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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念平 《马渠村》外两篇

时间:2019-01-01     作者:王念平【原创】   阅读

 

马渠村

 

马渠村其实是个村民小组,30多户人家百十号人,清一色的王姓。称马渠为“村”,实在是言过其实了,但大家都这么叫惯了。关于马渠村的来历,众说纷纭,至今没人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马渠村坐落在洛南县城边的北原上,由东西两面黄土高坡“夹击”形成一个小川道,是马渠的大致地形。东西两面坡下,分别一字排列着十多座土屋,家家门户相对,鸡犬相闻。村中央是一条十多米宽、五六米深的水沟,四季细流潺潺,一路向东奔向洛河。这细流惠泽着住在渠两边的人家,洗衣浇地,喂猪喂牛,给缺少活力的马渠带来了一点生活的气息。整个少年时代,我一直认为马渠是一个被外界遗忘的角落,唯有这细流,能把我的梦想带向遥远而未知的世界。

马渠村多是坡地,耕种与收获,皆靠人的肩膀完成,担水,挑粪,收麦子,收玉米,全凭一根扁担“闹世事”。老辈们的顺口溜是:“年轻靠担,老来靠饭。”可见扁担在马渠村的父老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我读中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必做的功课是帮家里挑几担水,给父母减轻一点劳苦。扁担是我心头一种挥之不去的心结。一根根压弯了父辈们背脊的扁担,是我又恨又怕的家什。特别是遇上干旱的年景,挑一担水要跑几里地,翻西面坡爬东面坡,肩膀被扁担压得又痛又痒,心里对扁担的恨就更加无法言说了。艰苦的生存环境,让我不光恨马渠村,甚至也恨起来了祖宗,他们太没有眼光了,为什么偏偏定居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洛南只隔着一座华山的关中平原,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呢?我羡慕那些住在一马平川的人们,他们可以用牛、用拖拉机耕种、收获,而我的马渠村,它的艰苦,只要看看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扁担就可以想象!

当我从电视、报纸上看到东部沿海一些农村的富裕和现代化的报道后,我对马渠村的前景彻底失望了。马渠村周围没有公路,看不到改变的蛛丝马迹,何年何月才能看到希望?在周末不上学的日子里,我常在黄昏时分独自走上屋后的坡顶,俯视马渠村苍凉、破旧的外表发一声叹息。我在心里问自己:“我会在马渠村呆一辈子吗?我该走怎样的人生道路?”正是因为这种过早的忧虑,让我成为马渠村的同龄人中“与众不同”的人,村里有人提到我总会说:“这娃娃总是蔫蔫的,怪怪的……”大字不识的父母因此为我忧心,他们担心我将来在村子里难有大出息。我是如此消极,我对马渠的一切皆无兴趣,我不屑在这里表现我自以为出众的所谓优点和才华,我就这样成了人们眼里的另类。总之,我认为马渠是束缚我的精神与理想的最不值得留恋的地方。

除了夏收、秋收以及过年的日子,马渠村尚有些生产生活的味道外,其他时日都是散淡无味的。就连马渠的狗们,也没了做狗的“狗样”,成天蜷缩在墙角下,偶尔半睁开眼睛,不屑地看一眼明晃晃的太阳,之后继续头贴着大地昏睡。是的,村里很少有陌生人光顾,狗们是没有必要提高警惕的。地里的活儿少,挣钱的门路也少,柴米油盐是必不可少的日用品,于是父辈们只好去县城赶“人市”,也就是站在街边当揽工汉,等待老板、工头招他们去工地干活。他们早上离家,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挣得一点汗津津的钞票。我观察过,马渠贫穷的根源除了条件差之外,还在于马渠村人缺乏敢闯敢干的劲头。这里没有外出闯世界的人,也没有手艺人,难怪总是信息闭塞,死气沉沉。而那些有活力的村子,必定拥有各种能人,比如木匠、骟匠、石匠等等,还有那些走街串户跑买卖的,他们不光挣了钞票,还带回来各种时尚、新奇的信息,搞活了村里的经济,也活跃了村里的气氛。而我的马渠村,何时才能出几个能人呢?同龄的伙伴,也都有如我一样的想法。我们认为,马渠村的长辈太没出息了,我们可不想像父辈那样,一辈子无声无息地生活在这被遗忘角落里。在周末不上学的晚上,我们常常聚在村中心的石碾四周,谈论外面的世界,谈论古今中外名人的奋斗历程,这样的谈论更加激发了我们对外面的世界的向往,同时也增添着我们逃离马渠村的勇气。

后来,我和几个少年时的伙伴真的逃离了马渠村。然而,逃离的兴奋过了没多久,马渠村就常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我终于明白,马渠是我的根,那里有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有我童年、少年时代的回忆,虽然人在异乡,但她已经深深地驻扎在我的灵魂里,我注定一生也无法逃离。

