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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初专栏2 《茶话》三篇

时间:2019-03-01     作者:陈学初【原创】   阅读

作家近影


陈学初2.png


作家简介

一九四七年出生,文革中高中毕业回乡务农至今。一九七二年开始文学创作,现重庆作家协会会员,区曲艺家协会名誉主席,曾在重庆日报发表小说《小林》《基本功》《机声隆隆》《题材》,在红岩少年报发表《将心比心》,在四川文学发表《敲锣击鼓的人》,在红岩文学季刊发表《失望》等,同时也写一些方言表演,小品,小演唱等曲艺作品。



茶话


    喝茶,吹牛,开玩笑,茶客们自己说这是茶话会。
    茶馆馆长说那时搞供销社,我把糖果摊的营业员调到农药摊,那女娃不服气,问我为啥调她去卖农药?我说,因为你边卖边吃!
    茶客们"地笑成一片,接着"咣啷″一声响,一个茶碗滚到地上,也笑成两块合不拢的嘴巴!
    两个老头闹了起耒,旁边的高老头说你赔你赔
    驼老头接上说是你的手把碗碰到地上的
    高老头回答你一口茶噴到我脸上,打湿了我的衣服,我还不伸手挡吗?当然怪你!”   

 “馆摆了摆手,"这都怪我,如果我不说,你们也就不笑了,不笑就不噴茶,不噴茶就不会打破碗。不过依我看,今天是开口大吉,你衣服湿了这就是得湿,得湿就是得食。哪个不想得食?吉利!
    “那你茶碗呢?
    “落地滚滚,赚个对本,这不是好兆头吗?还赔啥子?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茶客们一片叫好!
    茶兴浓,谈兴浓,吹牛不犯法,也不打草稿!随便乱吹:裤裆丘何莽二跟女人不晓得做那事,瞌睡都睡了一年,女人肚皮还扁得象刀豆。
    雷家垭口三兄弟打伙喂一个女人,打架扯皮还有脸找政府解决!那个穿花夾袄蓄梭梭头的中锑锅钻天打网找老头卖硬药,老头要跟她试下效果!
    这边吹得茶飞碗荡,癟二蜷在屋角腔都不开。
    “癟二,你过去当国民党的兵,如今領共产党的钱,政.府还给你又补又貼,你还担心啥子?”
    癟二担心的是年青人就打牌,將来啷个办哟?
   “你担心个屁哟!做活路的时候拼命做,打牌的时侯莽起打,各人有各的活法嘛,如今是放奶猪儿上圈一改朝(槽)换代了,你当还是那些年成天到晚在土里头立红甘蔗?
    一听换代,茶客们心下犯虚,禁不住你望我,我望你。
    老年人不挑担子不照镜子不晓得自己老不老。此时看到牙齿落,嘴巴癟,头发白,眼晴花,似乎这才感觉到老了!
    那光脚板雨中树林里捡菌的事好象就在昨天。头一回摸女人的手那滑腻膩的感觉都还在,怎么就泥巴拥齐颈颈了呢?人生真快呵!
    “树叶要落,人要变老,谁也无可奈何″!
    “管他呢,树叶落了新叶又生出耒,火葬场的烟囱莽起冒浓烟,街上赶场的人还是那样挤,扯了稗孑秧子不稀,田野还是照样绿!“
    喝茶吧。说笑吧!
    茶喝淡了,牛吹完了,今天的场合该散了!
    临出门,才看到“馆又新贴了张条幅.
    来时满壶(腹)沉重
    去时一身轻松!



开门关门

 

她伸手接过话筒,正要看通话时间,忽然飞來一掌,话筒掉下桌面,在空中甩來甩去。
    两对眼晴,一对愣然,一对惊恐!
    “你知道打电话的是谁?
    愣然的更加愣然!
    “他就是场背后的张全哪!
    昨天,街上出个爆炸新闽,张全发高烧,被强行送到县医院隔离检查。
    这些时,天外飞來一种怪病,人们风传,谁挨病人挨过的东西,谁就得染上这病,而染上这病者,就等于宣判
    这一來,食店少人吃飯,茶馆没人喝茶,几个顽固老头跟茶馆定桌子定板凳定茶瓶定茶碗龟儿子太厉害了,才飞"点″來就这样骇人,要是全都飞來那还得了!” 

啥子飞点來,那是非典!” 

