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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

时间:2019-01-23     作者:雷国树【原创】   阅读

今天是小雨的休假日,这天是小雨自由放飞的时候了,哪里也不去,朋友的约会也取消了,那个高兴,快乐,热闹的场面还是留给别人吧!小雨决定回乡下去看父母的坟墓,提起父母来,小雨还真不知道父母是个啥样子。父母省吃俭用,为了抚养儿女,一次相也没照过,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父母的姓名,多苦哇,怎么也回忆不起父母的音容笑貌,苦了小雨。

从老家返回城里的终点站,没有多少白天了。下车后大家都匆匆忙忙的,各奔东西。小雨是最后一个下车,他有个习惯,无论上下车从不与别人争先后。别人忙的,要争着下车的,就让他忙吧,反正再忙也不在这一时。

小雨下车后不经意地回头朝后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凳子上,木呆呆地看着去来的行人,她那乞求渴望的眼睛看着去来的每个行人,心中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又没有向人说出什么来。

小雨也没有说什么,深情地看了看老太太,好像又在问自己:“她,没有家吗?她的儿女们呢?她在等谁呢?等她的儿女来接她吗?我的爸爸妈妈要是活到现在多好啊!”想起父母亲来,小雨心中有些忧伤,加快了脚步朝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小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总是那么沉淀淀的。妻子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问他,随他的便吧,回了一次老家,心情反而不愉快,又没有人招他惹他。

第三天下了班,在回家的路上,小雨有意去了那个车站,车站里行人稀少,三天前看见的那个老太太,依然在那个凳子上坐着,木呆呆地看着前方。脸上的皱纹紧锁着,偶尔也动了一下嘴唇,好像要说什么?额头,脸上多了一些污垢,怪可怜的。

小雨又想他妈了,那个时候小雨不到五岁。有一天上午正下着大雨,爸妈不能下地干活,在家中闲不住,找不着活儿干,爸爸心想,反正闲着没事,没得事干倒觉得不舒服。爸爸拿出地瓜籽,倒出一些来,放去锅中一炒,地瓜籽炒黄了,一股香气出来,很是诱人。爸爸和妈妈吃着地瓜籽,你一口,我一口喝起酒来。

那个时候姐姐读初三,下午放学回家,看见我在哭,我是很饿了,没有吃饭,饿哭了的。姐姐很爱我,也很关心我,看见我哭得像泪人儿似的,姐姐发火了:“做活儿重要,还是人重要,妈妈在干什么?”姐姐走去房间,看见爸妈一块儿在床上睡着,怎么叫也叫不醒。邻居过来看,才知道爸妈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姐弟俩相依为命,直到长大成人。

如果老太太是在等着家人来车站接她,那么这么多天了,怎么不见家人来车站接她呢?老太太有病了么?看她的身子板不像有病的人;那么老太太在这里干什么呢?小雨拿定了主意,试探性地问:“老人家你等谁呀?老太太身子动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回答陌生人的问话。

老太太不是等家人,那么她为啥子在这里呢?我知道的以是第四天了吧。小雨深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便对老太太说:“老人家,你别再走了,过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去我家,老人家别乱走啊。”小雨说这话的原因是,如果老太太有儿女,她是不会走别人家去的;是走迷了路吗?她会主动去打听自己回家的路,老太太不会在这儿挨冻受饿,流落街头。

小雨离开了车站,到别的地方去耍了一个小时,再去车站,老太太依然在那个地方坐着,木木地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吃了没有吃饭鬼才知道。

小雨走向前去扶着老太太的臂膀:“老人家,去我家里,我会像照顾我的亲妈一样照顾你,不会让你饿倒,冷倒,走吧老人家!”老太太听了这个陶心窝子的话,激动得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夺眶而出。

“老人家,来我背你走。”小雨蹬下身去,就要背老太太,老太太拒绝了:“孩子,我能走,你背多费劲哟。”

在回家的路上,小雨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我带妈回家来了,今天晚上你多做几个菜,多做一个人的饭,让妈妈吃饱吃好,听到没有,照我说的去做。”

“听到了,我照你说的去办。”妻子爽快地回答,老太太也听在心里。

在饭桌上,小雨对儿子说;“这是你的婆婆,你要尊敬她,晚上你就跟婆婆一块儿睡觉,听到了吗?”儿子也乖巧,反应迅速:“婆婆今天晚上小孙孙和你一起睡觉,你答应吗?”全家人对老太太很热忱,家里头有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孙子,心情愉快了,那种担心,害怕的心情全无了,她也快快乐乐地回答孙子道:“今晚孙子和婆婆一块儿睡觉好极了。”