现在的马渠村依然不富裕,肩挑背扛还是父辈们的生活常态,可是马渠村的变化我不能视而不见。马渠村已经通了公路,这里的青年足迹也已踏到了长三角和珠三角,无论打工或学习技艺,他们的观念与目不识丁的父辈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是马渠的希望。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

我离开生我养我的马渠已有20多年了,每每回想起少年时期因无知而对它的恨与“不敬”,我就不由心生愧疚。该怎样回报我的马渠村呢?我唯有用这拙劣的文字而已。

 

 

妞妞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放学了,我和妞妞手拉手唱着歌回家。

一进家门,妈妈拉着我到妞妞家。妈妈和妞妞妈谈了一会,妈妈说:“大妹子,这事就这样定了。”

妞妞妈笑得合不拢嘴:“定了,定了。平儿是个好孩子,我心里有数。”

原来,两家大人已经商量好了,他们给我和妞妞订下了娃娃亲。

妈妈说:“今后你可不许欺负妞妞,你们定了娃娃亲,将来妞妞要给你做媳妇的。”

我问妈妈:“什么是娃娃亲呀?”

妈妈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妞妞也问她妈妈:“什么是娃娃亲呀?”

妞妞妈也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和妞妞手拉手,对望一会,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那时候我们山村很穷,许多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都读不起书。妞妞家更穷,她爸爸在她3岁时因病去世,家就靠她妈妈支撑着。

有一天,妞妞妈对妈妈说:“妞妞是女孩子,女孩子读不读书也没啥,我想让她退学帮我干点活。”

妈妈叹口气:“唉,再苦也不能让孩子做睁眼瞎吧。再说,孩子才10岁,能帮你干啥?”

妞妞妈抹着眼泪,妈妈赶忙安慰她说:“你放心让妞妞上学吧,学费我出了。”

这样我便继续和妞妞一块读书了。

可是后来发生一件事,妞妞妈就坚决不让妞妞上学了。

那天,班上一个捣蛋的男生把钢笔弄丢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男生就哭起来。妞妞在边上看一会,然后走近那男生说:“我来帮你找。”在妞妞的带动下,大家一起爬到桌下找起来。过不了多久,妞妞忽然从桌下爬出来,手里拿一支钢笔,兴奋地喊:“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那男生一把抢过钢笔,然后一指妞妞大声说:“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钢笔,要不我找了半天怎么找不到?”

 “你诬赖人,我没偷,我是在桌子下找到的。”妞妞委屈地哭起来。

我对妞妞说:“别怕,我替你报仇。”我捏起拳头向那男生逼近。

那男生吓得扭头跑出教室,到班主任办公室告妞妞偷他的钢笔。

妞妞被叫进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只听了那男生的一面之词,就让妞妞向对方认错。妞妞坚决不承认自己偷那男生钢笔,还说我可以给她作证。班主任不耐烦地通知妞妞妈来学校,班主任对妞妞妈说:“妞妞这么小就偷东西,还撒谎,长大怎么得了?古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可要好好管教妞妞。”妞妞妈见老师说得很严重,当下便领着妞妞回家,一进家门就拿起帚把,厉声问:“说,为啥偷人家东西?”妞妞不说话,妞妞妈这下相信她是真的偷了人家的东西,于是一手拉住妞妞胳膊,一手抡起扫把狠打妞妞屁股。

妞妞一声也不哭。

妞妞妈说:“今后你不要上学了,我也落得个省心。”

妞妞突然咧嘴哭起来。

自此,我便不能和妞妞一块上学了。

我对妈妈说:“我也不要上学,我要和妞妞一块玩。”

妈妈摇头说:“不行。你不能学妞妞,妞妞偷东西,你可别跟她学。”

我说:“不对,妞妞根本就没偷别人东西,我敢保证。”

妈妈只管摇头叹气。

每天放学回家,我能看到的只是妞妞帮家里打猪草、拾柴禾、喂猪、喂鸡的忙碌身影。

一天,妞妞的叔叔从省城西安回来探亲,看到妞妞不读书,叔叔问明白原由后,就问妞妞:“妞妞想不想上学读书啊?”

妞妞大声说:“想!我想和平儿哥哥一块上学读书。”

妞妞妈告诉叔叔:“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再说,她在学校偷人家东西,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嘛。”

妞妞立刻跑到我家,拉着我来她叔叔面前,要我证明她没偷别人东西。

我说:“是的,我亲眼看见,妞妞是从桌下找到钢笔的,妞妞从不偷别人东西。”

妞妞妈这回终于相信了。

妞妞的叔叔没有孩子,因此他说服了妞妞妈,要带妞妞去西安读书。

妞妞去西安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平儿哥哥,我们一起去城里吧?”

