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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长军专栏4 北行记

时间:2019-03-26     作者:谭长军【原创】   阅读

 

作家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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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谭长军,曾用笔名:草塬、谭潭等,土家族,重庆市石柱县人,大专文化,现就职于石柱县文化馆(文学专业)副研究员,秉任石柱县作家协会主席、《龙河》杂志主编、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委员、重庆市社科普及专家(在库)。

1958年出生于江南农村,放牛读书、辍学种田、学艺乞讨是全部的童年;跳出农门后游历于武陵山区几个小城市谋生,从医疗到交通到司法到文化,干过记者当过自由撰稿人;30多年业余创作,曾在《民族文学》《红岩》《青春》《散文百家》《安徽文学》《中国报告文学》《文汇报》《四川日报》副刊等全国公开发行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两百余万字,1992年加入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1996年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1997年转入重庆直辖市作协);曾获人民文学优秀报告文学奖、第二届重庆文学奖、第二届中国散文精英奖等;散文集《生命的屐痕》2003年作家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八德谣》2009年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2016年获中国作协“少数民族作家重点作品创作扶持奖”。

 

 

北行记 

 

 

在“空中大巴”上

因航班晚点,原定下午四时起飞,却整整推迟两个小时。飞机在高空开始平缓飞行,广播里响起空姐甜润的声音:此次航程1600多公里,空中飞行两个多小时,飞行高度9800多米。此时看表,正好六点半。

此行参加《中国作家》签约作家笔会,因一走数日,必须告诉老婆,不可不去。不料一贯拿脸色待我搞创作的老婆却一反常态,并要同行,到世人向往的圣地一游,还邀上与她形同穿连裆裤的姊妹伙秋梅,秋梅又带上正在热恋中的准老公,要一同去北京圆终生一梦。于是我们成了四人行。订好机票后,老婆和秋梅着实兴奋了好几天,想象着是否别人说的那样,天上看地下,高楼娃二的积木玩具,公路河流根弯弯曲曲的线,汽车轮船蚂蚁在爬。不料这一晚点,却误了好时光。

透过碗口大的机窗,云层似黑夜的山峦,偶有火烧般的霞光一线。不是想象的景致,连裆姊妹大失雅兴,怪罪我把机票买糟了。我无话可说。坐在我们前排中位的秋梅坐立不安,返身爬在靠背上,嚷着要到前面驾驶台空位上去坐,好看夜景。我说不可能,那是空姐和机组人员的地方。她有些不信的说,长途大巴的驾驶副座都可以让她坐,为啥不能?坐在她身边的准老公是开长途大巴的,对她说这是飞机,不是我的长途大巴,是空中大巴。走道上的空姐面对秋梅的要求,摇摇头淡淡一笑说:我还是首次见到客人提这种要求。走了。接着又响起了广播声:旅客们,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听到广播后,秋梅一声长叹,一脸失望,没说二话。我想,倘若空姐知道这客人来自边远的土家山寨,不知是否会满足她的愿望?不一会,按航班惯例赠送小礼,是盒饭小吃,连裆姊妹慢条斯理地品味,见我们三下五除二的样子,便一再告我们慢点,不要把残渣落地上。末了,她们小心地收拾残屑,活拿薪的清洁工,将周围仔细清理,拾起一粒粒落渣,装进纸袋,炫示地交给空姐,换得一声温柔的谢谢与一个甜甜的微笑。她们也笑了。这情景使我想起秋梅在家:门窗紧闭,密不透风,一尘不染,要进屋,无论是家人还是来客,先从头到脚拍打数次,尽了尘埃,脱鞋方可进入。良好习惯过了头,就是怪癖,搞得客人口中不说但心中不悦。然而事物就是这样,此处无用,自有用处。“洁癖”在这里就成为美德。

 