 这非典的最初症狀就是发烧,为排查发烧,盘查哨,防护队,白衣白帽白口罩,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张全就是这样上的。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打电话?
    眼看女人接过话筒,想喊也來不及,只得即时掌控
    话筒掉了,女人手背上留下几条红印。几十年沒对女人动过指拇,他感觉心痛,但这手已接触过发烧人摸过的东西,他更感到心碎!这些时,他们一起议论过,耽心过,惧怕过,而此时,竟真的禍从天降,他不敢看她的眼晴,怕看到那里头绝望的神情!
    他感到喉咙哽塞,眼角有黑乎乎的东西在爬!
    地上一本书《非典预防知识》,屋角一瓶消毒药水。墙上贴着纸,纸上有铅笔划的杠杠,那是茶客沒現钱,女人记的"赊账"。
    “在看账?怕我走了,收不回來?
    他这才回过神,慌忙找盆子倒上消毒药水要给她洗手。
    女人一拐子撩开他,我各人洗
    男人默默做好饭,拿碗筷时,他端起碗站了半天沒动,象是神了,好一会, 他顿下碗,格外找出一付新碗筷,想了想,又把新碗筷放回原处。
    吃饭时,男人舀好饭,女人就吃饭,男人给她拈莱,她就菜下饭,男人沒拈菜她就吃光饭,男人沒舀饭,她就顿碗。
    “你好享受呵
    “当初追我,你不是说服侍我一辈子吗?
    服侍一辈子,当初是誓言,后來心甘情愿,如今却成了还债!
    男人在外跑滩演出,女人在家挑粪种地,男人在编辑部修改《生产》的稿孑,女人却孤零零在家生产。发作时肚子痛从床上扳到床脚,地上流了盆子大一滩血,婴儿在血泊中哇哇叫唤,不是隔壁邻居出手相助,只怕母子命都难保!
   “今天的事我知道你有顾虑,不过你放心,亲人之间有心灵感应是真的,但不会有传染!你看庙坎脚那肺病壳壳没见传染他媳妇?请你相信,有坡我陪你爬坡,有坎我陪你过坎,我会象过去一样,夜夜抱着你,啣着嘴巴睡”!
    女人一头扑进男人怀里,呜呜咽泣!
    茶馆开得苦,平房板缝漏水,雨天屋里竹竿薄膜架三道高空渡槽,热天屋孑象能把鸡蛋烤熟的箱子,这阵风声一嘈,茶客更是稀疏,有人來打电话收两个话费,哪会去认他是谁?
    女人情绪渐淞平复,又习慣地要去弄茶叶。干硬的沱一茶要蒸粑揉散分包,白天好用。!
    “明天关门
    “不开了?
    “我陪你到医院检查
    女人的手僵在那里。
   “你看,儿孑來信了,男人掏出信唸:
    这回非典來得猛,势头大!你们一定要好好預防,如有发烧,赶快到医院检查!
    女人喃喃你说过感应,难道他真的感应到了?
    “这不感应,这是感觉,他有这感觉,我们也有这感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此时正是隆冬时节,寒风呼呼摇窗,警报車笛呜呜,路上行人匆匆街上脚步杂沓!
    但这些声音仿佛來自天边,感觉非常遥远!人,好象失去了重量,两顆心都悬在空中!
    这一夜,他们没开灯,沒说话,连气都是轻呼慢吸,好象怕是惊扰了什么?
    这一夜,他们在看一部《人生》的记录片!
    ——晒谷场上,男娃给女娃头上插桅孑花,女娃给男娃头上搓癩死程!
    ——桌上碗扣一个干面耙,一那是男人把进山挑柴的干稂留下一半!
    ——生娃儿下身胀,那就鼓气,鼓气呢!
    ——你生过?不然你哪來的经验?
    ——哎哟,你把我肩膀咬穿了.
    ——我做梦,要生,要生,我好胀,好胀,我就鼓气,一鼓气就咬牙!
    ——她把奶头塞在他嘴里,奶水多了奶头胀,吸吧吸吧,不许吐!
    ——我又不是娃儿!你不是男娃儿吗?
    ——儿子百天的照片,他坐在盆子里,胖嘟嘟的脸,亮晶晶的眼,甜蜜蜜的笑,爱煞人!

——照片,照片,貼身衬衣口袋的女人照片,报纸上笛孑作家的男人照片!

