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艺世界 >>散文随笔 >> 陈学初 到武隆去
详细内容

陈学初 到武隆去

时间:2018-11-11     作者:陈学初【原创】   阅读

 

那一年五月,我们在重庆南泉乡下演出。

曲艺队在乡下,走的泥巴路,住的农民家,演的生活事,台上演得有声有色,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时值盛夏,太阳喷火,烤得地上冒红焰,连南泉景区的飞瀑都干涸了,只留下石壁上一幅白色的水渍,人走在路上,经常被热浪噎得透不过气来,饥饿时想吃饱饭,炙热时渴望清凉,不知是谁提议,我们到武隆去。

人从懂事起,就记得父母经常在耳边念“养儿不用教,武隆彭水走一遭。”对这地方究竟怎么样“教”人的好奇,和对山区清凉的向往,于是我们船车并进,到了武隆。

武隆的山多,但这些山好像都是用树垒成的。武隆的山高,云朵就搁在山顶上,那云也是绿色的,这里的风,透明清凉,象一匹长长的丝绸拂着你的全身,拂着山,拂着树,那满山的树叶舒服得微微颤抖!

山脚一的万丈深沟便是乌江,那江水碧蓝碧蓝的,一点也不乌,可它为什么不叫蓝江而叫乌江呢?

武隆城便座落在乌江边的半山上,在城里,我们下车住前走,一群背背篓的男女迎面而来。山区地方,不是坡便是坎,背比挑方便,那背篓象一个口子朝天的高音喇叭,背篓里装着溜尖的泥巴石块。他们是为一个建筑工地搬运弃土。其中还有两个黑缎滚红边上衣的瑶家女子。

他们背到岩坎边,腰一弯,头一低,背篓里的泥巴就倒得干干净净,转身一溜烟往回赶。

我们看得发呆,那一篓泥巴起码一百七八,可他那动作,轻快,流畅,优美,自然,就象一群身赋功夫的演员在台上表演一般,难道这里的人都有武功吗?

第二天,我们下队演出,说是下队其实是上山。初识山路,弯连拐,拐带弯,草拉刺绊,藤牵蔓扯,有时一步梯坎两步高,人要用手撑着膝盖才能上得去。人往上走,身上的包包往下拉,汗水往下流,女演员们的身体单薄,走得脸红筋胀,气喘吁吁!

恍惚中,她们觉得背上背的就是沉重的背篓,可是,为什么人家沉重的感觉是轻松的,而我们轻松的感觉是沉重的?一个乐员打趣说,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的肩膀愿与她的包包搞团结,而且我郑重承诺,到了目的地,我绝不找她要烟。

女演员们很倔强,一点配合乐员的公益行动。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个边远地区的边远山村演出,一个黄毛青年说:你们演啥子戏?背篓系?我们要看霍元甲。

演员们身上的汗水没干,夜风吹来,本身就有凉意,经他一说,更觉得冰凉。

但他们并不服气,电影电视再好,但终究只能让人看个影子,而我们是实情实景实人实事实话实地演出,试了才知道!

锣鼓一开场,笛声琴声歌声在山谷间回荡,形成恢宏庞大的效果,演员们憋着气,一个个生动的表演,尽情的发挥,赢得阵阵掌声欢呼声,那个要看霍元甲的黄毛巴掌都拍红了。屋里的墙壁成了霍元甲的唯一的忠实观众。

演出结束,人们久久不愿离去,还有人特地邀请《三个媳妇争婆婆》的演员们到她家住。

第二天我们又上路了,这一回,山更高,路更陡,那天在山脚,苞谷都干壳要掰了,而这里,苞谷苗才是一两尺高的样子,山脚是秋天,山顶是夏天,这就是山区!山路难走,这不怨谁,要想收获,就得付出!在南泉,一场戏八十元,而这里只三十元,那是都市近郊,而这是边远山区,这里,有的一块地只能种三五棵苞谷,猪喂肥了都弄不出去卖不成钱!这也不能怨谁!虽说不能怨,但在潜意识中总有点“那个”!

路上,一个女演员说,我舌头尖尖痛!

队员们心里明白,这是吃饭吃的,为数不多的几颗米混在不粗不细的苞谷颗粒面中,就象蚯蚓翻沙,吃进嘴里满口钻,一路上,这女娃都企图用舌尖顶出那在牙缝中的苞谷颗!其实大伙都一样,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这本来不算什么,人家都这么过,还是学着点吧!

“借光”听到一声喊,队员们闪到路边,一个汉子挑两口袋化肥上来了,他光着上身,腰缠白帕,一步一梯,有时甚至一步两梯地走,虽然他身上热气直冒,但他不气喘,脚步轻盈,肩上的扁担吱呀闪动。

在山下,隐约看到山顶树丛中有一斗口见方的白布,其实那是房子的墙壁,这汉子就是把肥料担到那里去。

看到这挑担汉子,就想到那背背篓的人群,他们都是山里人,他们走的山路,喝的山泉,他们浸润着山的灵气,秉赋着山的性格,他们的生活,他们对生活的态度,他们对劳动的感知,无声地释疑了我们这些外乡人心中的“好奇”!

在人生的舞台上,他们就演员,他们的精彩“表演”令人叹服,给人启迪,催人奋进!

多少年后,那个歌唱演员从北京捧回金杯之时,她脑海里还留着当年舌尖痛的记忆!



编辑识别(圆心)26.png

最新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进行回复登录
电话直呼
在线客服
在线留言
发送邮件
联系我们:
02340513331
18983922367
18523582367
文苑1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文苑2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还可输入字符200(限制字符200)
技术支持: 建站ABC | 管理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