛倌的言传身教下,他们总算顺利地把牛赶上山,牛儿也饿了,吃起草来不抬头。他们难得有半日的轻松,就一人抱着一本书,找一片树荫埋头读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牛哥突然听到一阵狂哞,抬头一看只见两头最强壮的牤牛斗起来了,牛群也分成了两拨,围在两头牛的身后哞叫助阵。这还了得,他们连忙拿起鞭子赶了过去。可上前一看,那两头牛斗得性起,瞪着血红的牛眼,四只角抵在一起,头撞得咣咣响,已经撞得血肉模糊却还叫着劲,八只蹄子刨得沙土横飞。这下子他们可慌了神,这两头牛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几个可没法儿交差了,急得团团转,就是不敢上前。好在牛哥有主意,从背包里掏出纸和笔,伏在地上画起了力学分布图:“这两条牛都有上千斤的蛮力,要是鲁莽上去,那弯刀似的牛角只要轻轻一挑,他们可就成了它俩的牺牲品了。”“那怎么办?”“看来只能智取!他们分成两组,拿着鞭子悄悄从牛屁股后摸上去,套住对面那头牛的角,再回身借着它的力,轻轻地一拉,四两拔千斤,牛不就分开了吗?”

他们一听言之有理,便在牛哥的指挥下,像小偷似地开始行动了。二胖子刚靠到近前,还没等把辫子往牛角上套,就见牛一扬蹄子,把他蹬的四仰八叉,摔了个后滚翻。牛哥见了,吓得不是好声地叫:“快来人哪,出人命啦!”

正在田里劳动的社员们听到喊声,撒丫子似地跑来。生产队长一边吩咐社员把二胖子送回大队医务室包扎伤口,一边捡些枯枝烂草,打成一个团,燃起一个火把,轻轻地往两头牛之间一抛,它俩见了掉头就逃,一场斗牛大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生产队长见两头牛头上鲜血淋漓的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冲着牛哥和小不点儿嚷:“我说你们大小也是个人,咋连一头牛都摆弄不了?我看你们到底能干个啥?还是跟妇女们干些轻活计吧!”

这天,张姐和几个姐妹在田里干活,闲聊中不知怎么把话题扯到牛哥身上。有个女人用胳膊碰碰张姐说:“哎,咱们打个赌怎么样?都说大牛对你那个,他今天不是给咱们挑水嘛,一会儿就过来,你敢不敢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裤子扯下来给咱们开开眼那?张姐抿嘴一笑:”“人家高中生能看上咱离过婚的人吗?尽瞎扯!”“你要是真敢把他的裤子扯下来,就证明你俩没那事!”有人激张姐。“扯就扯,我今天把他的裤子扒下来给你们开开眼!”

说话间,牛哥挑着一担水过来了,大家一看,他穿的是运动服裤子。当牛哥经过张姐眼前的时候,张姐蹲在地上,冷不丁一把就把牛哥的裤子给扯下来了。在场的女人们一下子都傻了,原来牛哥没穿裤头。

不管怎么说,牛哥还是个未婚青年,能受得了这个吗?张姐知道自己闯了祸,马上给牛哥赔礼道歉,可无论张姐怎么赔不是,牛哥就是不肯原谅她。为这事,牛哥一赌气谁也不挑了,扔下扁担就回了家。

关东大车店,这个词语现在已淡出了红旗村人的视线,也没人谈起,更没人说它了。成市里各大星级宾馆、酒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都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在大街上,还经常能看见“旅饭店”这样的招牌,当然住店的、吃饭的都是平民百姓,既经济又实惠,何乐而不为呢?其实这种“旅饭店”,就是从过去的“大车店”演变而来的。只不过现在条件好了,赶马车的也销声匿迹了,大街上再也看不到了“鞭声叭叭响,马蹄嗒嗒嗒”的景象了。                                                                                                       

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马拉车,也就是胶轮马车一直是民间运输的主要工具。由于马车运输有时路途遥远,便出现了以接纳长途跑运输的马车为中心的旅饭店,即老百姓称之为的大车店。                                                                                     

那时的七台河,每隔十多里地就遇上一个大车店,布局上有点像清代的驿站似的。大车店的主要职能就是让赶车人有中途休息打尖的地方,同时也能让马歇一歇,吃点儿草料。大车店是赶车人和拉车的马共同的家,在这里赶车人可以好好的休息,马有伙计为你喂,车有伙计替你看,车上的货物也丢不了,而且住店的费用也不贵,吃饭的费用也便宜。为此,大车店自清朝始,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延续了五百来年。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出现了机动车,大车店无有用武之地了,才退出了它风光一时的历史舞台。                                             

大车站一般都是清一色的小平房,用土坯和苇草盖成的,待客的房间都很大,一进屋中间是个宽二米左右的过道,长有四、五米。过道的两边是典型的关东大炕,既为南北大通铺火炕。每铺炕上能睡十几个人,一个房间最多时能睡几十个人。条件好的大车店,房间里有用铁锅倒扣过来搭成的炉子,冷时可以填柴烧火取暖。房间的前面是很大的一个院子,院里的围强很高。当然这些围墙也都是用土坯和泥草垒成的。

后院便是马棚,设施很简单:有一个很长的木子马槽子,槽子上面是一根很长的圆木,是栓马用的。一到夏天,马棚里臭气熏天,苍蝇、小蚊虫多得很。后院也是马车停放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偏厦,是夜晚喂马伙计住的小屋子。有时碰上七八辆组成的马车队来住店,这下可乐坏了大车店的老板,又是打折又是献殷勤,把赶车的人哄得像到了家一样,小酒壶一端,三五口下肚,便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此时却忙坏了喂马的伙计,一下子增添了三十多匹马,得增添好多草料,有时忙得通宵达旦也是常事。稍有疏忽,哪个车的马没喂好,赶车的就会和店老板说三道四,店老板就会当着赶车的面训斥喂马的伙计,轻者骂个狗血喷头,重者就会一甩袖子,意是就是:伙计,脚上的泡都是你自己走的,得,你赶快来个土豆搬家——滚球子吧。就凭这个,哪个喂马的伙计敢不好好干?                                           

大车店也拉动了地方经济,带动了地方产业:开红炉挂掌的,开小吃部的,卖轮胎马鞭子的,卖车马用具的,都应运而生;还有说书卖艺的,流窜卖烟卷的,卖瓜籽的小生意人比比皆是。每到晚上,大车店四周灯火通明,三教九流粉墨登场:社会上的混混、小偷、大盗、卖艺的、唱蹦蹦的。(指二人转)、砸孤丁的(指土非),啥人都有。有的是临时休息一宿的,有的是专门对车马而来的盗马贼,有的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帮。此时的大车店老板则全凭一张嘴应酬了,保准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吞,黑白两道应付得八面见光。要没有这两下子,就甭想当大车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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