——照片,照片!
    忽然那照片全都不见了。
    街上有人吵唏,天已经亮了。
    街上吵的是张全。
    原來他被送到县里检查,是感冒发烧,可是他回到家里,家人怕见他,熟人都躲他!
    他气不过,跑到街上打电话,接话人说,这点小事也來找县里,你有病!

可我是感冒病,求你们开个诊断书,不然人们都不信!
    今天早晨碰到镇医院院长,他又发一通牢骚!
    男人听明原委,飞龙暴马奔回屋,抓着女人使劲摇,“快起來,快起來弄茶叶,今天一开门!”



原生态

    我们街上有个名人,这人虽然名声大,但却名字小,叫细毛。
    其实,细毛不细,都跨过六十的坎了。只是细毛不注意细节,他穿衣服从不扣扣孑,两只手伸进袖筒,前襟左右一抄,或布带或草绳左右一挽,便上街了!
场是一个卵睪子场,街是一条吹火筒街,没多久,街便被他走得对穿对过!
    这街,他走了六十年,路是磁,他的眼晴是铁,铁被磁吸着,地上的钉子,螺帽,纸头,木屑,薄膜兜,没有一样逃得过他手心!
    一天,他的额头跌破一条口子,血淋淋的,他女人和女儿一人一手扶他去医院。
    走到街口,他猛力挣脱他们侧手,弯下腰去,原來地上有个空烟盒!
    说起血口子,那是他酒醉后跌的。
    细毛看到酒,眼光长出勾勾來,酒越喝越甜,越甜越喝,一耒二去,便走路穿天夺地。大凡酒醉之人,都说沒醉没醉,为了证明他沒醉,他見人就打招呼。
你是茶馆的陈老板,人家接媳妇你吹路的路呐,坐席吃饭专门整膀皮!
    你是百货铺子的苏老板,那回你打麻將,别人喊你老苏(输)你一巴掌把他鼻孑打出血!!
    他转了一圈又转到茶馆门口,脚蹬窗台头枕地呼呼大睡!
    半夜时分,有人猛敲茶舘的门,开门一看,原來是细毛一家人!
    原來,细毛酒醉睡觉时,有人用废机油在他下巴画了胡子,额上画了皱纹,脸上画了花纹!女人把他找回家,洗了半块肥皂。
    他们不服气,转來讨个说法!
    日子还是在速,细毛还是喝酒。因为喝酒,细毛还进了派出所!
    那一天,细毛很晚沒回家,女人在小街尽头土坎下的树笼笼找到他时,他一身泥巴一身血!在他旁边还躺着个人,这人抱着脚杆呜嘘呐喊叫唤。
    女人害怕,就报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那伤者说,他在银行取了钱,走到黄土坎,一个蒙面贼打断了他的腿,抢走了他的钱,把他拖到树笼笼。
    警察指着细毛,是他吗?
    “不是
    警察向细毛,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我迷迷糊糊滚下坎坎,醒來才听到他叫喚!.
    你认得吗?
    我认

    他是谁?细毛拿出丰截光滑的木棒,那是他在树笼笼捡的,这个我认得,是街上打木球球(台球)的棒棒。” 

警察根据这个线索,順藤摸瓜,终于抓住了那个賭输了钱作案的罪犯!
    警察表
了细毛。
    细毛说我不要表

    那你要什么?
    我的木棒(当柴烧]
    众人大惊!
    细毛有个习慣,越到
晚精神越好。他順街通游走,身影在路灯下田短变长,又由长变短,直到把夜晚游穿!
    那一夜,在农貿市白天卖肉的案板上躺着一个人,细毛走拢去,哈,还是个女人,凑近一看,还俏眉俏眼,细毛心头痒痒,回头一看没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这一摸,像摸着烧红的铬铁!
    他大喊救命!巡逻的警察过來,急忙喊來
120
    记者來写报道,向细毛.
    “你喊救命,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没想
    记者启发他你沒想过,帮助别人快乐自己?
    “我沒想过!”
    “你沒想过,送人玫瑰,手留余香
    “我沒送,我沒送鱼虾

那你为什么救她?”
    “……她是个女人,还好看

是个男人就不救了?
    “救,救,就算猫狗也是条命呢
    记者感觉到自己摇了摇头,心深处响起一个声音原生态
    这是他成百上千个采访对象中最独特的一个!
    虽然这采访任务沒完成好,但这一个却让他有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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