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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圆觉文学奖作品选 魏桂英小说《丢失》外一篇

时间:2018-10-19     作者:魏桂英【原创】   阅读

 

巍子这几天没有睡好。

巍子这些日子被这个城市湿漉漉的空气弄的没有一点心情。

可能因为他太年轻,是的,他很年轻,年轻的嘴边还没有长小胡须。对,还有他的眼,近视的度数让他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色盲。他看到公园的花不是红色而是绿色,飘在空中的塑料袋都在逐渐的变成冬天的白雾,渐渐远去。就像刚才他分明看见一只怪怪的飞虫向他扑来,他伸手去挡却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他看上去的样子有点痴。

他肯定有点痴,要不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活搞的这样混乱。为了那只被身穿毛裙坐着高贵绿轿车的女人丢弃的小猫,他可以忍受门卫老头的白眼,忍受卖鸡蛋老太太的唠叨。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值班的同事,他们说你一个打工做保安的,怎么可以把只猫抱到单位来,没有家。没有家让巍子情绪低落。他们还说它的叫声令人痛苦,想自杀。他听了,不说一句话,只是张着他没有长胡须的嘴大口大口地喘息,那种喘息让人想到患心脏病的人。

因为这只猫,他的生活全被打乱,一间宿舍所有的东西被放的没有了次序,这只看上去刚长毛的小东西睡在他有着大牡丹花的床单上,他自己的西服却躺在那只断了腿的凳子上。因为近视到八百度,他已经打了四个暖水瓶,为了不再打碎它们,他自己买了一箱农夫山泉。他觉得这个小城如同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着血喷大口向他扑来。这里的天气让他烦闷。他同时发现这个城市怪怪的,房子的门比窗户要小八毫米,男孩的头发比女孩的还长,最让他难以容忍的是满天飞舞的塑料袋,要知道他从小就讨厌这些让他看上去如同冥钱一样的东西。他讨厌屋里潮湿的气息,好久没有人住的气息潮水一般湮没了他,他只好走出来,无力的走出来。

阳光懒洋洋地撒下一溜的阴影,使巍子没有长胡须的嘴角变得分外灰暗,脸色有些沮丧。坐公司后面的小园里,他越过假山,他突然有些恼怒。就是因为它,一定是它作怪。后面的小树林才有了罪恶。

小女孩,他瞧着小女孩,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个同他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想起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被他抱出的女孩,巍子近视到八百度的双眼里禁不住盈满泪水,很快它们如同投降的士兵,纷纷的落下来,在他还没有发育完整的脸上跳跃着。

妹妹一般的女孩被抬走了,巍子却留了下来。就如同被他捡回来的这只猫如影随形,时时跑进他的心灵,用它还没有长毛的嘴舔着、舔着。

他抱着那只被贵妇人遗弃的猫,坐着。保持一个姿势可以做一天,谁也不清楚他一天天的坐在这个地方思考什么。公司里的人们都笑这个异地来的打工仔有点呆。

他真的有点呆,否则怎么会因为一个被侵犯后遇害的女孩把生活搞得一团糟,他现在经常把饭菜只给猫吃,自己就喝点农夫山泉。不是不想吃,他根本没有一点胃口,哪怕有零点零零一的胃口。没有。本来天气的热度已经不用再穿西服了,他却依旧穿着女友为他买的毫丹西服。他可能是南方人的缘由,对热似乎没有感觉,甚至有些迟钝,他分不清这个鬼城市的春、夏、秋、冬。

其实,巍子现在什么也没想。自从把那个可恶的班主任老师,小女孩的语文老师戳穿,他就习惯了来这里。同他做伴的依旧是那只被丢弃的猫。那只开始长绒毛的小东西。他喜欢它,喜欢它喃喃的细语,喜欢它毛茸茸的小耳朵,这些在他的感觉中是最美的享受。小东西仍叫的很欢,仍有许多值班的人来对他提出警告。巍子只好整夜整夜的抱着它,这小东西真怪,只要抱着它,它就不再撕心裂肺的叫。对,或许是想妈妈了。想起妈妈,巍子就仿佛又听见了女孩妈妈撕心裂肺的悲嚎,就像这只猫,这只找不到妈妈的猫。

巍子的喘息变得浓重起来,就像患了心脏病的老人,不停的起伏,这起伏如同他家乡连绵不断的小山丘。一切都结束了,他却留了下来。就像这只猫如影随形。

巍子极力想把这种思维赶走,无奈的是它们不走,他赶不走它们,它们就像创可贴一样牢牢地、牢牢地粘在了脑海里,永远地、永远地被固定下来。

巍子开始失眠,失眠的他就不停的胡思乱想,想那些古老腐朽的尸体,想水可以穿透空气进入肉体,杀人犯自动现身,人间贫富之差是零这个质数,最后他想自己被人杀害时的情形。想着想着他就开始全身的颤栗,不停的颤栗。它如同黑暗的厉鬼,驱走了巍子对这座城市的一点温度,哪怕一顶点的温度。似蒸汽一样的挥发了。