第二天,小雨俩口子上班去了,儿子正读小学三年级,也上学去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中,闲着没事,去打扫房间的清洁,拖地板,抹桌凳,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小俩口换下来的衣服没有来得及洗,老太太像在自个儿家中一样,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晾在阳台上。

中午下了班,小雨本来要在厂里吃午饭,他现在午饭都顾不得吃了,急匆匆地赶回家。因为今天不同了,家中多了一个妈妈,上班的时候忘记了告诉妈妈,中午自己在家做饭,他们不回家吃午饭。小雨怕妈妈饿着,才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去。

“妈,还没有吃饭吧?”小雨进屋就关心起年迈的妈妈来。

“不打紧,我没有饿呢。”老太太是饿惯了的,今儿刚打晌午,她确实不觉得饿。

“妈,你别动,我给你老人家烧饭去。”小雨一边做饭,一边对老太太说:“妈,今后我们上班去了,你自己在家里吃饭,不要等我们,中午饭我们都是在厂里吃,星期天中午我们才在家里一齐吃饭。”

“儿子,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去上班吧,家里有我看着呢。”

晚上下班后,小俩口商量,去服装超市给妈妈买衣服,选购了两套适合老太太的年龄,身体胖瘦,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带回家去。

“妈妈,我俩口子去服装超市给你买的衣服,你老人家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们拿去调换。”小雨一边说,一边拿出衣服给老太太穿上。俗话说:“人是桩桩,全靠衣裳。”这话儿真不假,老太太穿上新衣新裤,还真是变了一个人。这下子把孙子逗乐了,孙子在一旁,一边看,一边说:“婆婆真好看,婆婆真乖。”孙子这一闹,倒把老太太闹的不好意思起来。老太太看着孙子,对孙子说:“婆婆上了年纪,不好看了,还是孙子乖,孙子听话。”

这一天晚上,一家人欢欢喜喜,快快乐乐的进人了幸福的天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过去了两个年头了。老太太在小雨家里就像在自个儿子家中一样,不愁吃,不愁穿,自个儿过得好好的,小俩口从来没说多了她一个人,多一个人的负担;说气话,家中闹不团结,老太太压根儿没有听过一句,半句不中听的话。老太太真是无忧无虑的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吃晚饭时,小雨俩口子一边吃饭,一边悄悄地商量着什么,到后来隐约听见儿媳妇说了一句:“今年买差现金二万元,那就等明年筹齐了再买吧,不要着急哟。”

老太太要不是听到最后这句话,她真以为小俩口烦她了,要赶她走,必定不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子,老太太悬着的心这才缓了过来。

老太太收拾碗筷,小雨看见了,立马站起身:“妈,你去休息,这些活是我们年轻人干的,你这么大年纪了,该休息了。”小雨一边说一边收拾碗筷,去厨房劳动起来。

这个晚上,老太太怎么也睡不着觉,孙子在她身边睡得挺香,她自己呢,就像在放电影一样,一个镜头过去,又一个镜头出现;她的坎坷的人生,坎坷的经历,接连不断地出现。儿子不是我亲生的,却比亲生的儿子好,多有孝心,不嫌弃我老,不嫌弃我脏,生怕我冷到,怕我饿到。各种各样的糖果,水果,屋里头没有断过线,小俩口总是开口一个妈,闭口一个妈。买回家来的,一定要吃,不要放坏了。想到这些老太太的泪水像泉水一样涌出,不知道是辛酸的热泪,还是幸福的热泪!

老太太把那件穿得半旧的衣服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摸着衣裳的下摆,那东西正静悄悄地睡在下摆边上。下摆是用线重新缝好的,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老头子在病重期间再三嘱咐:“这点钱是我平生的积蓄,不怎么样,我死后不要交给儿子,他们有孝心,要多看几年,才决定把钱交给他们。”

老头子死后不出半年,他们就像踢皮球一样把我踢出门去。我就像一个破皮球,白天跟着太阳走,夜晚等着月亮来。呼呼的风陪伴我,呱呱的汽笛声又催我醒过来。来到了这个家,才解除了我的冻,解除了我的饿。想起这些辛酸的往事,老太太翻身下床去,拿上一小尖刀,切开下摆边,那张银行存折露出来了,她小心翼翼拿在手里,望着窗外的天,等着黎明的到来。

