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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雪(外四首)

时间:2018-12-17     作者:零点【原创】   阅读


  今夜有雪(外四首)

 

夜冷如风,失落以下的温度

也嫌水清枝瘦,匆匆北逝

鸟无飞翅,落尽夜之魅惑

寥阔无尽,自流一江冬水

手欲为手,言欲为言

只手握冬,无语

 

路静人空,风行霜起

冬天愈发坚硬

天空倒影成夜

你爬行如车,独影随行

车开进屋内,人留于门外

 

有兰立于悬崖

如诺言一丛于唇边

迎风飘摇,却错失节令

冬天何去何从

诺言无言以对

 

一颗露变成霜

一句话结成冰

今夜有雪,如同今夜有你

轻舞飘飘白帕

拭尽层层夜黑

亮出温润光洁的明天

 

 

雪   原

 

家园早毁  

母亲蜷坐于废墟之上

雪花落下飘白了满头黑发

母亲用左手捋了捋额头的一绺  说

 

这是某某某某年的第一场雪

与村口皂角树上的预言无关

村里的大人们都忙着宰猪过年

孩子们嬉闹着翻滚着雪花

驯良的狗们

在雪中奔跑追逐

天暗下来

灯盏和偶尔的狗叫

成为乡村故事里最正常的情节

 

第一个走过雪原的人

是我的母亲

浅浅的脚印牵着她消失在雪原深处

雪下的生命阵疼着

母亲,滚热的血一步一步

染红了雪原

她坚持着最后的痉挛

终于  一声啼哭划破黎明

一群孩子在雪原出生

   

母亲在雪原搭起家园

孩子们在雪中一天天长大

母亲把他们一个个送出雪原

自己却不愿意离开

母亲固守着雪原和破碎的家园

 

孩子们在外建立起新家

孩子们的孩子也茁壮成长

终于有一天,雪原消失

母亲随雪而去

孩子们在城市的高楼里

眺望雪原   眺望那个血色的黎明

和雪原上的家园 

窗外无一朵雪飘过

心中却卷起一场纷扬的大雪

 

  

时间之冰

 

我曾经历经沧桑   举目无望

我曾经豪情万丈   擢手为誓

在天空一样宽阔的背景里

用手指抠出山脉

用头发牵出江河

将太阳种在背阴的坡上

把月亮收在隐晦的树下

我用性格走路

我用习惯唱歌

我用流行过后的思想

写诗

 

乡村里弥漫着杏花酒香

城市中盛行着高筒皮靴

我从乡村没入城市

乡村打着手电找不见我

城市的电子屏不显现我

我拖着自己深黑的影子

象一枚着重号

自己标注自己

 

我知道乡村的小路永远不会成为高速公路

而城市的高速公路往往绕过村庄

路很远很远

就是最快的车也永远走不完

我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如同从一辆班车下来

换成另一辆班车

 

时间被黄昏证明为淡黄

我被时间注解为水滴

滴不下来流不出去

渐渐被凝固为屋檐下的冰柱

一滴一滴,一层一层

越来越大越来越硬

时间丢下我匆匆走了

我在原地一动不动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永远都不会融化

 

 

时间背后

       

一弯弓搭上一支箭

一个铁甲头盔的战士

引弓   松弦

利箭穿越时间

力透纸背

 

一个老人于岸边回首

回走的脚步腾起尘烟

河水从他的身体流过

时间从他的皱纹里刻过

一个声音苍苍老去

一段时间死去

 

时间的背后是羊  暮色  鸟落

一大群孩子奔涌着回家

一些女人在溪边浣衣起身

我在小雨的岸边翟足  慢步

风起的衣角如手挥舞

时间匆匆走在前面

我匆匆赶往时间的前面

一个老农牵着水牛

踏着时间的步履从我身边掠过

 

 

空  寂

         

从鲜嫩的枝头摘下几滴鸟鸣

从雨后的泉里取出几朵晨色

悲情的夏天翻涌着水的迷惑

将山峦重新镀成濛昧

 

我从井中取出老酒

用一滴水的光色细酌

掷出的胳膊节节回归

游移的身躯通体透明

我在迟暮的黄里挥毫  练剑

一片秋天在远处伏倒

 

空寂无人

连同离泊天涯的山风一起

被几曲小径飘零复归

几只鹧鸪争相咕叫

空寂无心

小路、河流交织的城堡

被风堆起的山岳纵横挤压

大片野绿任雪漂移、抚平

一座繁华被覆盖

一段风云被解散

一个冬天干干净净地流淌后

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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