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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圆觉文学奖作品连载 《巴清正传》3

时间:2018-11-07     作者:张正武【原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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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


张正武,重庆市涪陵广播电视大学党委委员、副校长,文学教授。重庆市社科专家、涪陵区科技拔尖人才。中国散文网会员,涪陵区作协常务理事。先后在《作家》《短篇小说》等刊物发表评论等各类文章百多万字。多篇散文荣获第二届“作家世界杯”原创散文大赛金奖、第三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等荣誉。专著《涪陵文化概论》荣获涪陵区第七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



三、爱国女豪

 

看着房前淙淙流淌的清澈溪水,巴清想到了《老子》中的一句名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她微微点头,心想,是呀,至高的品性就应该像水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她顺手摘下一片竹叶,折叠一只小船,轻轻放在小溪里。这是一只相思之船,带着她对夫君的深深思念;这是一只爱的方舟,带着无限爱意扬帆远走。

巴清又来到房后夫君的坟前,默默地对夫君述说:“我对你的爱,早已化着从一而终的誓言,就像你坟前挺拔的青松坚贞不屈;我对家族的爱,早已融入在色泽明亮的巴记丹砂中,就像你坟后守护的山峦矢志不渝。你好好安息吧。”

青松不言,笔直挺拔,如同巴清坚挺的脊梁,不为屈辱低头,不为诱惑弯腰,一直信守诺言,迎风招展。大山不语,高高耸立,如同巴清坚实的爱意,不被金钱迷惑,不被虚名所累,一路忠于爱情,奉献爱心。

她不仅对家人爱如潮水,还把企业员工当作家人爱护。她来到厂矿,大声对职工说:“凡是认真工作的,都给以优厚报酬。如果谁能为企业做出突出贡献,将给予重奖。凡在工作中受伤或染病的工人,企业保证及时进行治疗。而对年老不能干活的职工,企业也将发放一定的补助,保证妥善安置,让你们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话音刚落,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正在大家欢欣鼓舞的时候,突然,一场罕见的冰雹从天而降。企业的厂房、百姓的房屋、地里的庄稼,都遭受严重损失。哀嚎遍野中,不少人无家可归,有的家破人亡。

看着如此惨景,巴清满眼是泪,赶快伸出援手。她在自己矿区也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却依然心系附近百姓,并拿出大量银两,帮助他们恢复生产,重建家园,渡过难关。她的善举,令乡民十分感动,争先传颂。

巴清听说附近有个女孩得了一种怪病,便立即赶过去。只见女孩四肢关节肌肉糜烂,而病孩却无疼痛之感。这把巴清也难住了,虽然她的医术日益精湛,但这种奇怪的病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查阅大量资料,亲自为女孩煎药敷药,但就是不见好转。她又请来巴郡名医,但都束手无策。当她听说咸阳有个叫扁鹊的名医专门医治疑难杂症时,立即将女孩及其父母送了过去,终于使女孩摆脱了病痛折磨,恢复了健康。

当她得知家乡有一对年逾70的夫妇,双双瘫痪在床无人照顾时,她不仅亲自过去帮他们看病治疗,端茶递水,料理生活,还把她的仆人叫过来,让仆人长期专心照料老人的起居,使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愉快地安度晚年。

这就是富有爱心的巴清。和众多贪得无厌,为富不仁的守财奴不同的是,她更重视钱财的社会价值,而不是个人对财富的占有。因而,她总能富而行其德,将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让心中爱的溪水潺潺流淌,情义绵长。

同时,巴清还积极参加家乡的各种公益事业。无论是枳县还是巴郡,无论是修桥补路,还是办学建庙,或是赈灾济困,她都慷慨解囊,毫不吝啬。以至于在家乡,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县郡官吏,都称她为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即使这样,巴清还是觉得做得不够。站在乌江岸边,看着波涛滚滚的乌江,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胸过于狭隘,自己的爱心过于狭窄。望着一泻千里的乌江,她感觉心中那条爱的小溪在迅速扩展,逐渐宽阔博大起来。

她的心为之一震,突然想到,要让自己强烈的爱意,像乌江一样,带着澎湃的激情,磅礴的气势,冲破大山阻隔,突破狭小山区,滔滔不绝,绵延不断,汇入浩荡长江,融入浩瀚大海。

正在她爱心激荡之时,战马嘶鸣声中,秦国攻打楚国的战役打响。想到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流血牺牲的将士,想到实现祖国统一的伟大梦想,巴清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前线,拿起武器,参与战斗。

突然,一股热血涌向心头,巴清再也坐不住了。她风风火火跑到军营,自告奋勇地对军官说道:“我手下许多矿山勘测和产品销售人员,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悉,可以为你们当好向导;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大量人员,做好后勤保障;还可以提供打仗急需的一些物品,积极支援你们多大胜仗。”

话音刚落,她安排手下匆忙装满几十辆马车的粮草、食盐、药品等,已经来到军营门口,看得军官士兵们傻了眼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旋即,一阵热烈的掌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