“多情”的黑车

飞机徐徐下滑,地面灯火由点成片;首都国际机场笼罩在夜雾中,使初来客倍加神秘。

下机随人流上缆车转进大厅,好不容易在巨大的旋转盘上取到托运箱,已是晚上9点,人流四散。

出了大厅,淫雨霏霏,夜雾茫茫,只见近处的灯火与晃动的人影,我们没了方向。少时,一位年近五旬的高大汉子来到跟前,问我们去哪里?我说想打的去三元桥,明日再去中协宾馆。他话带友情地说:“出租车已收班了,你们可是初到北京吧?不要乱坐车,谨防遭遇黑车,遭宰。”接着他指指胸前看不太清的标志,拿出一张卡片晃了晃,说他是机场的员工,有职工车回家,可顺带我们去三元桥,适当收费120元。见他说话中听,我们应了。一会,他又说:“你们来京是客,这样吧,适当加几十元,收160元,直送你们去中协宾馆。”见他很是善意,我们同意了。接着随他左拐右拐进了电梯,上到平台,他通过手机叫来一辆小车,头伸进车窗与司机说了几句话,让我们上了车。司机也是一位臂阔腰圆头顶车盖的汉子。途中,他问去哪个中协宾馆?我说在西三环苏州桥附近,难道还有一个同名的宾馆?他未答,摸出手机与人通了一阵话,随后说早知道是那个宾馆他不会去,打的也得要200元以上,要我们再加20元,不算高。想想都坐上车了,只好认可。

夜深人稀,约40分钟抵达目的地。刚下车,就驶来一辆的士。不是说的士车已经收班了吗?细心的连裆姊妹上前打问。热情的女司机告诉我们通宵有出租车;得知我们从机场到这里花了180元,说我们遭了“黑车”,这段路程这时不塞车,100元足够,白天塞车时段最高也不过120元,问我们是不是刚走的那辆小车?记住牌号没有?可以投诉。

原来是这样!哪想到他便是“黑车”呢!

 

 “天堂”的启示

一夜睡得很沉。“喳喳”的喜鹊声把我从梦中吵醒。电视关着,街市灯火依然通亮,哪来的喜鹊叫?复睡,而清脆的喜鹊声仍不时传来。索性起床,推开窗,一束阳光探进屋来。原来,天已大亮,我错把灿烂的阳光当成街市的灯火。久违了的喜鹊声,如今乡村都很少听到,却在这京城的林荫中随处响起。

会议下午报到,有大半天时间空闲,陪连裆姊妹看天安门是第一件事,这是她们一生的梦想。

打的上西三环,直抵天安门前门大街。路上,女司机得知连裆姊妹专程从重庆乡下到北京来看天安门,说今天不但天气好,而且逢星期四,纪念堂全天开放,我们赶上好运气。这让连裆姊妹更加兴奋激动。下车穿过地下通道就到了天安门广场。丁亥“立冬”日,不但没有下雨,而且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湛蓝深邃的天空辽阔高远,万里无云。广场上早已游人如织,四面八方人流源源不断,如百川归海。出发前,有人说北京早已入冬,且多沙尘。而此时此刻,没有丝毫冬意,也无尘埃,连裆姊妹激动地说北京可能没有冬天,人们乱说。这话说得好,北京没有冬天。

随着长长的人龙,我们去毛主席纪念堂瞻仰遗体。站在队伍中间,默默无语,移动向前,进入大厅,四排队伍自由变成两排,从水晶棺旁缓缓走过。水晶棺里,沉睡的伟人依然是那样慈祥。连裆姊妹走近水晶棺,虔诚地献上鲜花后站立不走,被值勤人员请回队伍。出了纪念堂,问她俩献花后为何不走?她们说想许个愿。一向胆小如鼠、不近亡人的两个土家女人,居然如此大胆厚望。人走灯灭,依然能让人顶礼膜拜,我想,这就是圣人的伟大和力量吧。

从广场通过地下通道,上长安街便是天安门城楼。站在华表下仰望城楼,仿佛看到当年挥亮东方天空的那只巨手,仍在迎风挥动。经敞开的城门进入紫禁城,通过两层大殿,便是故宫博物馆。不巧的是故宫博物馆正在维修,暂停开放。紫禁城似一座巨大的围屋,高大厚实的封火墙,山洞一样的城门大殿,三进三层,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昭示着古代帝王的威严,浓缩着明清王朝的神秘生活。昔日的王侯圣地,今天成为吸引天下游客的旅游胜地,让老百姓自由出入。这是改革开放带来的盛世景象。

流连于紫禁城,不觉已到午后三时。人海中寻了小食摊,3元买根煮谷充饥,顺便问摊主每天能卖多少苞谷,她说没有数过,尽量多备货,卖完为止,天天都这样。也许是换了时空,水土不同的缘故吧,在紫禁城吃煮苞谷,尽管饥肠辘辘,却吃不出乡村烧苞谷的野香味。