妈妈忙插话说:“妞妞进了城,可别忘了你平儿哥。”

妞妞说:“等我长大了,就回来找平儿哥哥。”

妞妞走远了,妈妈突然有些失落地说:“妞妞将来怕是要做城里人哩,不会再回来了。”

妞妞妈说:“放心,妞妞已经和平儿订了娃娃亲,她会回来的。”

妈妈摇头说:“谁能看得到将来的事情,《红楼梦》里说得好,女儿是水做呀……”

我望着妞妞远去的背影发呆。彼时,朝霞映红了东方的天空,我似乎听到田野上到处回响着妞妞开心的笑声……

  

 

柳雁飞

 

下班前,柳雁飞说要请我上杨老根大排档吃饭。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请我吃饭肯定不白请。”柳雁飞认真地说:“早想请你,只是这段日子一直亏空,今天请你也是事出有因,有件好事想让你给参谋参谋。”

柳雁飞说的是实情。这么多天,他连一台电脑也没推销出去,租的房子几天前到期了,房东催得急,他一时筹不到续租金,就提出要跟我合租。我本来不乐意,但柳雁飞用损招激我说:“听说你热爱诗,自古爱诗者必有一颗大慈大悲之爱心,你如果不答应我的提议,那可见你是在欺世盗名、见死不救。”话都让他说绝了,我只好答应跟他合租。但他搬进我那13平方米的亭子间时,租金却是挂在我的账本上——他身上只有300元保命钱了。

杨老根大排档在巨鹿路口,是个只有十多平方米的路边店。我们去时已无座位,老板叫伙计在店外摆个小桌安顿我们。柳雁飞有些不高兴,嫌店家小看他,店老板说随便,爱来不来。柳雁飞讨个没趣,垂头丧气地坐下来点了三个时令小炒和两瓶啤酒。菜一上齐,柳雁飞就给我敬酒,连碰过两杯,柳雁飞竟骂起诗来。

 “我这辈子算栽在诗这个茅坑里了。”柳雁飞说着灌一口酒,还使劲挤眼睛,但就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我说:“悲观个屁。诗充实了你的生活,诗助你获得了爱情,你却用恶毒的话诅咒它,你这是忘恩负义,给诗嫁祸栽赃。”

柳雁飞露出一丝苦笑:“虽说爱上诗是个美丽的错,但我只是今天对诗发了牢骚,我并不是存心骂诗,骂的另一层含义不就是爱吗?知道今天我为什么骂诗?因为它可能给我带来财运,我骂它那是从心里爱它。诗啊,我的甜心……”

柳雁飞没有发现他的癫狂引来周围一些人的哄笑,有人的目光透出鄙夷。

事情要从柳雁飞今天会见的一个客户说起。当时,柳雁飞向客户推销电脑时,偶尔谈起自己爱好诗,客户一听两眼大放光彩,柳雁飞趁机讲了一通诗论,客户听得很有兴致。后来,柳雁飞再次谈起电脑的事,客户说:“这样吧,你说你出版了诗集,那么明天你带诗集来我们再谈。不瞒你说,我以前也爱好诗,做梦都想当诗人呢。”柳雁飞说:“有梦就有希望,怎能把梦弄破了呢?”客户说只有看了柳雁飞的诗集才能做决定,至于什么决定,客户没说明。

想起那个奇怪的客户,柳雁飞激动不已:“我看这家伙是个大老板,说不定看了我的诗后被我的精神或才华感动了,没准会买我的电脑呢,你说成功率能有多大?”柳雁飞用期盼的眼睛盯着我,等待答案。

我说:“如果这家伙真的爱好诗的话,那成功率绝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问题是他的诗人梦已经被他打碎了呀。”

柳雁飞更加激动,他端起酒杯在我的杯上碰一下,说:“我觉得这家伙有儒商风范,我明天带上我的诗集去会他,一个爱诗的商人肯定与那些暴发户不是一个档次。”

柳雁飞说完,又要了两瓶酒。看来他想借酒来给自己明天的成功制造一种喜庆的氛围。但是,柳雁飞此时不知想过没有他那些诗是些什么货色。说到他的诗集,我都要捂着嘴巴偷笑。他搬到我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给我讲他那本诗集,他说诗集是他在深圳闯荡5年来的心血结晶。他说当初他的诗集寄了几家出版社都无人理睬,就在他绝望之际,他遇上了一个老板,香港人,他出资数万元帮他联系书号直至出版,着实费了不少周折。柳雁飞说,他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个帮助他出诗集的香港人,他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诗集出版后,他和几家个体书店达成销售协议,但几个月过去了,他的诗集连一本也没卖出。