其实,惊叹的不仅仅是军营的官兵,整个枳县和巴郡都为她的义举感到十分骄傲。顿时,乌江放歌,长江欢腾。特别是她研制的治疗创伤的丹药,十分灵验,使很多受伤的官兵很快得到恢复。于是,随着战争的节节胜利,她的美名也随着清风在巴山蜀水久久传唱。

从此,巴清便一直心系着祖国统一大业。战争在哪里发生,她的支援物质就会运送到哪里。看见一个个受伤官兵得以治愈创伤,她的脸上荡起丹砂般明艳的微笑。虽然她从没有奢求得到一枚军功章,但秦始皇统一中国的“军功章”上,应当永远铭记着她为统一中国立下的功勋。

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不久,正当巴清遥望着皇宫心事重重时,圣旨传来,她提出向皇陵供应丹砂水银的请求得到批准,要求她尽快实施。真是喜从天降,她一直忧心的问题终于化着捷报传来,让她倍感欣慰,感激之情,盈满于怀。

皇陵建在骊山北麓,是秦始皇自即位起到去世一直在为自己修筑的陵墓。这项巨大工程,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地宫,但至今未被发掘,因为在地宫的各个角落,遍布着剧毒物质水银。现代考古发现,这座法天象地的地宫,占地约18万平方米,中心深度约30米,至少贮存水银100吨以上。

而正是这含有毒性的水银,却成为了联系秦始皇和巴清的纽带。秦始皇作为一代帝王,雄霸天下,一直梦想长生不老,因此需要大量的丹砂水银;而巴清作为丹砂女王,名显天下,一直想做大丹砂产业,因而急需广阔的丹砂水银市场。

巴清还想到,皇陵作为国家重大工程,事关皇朝千秋根基,作为大秦子民,自己不仅拥有大量水银,还有土木建设的丰富经验,理应大力支持这一宏大工程。而正是她这种远见卓识和乐于奉献精神,迎合了那个时代也满足了秦始皇的急迫需求,从而让她在秦朝的舞台上闪烁出丹砂一样耀眼的光芒。

放眼天下,如此庞大数量的水银,可不是一般的小丹矿能够胜任的。当时有能力贡献如此数量水银的秦人,也只有巴清。她不仅履行承诺,源源不断地向皇陵提供水银,而且还利用秦始皇为她提供的特许政策,继续做强丹砂事业。

当然,后世也有人为巴清给皇陵提供水银之事提出质疑。但纵观《史记·货殖列传》,它是专门记叙从事商业活动的杰出人物的列传。司马迁在这篇列传中分别记载了冶铁、制盐、采丹、采金、畜牧等各行业的代表人物,而巴清是唯一一个因经营丹砂入选的人,那么就意味着她是当时全国最大的丹砂经营主,确实是最有能力提供大量水银的供货商。

穿越历史,似乎看到了巴清正坐在马车之中,在武装家丁的保护下,匆忙地穿梭在皇陵和丹矿之间,把一车车水银运往皇陵。也仿佛看到她端坐在皇陵工程指挥部,专心致志地负责工程设计;仿佛看到她迈着娇小的脚步奔波在皇陵之中,检查着各个项目的施工情况。

事实上,根据各种史料记载,巴清不仅熟悉土建工程,更精通冶炼技术,并把这些技术应用于国家各种建设之中。有人认为,在今彭水县发现的巴清家专门存放武器的库房,有可能就是一个兵工厂的库房。

战国末期,巴蜀是大秦帝国的战略后方,是大秦帝国统一战争中武器和物资的重要生产供给基地。巴清家族是冶炼世家,掌握着先进的冶炼技术,而在战争年代,这种技术首先是要用于兵器制造业的。由此可以看出,巴清家不但冶炼丹砂,同时还兼造兵器,她所管企业经营范围,就包括大秦帝国的军工企业。

透过丹砂绚丽的光芒,好像看到了神采奕奕的巴清,正在兵工厂忙碌地指挥着工人冶炼兵器。熊熊的炉火,不仅映红了她的笑脸,也把她修长的背影映照得多彩多姿。

作为这个兵工厂的厂长兼总工程师,她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也乐于享受它带来的荣光。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财产而是大秦帝国的,她深知这是大秦帝国的武装而不是她的私人武装,但是,国家能把这一重要的任务交由她来完成,她看到了自身的价值,她愿意为此默默奉献。

还有人指出,巴清为国家另外三项重大建设工程付出了心血。一项是“十二金人”的冶铸工程,一项是大秦帝都咸阳桥的建造工程,还有阿房宫的建设。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

研究发现,十二尊“金人”各重80吨,高16.24米。更重要的是,“十二金人”是以战后全国各地上缴的青铜兵器为原材料冶铸的,具有其伟大现实意义。可以说,它就是大秦帝国和平统一的纪念碑,是中华民族和平统一纪念碑。将其矗立于大秦帝国的中央广场阿房宫的前殿也是具有深意的,那就是要召示天下:大秦帝国和平统万年,中华民族和平统万年。