回宾馆的路上。连裆姊妹不再兴奋,异常安静。问她们在想什么?她们说看了紫禁城,想到电视上那些古代宫廷的女人,无论多美,进入宫廷就出不来,直到老死,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没有人生自由,难怪要发生那么多故事。这哪里是天堂,是个不通风的鸟笼子。

的确,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自由。

 

朝圣五星红旗

清晨五点半,手机响了,是旅行社司机打来的。

签约笔会昨天召开,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张胜友、《中国作家》主编何建明等几位大家莅会讲话,来自全国的170多位作家举行了签约颁证,主要任务完成。这一天,连裆姊妹三人逛了王府井、长安街后复游天安门广场,返回时与一旅行社组团人员讲妥:每人100元包游八达岭长城和十三陵以及沿途景点,并早车免费接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接人的车子如约而至。今天会议主要是交流互动,借此机会陪连裆姊妹出游,不可推

车在大街上飞驰,司机遥指左前方,说那就是中南海大门。曙色初露,透过车窗,见朱红色的中南海大门宁静地伫立在晨曦中,庄严肃穆。车子一晃而过,大门前不见有荷枪实弹的警卫。

一会便转上旅游大巴。临时组团,早已客满。导游小姐告诉大家:现在送大家去看升旗。天安门广场升旗和降旗,每天不是同一时刻,升旗是随太阳的升起而升起,降旗是随太阳的降落而降旗,每月一号升大旗,仪仗队96人,象征祖国960万平方公里,平常每天升小旗,仪仗队36人,队列4排,每排9人,象征1949年共和国诞生;今天是升小旗。

激动的时刻就要到来。下了车,随人流我们来到人民大会堂旁边路口,广场四周各大入口早已是密密麻麻的朝圣的人群,尽管人涌如潮,却没有一丝喧哗,没人超越警戒线,没有车辆经过,只有流动呼啸的风声与朝圣的心跳。人们望着东方天际淡淡的曙光,静静的等候。霎时,音乐响起,霞光满天,仪仗队踏着音乐节拍从天安门前走向旗坛,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鲜艳的五星红旗随旗手挥臂飘向天空,与太阳一同徐徐上升……

红日照大地,天安门广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五星红旗升上顶端,在蓝天中迎风招展。朝圣的人群慢慢散去,我们返回大巴,却见秋梅眼眶是潮湿的。问她为啥?她说不知为啥,觉得我们国家好伟大,控制不住。我明白了:心情激动,无言表达,热泪盈眶,这是一个土家族妇女对祖国朴素诚挚的情感!此时,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五星红旗》这首美丽的歌曲:

你和太阳一同升起

映红中国每寸土地

你将中华民族的心连在一起

共同走过半个世纪

你和太阳一同升起

与共和国血脉相依

记载祖国每次胜利

让全中国人扬眉吐气

…………

 

背媳妇下长城

旅游大巴驶上通往八达岭的高速通道,北方特有的阳光扑进窗来,点燃满车游客明亮的心情。导游小姐拿着半导体开始广播,甜润的嗓门,流畅的言辞,向大家介绍日程景点,就象电脑编好的程序,一套接一套,弯来拐去,最终落在收取每人190元旅游费上。不是讲好每人100元吗?为何多收90元呢?导游解释这90元是必须的“自费”。不知何为“自费”?尽管有人小声议论,却没有人大胆质问。就在这时,车已抵达八达岭脚下。

远眺长城,在两座山峰间依山取势,奔腾起伏,蜿蜒曲折,赤条条懒洋洋如龙的脊梁,神龙无首也无尾。没有人再计较“自费”的事,大家开始登长城,趁游客不多,登上八达岭顶峰。

古长城由青砖砌成,上面是一条巨大的通道,足够十人并行,每步石级尺高有余,两边人高的女墙一米见厚,通道石级被踏得油光泛亮,铺满凹陷的脚印,见证多少古人与今人的故事。游走在这条时空隧道中,抚摩斑驳的青灰古墙,想象两千多年前,秦始皇修筑大墙,将北方匈奴贵族侵扰的马蹄挡在一边,保护了国家的统一,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与蛮法。耗资如此巨大的工程,要是用于现代战争,有如破纸,徒劳无益。