但这本诗集还是给柳雁飞带来了不少好处:在失望时,诗集助他找到工作。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本诗集还让他获得了爱情。柳雁飞那晚不无得意地说,他女朋友先爱上他的诗,再喜欢上他这个人。柳雁飞总结说:诗给他带来工作和女人,诗就是他走向成功的最佳平台。

柳雁飞的诗能否算诗呢?他曾自作多情地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女孩写下这样的句子:忘不了的是你的马尾辫/拂不去的是你的笑靥/多少个繁星闪烁的良夜/浮上我脑海最清晰的是你幽郁的双眸……他说这首诗让他领悟到人世间还有另一种美好的情感存在。他说可惜诗的题目起得不够震撼,不应该叫《暗恋》,应该叫《惊鸿一瞥》。我看过他诗集中这首对他而言是最为得意作品时,笑得虽有些不动声色,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倒是说了句实话:“也许我的诗真是上不得台面。”

明天,柳雁飞就要用他的诗集为自己的生活开创一个新局面了,他抱着很大的希望,但这个新局面会让他如愿以偿吗?

第二天,我和柳雁飞赶到公司。报到后,柳雁飞带上他的诗集匆匆去会那个儒商。

晚上,柳雁飞回来时脸色很灰暗,人像被初霜打过的茄子。他是不抽烟的,此时却掏出一包“红双喜”点了一支蹲在地上猛吸,烟雾包围着他,他的眼泪、鼻涕都让烟呛出来了。

我猜想他出师不利,劝他珍惜身体,没料想,我的话成了他发泄的导火索:“娘的,狗屁儒商,纯粹他妈的一个文盲加白痴。”他口里喷着烟雾愤愤不平地说:“算我他妈的看走了眼,把人世间说爱诗的人都当有品味的人看待。”我问怎么回事,他更加愤慨了:“这家伙不是好东西,妈的,竟说我的诗狗屁不通,连初中生都能写。你说,这种人是不是白痴?”

 “是过分,”我说。

 “我在大江南北闯荡了5年,这些文字都是我用心血汇成的。你可以蔑视我,但是决不允许如此恶毒地攻击我的作品,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一个对我的作品如此无礼的人!”

说到这里,柳雁飞从衣袋里掏出10元钱递给我说:“求你下楼帮我买瓶北京二锅头,我必须喝点酒出口恶气。”

我提着二锅头回来时,柳雁飞正痴痴地看他女朋友的照片,他女朋友比起他的高中学历差一个档次,但很漂亮。

柳雁飞边喝酒,边看女朋友的照片,他说:“现在想来,我把人家女孩给害了。”

我问:“她爱你吗?”

柳雁飞猛灌一口酒说:“这事还真说不清楚。她比我小6岁,她说过喜欢我的诗。她也写过几首,后来我告诉她那不能算诗,她就不写了。”

我说:“你有没有打算和她结婚?”

柳雁飞叹口气:“我就是为这事才闯上海滩的。我原打算卖诗为我和她创造一个美好生活,可这年头诗是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不适合跑销售,跑销售不可能与诗结合呀。”

柳雁飞说:“我想过了,我还是回深圳那家公司搞我的宣传,虽说工资不高,但业余还可以写诗。”

停一会,柳雁飞盯着我说:“你说心里话,我的诗算诗吗?”

我忍不住想笑:“应该算的。”

柳雁飞回头看他女朋友的照片,看一眼喝一口酒,脑袋鸡啄米似地抬起来又低下去。

柳雁飞辞职了。临去深圳前,我送了一本《诗刊》给他,杂志里面有我一首十四行诗。柳雁飞受宠若惊地说:“你都在这么高级别的杂志上发表作品了,我拿什么东西送你作纪念呢?”

我说:“你的诗集送我一本吧。”

柳雁飞脸红了:“没……没有了。”

我知道他不好意思。

柳雁飞在他的旅行包里捣腾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假如我的第二本诗集出版了,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亲自送上门去。”说完,他说要解手,进了卫生间。

送走柳雁飞,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柳雁飞发来的:“兄弟,多亏在上海滩遇到你这样真正有良知的诗人,谢谢你真诚相助。实在不好意思,读过你的十四行诗我才知道我的诗真的狗屁不是。我没什么送你,就送你一张我和女朋友的合照吧。照片放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如果你觉得没必要,请弃之。”

 

 

王念平,陕西商洛人,已在《广西文学》《小小说选刊》《羊城晚报》《古今故事报》《文学港》等全国70余报刊发表小说百余篇。曾供职与《河源青年》《椰城》《华声晨报》《少男少女》现为《新闻晨报》国内新闻部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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