1986年,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的沙河河床中发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古桥梁遗迹,经部分发掘,发现了7块长4-7米不等,宽1.1米,高0.7米,厚25毫米的槽型钢铁铸件,每块重约2-3吨。经论证,这一遗址为大秦帝都咸阳桥遗址,七块槽型铸钢则为这座桥的钢梁。

经计算,该桥应该有434块这样的钢铁铸梁,计用钢材1085吨。该桥的承载量应大于80吨,十二尊各重80吨高16.24米的“金人”,就是从这座钢木结构的大桥上通过被运往阿房宫的。

而在当时,巴清这位伟大女性,掌握着当时最先进的冶炼技术,作为全国著名的冶金专家,像这样的重大工程,她是不大可能没有参加的。综合分析各种情况,巴清应该参与了这两项工程,而且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与此同时,作为国家重点建设的阿房宫,也得到了巴清的大力支持。她不仅捐献银两,支援阿房宫的建设,还不断提供物资帮助,向阿房宫输送优质木材金丝楠木等,让宏伟的阿房宫也记住了她的美名。

而在此之后,秦国一项庞大的国防工程又开始酝酿。秦始皇即位三十二年(前215年)起,大将蒙恬率三十万兵卒北逐匈奴,大胜而归。为防匈奴南下,秦始皇命令蒙恬率军加固长城,连接秦、赵、燕三地之旧长城为一体,修筑一条绵延万里的秦长城。

正视那段历史,可以清楚看到,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前以至于汉朝建立以后很长一段时期,北方匈奴由于擅长骑射,全民皆兵,一直威胁着中原大地的安全。如《诗经·采薇》中说:“靡室糜家,猃狁之故。不遑起居,猃狁之故。”诗中的“猃狁”就是指北方的匈奴民族。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工程,一项史无前例的巨大国防工程。当然,其工程之大,耗资之巨,科技含量之高,也实属空前。

按照当时规划,长城西起临洮,东至山海关,逢山爬山,遇水跨水,延绵一万余里。而这一万余里的长城,除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外,还需要高超的工程技术。因为万里山水之间,地质条件不同,地基处理不同,材料来源不同,如此等等,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和技术指导。

秦始皇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为皇陵提供水银和技术指导的巴清。因为纵观天下,唯有巴清家世代开采丹矿,而且做得最好,掌握着先进的矿洞挖掘技术、地基处理技术和矿体支撑技术等。同时,巴清为了打通遍布各地的运输通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对道路建设工程技术也十分熟悉。可以说,巴清本人就是这方面的工程技术专家。于是,秦始皇下令,急召巴清进京。

而此时的巴清,已经得知秦始皇要求各郡县按“两丁抽一,三丁抽二”的比例抽调劳力去修筑长城的诏令。此时,她眼前不断闪现匈奴铁骑侵扰边关的场景,不断闪过祖国边民尸横遍野、哀嚎震天的惨景。她气愤不已,恨得咬牙切齿。

站在山巅,望着波涛滚滚、奔腾不息的长江,巴清感受到万里长江这条母亲河源远流长的博大精深,领悟到她孕育中华文明养育中华儿女的伟大情爱,一时心潮澎湃,难以平静。她又想到了上善若水,想到了母爱如水,想到了要像长江一样大爱无疆。

她也想到了长城,仿佛看到了万里长城抵御外敌的雄姿,看到了北方边民生活安定的美景,看到了大江南北国泰民安的盛世。顿时,一股热流遍布全身,很快,一腔爱国热忱像长江一样在她心中沸腾起来。

她一阵小跑,来到巴郡府,还没等郡守招呼她坐下,就急忙说道:“我无儿无女,无丁可抽,我将捐献数万资产,支援国家建设。”郡守一听,着实大吃一惊,继而开怀大笑,对巴清大加赞扬。

虽然巴清捐款的具体数额史料中没有详细记载,但从零星的记录中可以推断,这次捐款足以轰动全国。关于这段历史,在民间有很多传闻。在若干典籍中,都有巴清“捐资长城,以赞军兴”的记录。《长寿县志》也有巴清向朝廷捐献巨资,以支持长城的修建的记载。

不久,巴清接到秦始皇诏书赶赴皇宫,积极投入到工程建设之中。她不仅为长城的修建提供了许多合理建议,还解决了修建过程所面临的诸多技术难题。她把自己的才智,把自己的心血,完全融入到这一伟大的民族工程之中。

千百年来,万里长城一直被视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体现,被引以为中华民族的骄傲,而这种骄傲之中,毫无疑问凝聚着巴清伟大的爱国精神。她让自己的人生意义在万里长城中得到升华,让自己的人生价值在万里长城中得到彰显。

是的,这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伟大女性,她不仅为夫君为家族为家乡奉献爱心,还为中华民族的统一付出了巨大心血,为大秦帝国的建立和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

是的,这是一位可敬可佩的伟大女性,她博大的爱心和奉献精神,不仅凸显在秦始皇“以为贞妇而客之”的无比荣耀里,还凝聚在“女怀清台”千古耸立的崇高敬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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