天刚刚放白,老太太叫醒孙子,给孙子穿好衣裤,拉上孙子的手,对孙子说:“这个是存折,爸爸妈妈要买东西需要钱,孙儿乖,快给妈妈拿去。”

孙子从来没有看过这东西,也觉得好奇,便高高兴兴拿着存折去找妈妈。

“妈妈,婆婆说的,你们要买东西,差点儿钱,这是銀行存折,拿去取钱。”

妈妈从儿子手中接过去一看:是一张存款收据,金额五万元。小雨和妻子商量:“这钱我们不能要,妈妈这么大年纪了,应该自己留着。”于是,小俩口拿着存折,去妈妈的卧室。

“妈,这个钱我们不能用你的,你这么大年纪,存这么点儿钱很不容易,你拿去保管好。”

“儿啊,媳妇、我在你们家里有饭吃,有衣穿,又冷不倒,饿不倒,你们又对我这么好,你们有难处,我得帮助你们,这钱你们拿去,该办什么就办什么。”

“妈,其实我们也不是要买啥子,小雨说自家买辆车,去来方便点,节假日好带你老人家出去看一看,不要老是关在家中。今年不买,明年买,还是一样的,不要着急嘛。”

“孩子,要买车,今年就买吧,这钱我反正用不着,买车是家里面的大事;如果我不在你们家里,不拖累你们,你们早就买车了,孩子听妈的,拿去买吧!”

老太太说得那么肯切,说得那么动听,小雨俩口子没有话说了:“妈你再三推辞不要,好吧,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早点儿把车买回家,今年过国庆节我们全家人出去旅游,妈你说要得不?”

“哪有要不得的,妈很高兴,你们去吧,时间不早了,快上班去。”

小雨把车买回去了,整个小区的人都去看热闹。小轿车是红色的,五个座位,外表挺漂亮。看车的人禁不住说道:“小雨,这几年发财了,买回这样漂亮的车,真羡慕人。”

“我哪里发什么财呀,买这个车还是我妈给的钱,才把这车买进屋的。”小雨说这话是有原因的,自从我把妈领进屋那天起,有的人风言风语地说:“别人家的妈甩都甩不脱,没有妈的还要去捡个妈,是个十足的二百五。”

说话的人有心,听话的人也有心,说就让他们说吧,反正我小雨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小雨买车的事,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多长时间这话还真的传到老太太亲生儿子那里。说话的人还真是有水平,不褒不貶,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听了以后还真难回答他们,只得哑巴吃黄莲——有口说不出来。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决定开车去接妈妈回家。

老太太的亲生儿子见到自己的妈,妈不是以前那个又黑又瘦,身上穿的还是七八十年代的衣服。衣服破了,缝一缝,打个补丁,还要继续穿,老太太的儿子眨巴眨巴眼睛,冷不丁的看着。

是啊,老太太在儿子面前,他的妈确实变了一个样,而且是翻天覆地的变了。身体长富态了,两只耳垂各挂上一个黄黄的小圈儿,,左手无名指扣着一个黄璜的金扣儿;穿上一套应时的衣服,就像一个富裕家庭的阔老太太。

“妈,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儿子呀,妈!”

“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不认识你。”

“妈,你老糊涂了,当然不认得儿子了。”

“我老糊涂了,谁说我老糊涂了,我清醒得很。你走吧,我哪有你这个儿子,这个家才是我的儿子的家!”

那天正是星期天,小雨也在家里,看到突如其来的事,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打着鼓儿,到底别人才是她的亲儿子,只得顺其自然,去和留那得看妈的主意。于是小雨说道:“妈,你要走我们不留你,你不走,我们照常孝敬你,不嫌弃你,妈你自己考虑好。”

孙子哪里舍得婆婆走,他拉住婆婆的手:“这是我的婆婆,我不要婆婆走,婆婆不走,婆婆不走,我喜欢我的婆婆!”

“幺儿婆婆不走,这个家就是婆婆的家,婆婆舍不得你们,婆婆不走。”

天已经黑下来了,小雨留哥哥晚上住下来,哥俩吃顿饭,喝点小酒。晚上,老太太的儿子看到妈妈在这个家中,真像一个主人,说话随便,做事自如,那像在自个儿家中,简直是判若两重天。老太太的亲生儿子这才知道自己自愧不如,亲生儿子哪里去了,死了吗,亲生儿子的躯壳还在:“妈,我不接你回去了,你就在这个家中自由自在的生活吧!”天亮了,老太太的儿子向小雨说声谢谢,告别了生他,养他的亲妈,开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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