沿着陡峭的石级,踏着前人的足迹,望着前面的屁股,一步一叩首,我们向上攀登,大汗淋漓,终于登上“好汉碑”。回头看,游人如潮,就象猴子爬树,只见蠕动的人头和仰望的眼神。游人大多梦圆“好汉碑”,少有再往前行的。前面山势稍见平缓,山顶有面小旗,那是峰顶。登上顶峰可见长城别样的风光。欲继续向前,却被连裆姊妹留住脚步。临近午时,离导游规定的时间不多,只好留下遗憾,我们从“好汉碑”回头往下。不料上来容易下行难,连裆姊妹犯“恐高症”,双腿打闪头打眩,抱着铁栏杆不敢迈步。这时,两个长城力夫围拢过来,他们说这里曾摔倒过不少人,前两天有两位老人上来后下不去,是他们背下去的,问我们要不要人背?问要多少力资,回答背上来80元,背下去160元。短短一望路的下坡,要价太高,两个来自土家山寨的女人,见过大岩大坎,却下不了长城,挨棒子,想想有些冤枉。再三鼓励,老婆终于鼓起勇气,屁股朝前脸朝后,抱着铁栏杆往下梭。秋梅的准老公却自己充当长城力夫,背着准媳妇,一手搂屁股,一手抓栏杆,一步一步下长城。

后来据说就在这次出行回家后,这对准夫妻晋升了真夫妻:他们都早已失偶,恋爱多日,双宿双飞,但秋梅拒绝办结婚手续,怕被一纸婚约套死,这次背媳妇下长城却深受感动,回家次日,就挽着老公到婚姻机关登了记。

 

留宿之夜

游完十三陵,已是午后三时,旅游大巴绕过十三陵水库,驶进一条偏僻的山谷。那里有个“百仙洞”。多数游客在导游的怂恿下入洞拜佛,几人在洞外小憩。太阳西沉,山谷很是冷清,几只乌鸦在半山腰懒散地飞来飞去,不时发出叫声。一会,游客从洞里出来,连裆姊妹说就是一条不大的干洞,两边排着怪模怪样的神仙菩萨,有人卜卦算命,自称料事如神,要价很高。这样的山洞,在家乡山里随处可见,而在这里就成了“黄金洞”。

这是最后一站,导游清点完人数,随即取道往回。

抵达市区,早已满街灯火。人海车流,茫茫无边,打的很挤,不知坐哪路车能返回宾馆,问人,一概回答不知,于是随人流进了地铁,出了地铁又进地铁……终于等到一辆的士,回到宾馆已是6点过,他们三人分手去了昨晚的住所,我赶上大会最后的晚宴。

整日游奔,有些疲倦,明天还有远行,散席后,就想美美的睡上一觉。不料深夜11点,老婆打来电话:他们因早晨外出没有“续房”,昨晚的房间早已有客人入住,找遍周围大大小小的旅店客栈,都已客满,他们现在还没有落脚处,在我们会议宾馆大厅,要我尽快想办法,提出万一不行,就来我住的房间打地铺或坐睡一夜。这怎么行呢!会议安排的是双人标间,何况宾馆不准留宿。我只好求助于会务组的同志。他们很热情,然而十分为难,因宾馆已经没有空房间,但又总不能让与会作家的随行家属露宿街头。终于了解到一位近郊的作家离会了,床位空着,于是通过会务组将与我同室的一位作家调整出去,他来自四川乐山,巴蜀老乡,很乐意方便于我,于是,老婆顺理成章有了住处。但秋梅和她的老公又怎么办呢?别无他法,不得已为之,只好留宿打挤。

两口子的两口子,深夜一点终于分别双双上床。这种睡法,有些不成规矩,很是尴尬不说,害怕查房闹个“群居嫖宿”可就糟了,就是未经许可留宿也要受罚,自然不敢声张。他们的床上很快响起鼾声,接着是梦呓、磨牙声,交响不断,热火朝天。“做贼”心虚,我似睡非睡,担心突然响起敲门声……..

仍是“喳喳”的喜鹊声把我从半睡半醒中吵醒。看表,已是早上8点,他们还沉浸在甜蜜的梦中。催他们起床,都说这夜睡得很香。谢天谢地,不眠之夜,一夜平静。

出了宾馆,我们赶往火车西站,买了长途站票,登上南行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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