巍子觉出是零下十度,没错,就是这个温度。可是,他无法选择自己的环境,也无法拒绝思想。

他仍要不停地想,不住地想。没有办法,他只好抱着一只白色的猫,从孤寂的小房间里走出来,街上的红灯忽然间就变得昏暗,它闪的红光就像蛇吐的芯子。他默默地抱着猫,抱着一只有了雏形的猫来到老地方,坐在阴暗潮湿的泛着绿光的石头上,冰凉像开口的洪水一样从四周聚来。就像鬼火滚进水里,被吞没了。同时被吞噬的还有巍子和猫。

他想的心烦意乱,想的潸然泪下。

清醒后一幅茫然失措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丢了东西,真的丢了东西。于是他就满天底下找。趴在石头的罅隙里摸,摸到的往往不是他想要的,而是被人们丢下的苹果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掀开泡沫发现几只螳螂仓皇逃窜。当他疯狂地奔到水池边时,竟笑了,他觉得自己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自己抱的猫,其实就是他要找的。

猫抱回去,它还是像犯了胃口病一样的叫,值班的人不仅对这只猫产生了反感。而且对巍子也不再友好。他们说这只猫恐怕先天有病吧。为什么就是叫。还是把它丢到垃圾堆去吧。巍子不和他们说话,他就是不想和他们说话。别以为他怕他们,他并不怕他们,他们没什么可惧怕的,就连小女孩他们看了都尖叫,尖叫令巍子发冷,他们有什么值得巍子害怕的。巍子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永远都不会。他想的更多的是这只猫,就是这只猫。

是的,这只白色的猫。

巍子已把它看成一个伴,一个交心的朋友,有些话他不想告诉别人,就想告诉它。如今他想的最多的不是他相恋了四年的女友,而是那个停下呼吸的女孩。

当女孩的班主任站在他面前时,巍子看着这只怪物,他不说话。头发凌乱的怪物吐着泡泡说:你是个瞎子,想不到会栽在一个瞎子手里。

巍子抬起头直直的望着天。他不想看他,他想呕吐。

怪物被带走了,巍子却留了下来。就如同他怀里抱的猫,如影随形。

今天的天气真好,巍子的心情却不好,来到这座城市他好像就没有心情好过。想起女孩,那个同妹妹一样活泼的女孩。想起女孩,巍子近视了八百度的双眼又越过假山射入小树林。然后,久久地、久久地向那个方向凝望,其实,高达八百度的近视不可能让他看见什么,就连眼前的飞虫,花蕊里翩翩起舞的蝴蝶他都看不见,又怎么能看得见那么远方的东西呢。他没有看见谁。除了身体一阵一阵的阴冷,什么也没有。

巍子听到了什么,他看不见树林的光影,却能听见叶子下落的簌簌声,听见蛐蛐穿过草尖扑在泥土的行动。他听见了,真的听见了。他忽然很惊喜。惊喜的像有一颗炸弹,带着黑色的颗粒穿透了他的心脏。他禁不住对他怀里的猫喃喃自语。好像也没有什么逻辑,语言是散乱的。

巍子对小猫说:畜生就是畜生。

巍子对小猫说:他不是你。

巍子对小猫说:晚上别叫了,好不好?

巍子对小猫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巍子对小猫说:我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巍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游走在远处,最后落在那些光屁股游水的孩子身上,线条却是散开的,没有长胡须的嘴一张一翕。猫紧紧在他的怀里,正靠在那天抱女孩粘在白衬衣的泥巴上。泥巴牢牢的胶在了白色的衬衣上,女友要是知道这泥巴是这样贴上的,非用剪刀剪碎了。就像那次因为他不肯染黄头发,女友把他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他忽然觉得这些现代人都疯狂了。

他不想洗去,就是不想洗去。真的不想洗去。他觉得那不是泥巴,而是小女孩美丽的眼睛。他就是这样想的,就是不想洗。是的,他有时很固执,固执的让人觉得可怕。他不怕女友给他灰色的如同阴云密布的脸。他真的不怕了,真的,不怕了。一只猫做伴就够了。他突然特别想和女友分手,特想。

他不怕。

他什么也不怕了。

巍子坐在冰凉的大青石上,冰凉冰凉的,这凉透过他瘦弱的屁股一直侵入心里,还有他怀里的猫。他顾不得这凉了。

起风了,水波开始荡漾。一些被人丢弃的垃圾袋送上天,他觉得那些垃圾袋简直就是魔鬼,他觉得窒息,对,是窒息。自从有了这件事,巍子几乎天天来这里,来这里就有股腐朽破败的味道挟着风来,他就会窒息。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来,似乎这座城市除了这个地方,再没有了去处。他并不喜欢这里,甚至很讨厌这座城市。他愿意整天的呆在这里,一个人自由自在地放飞思绪,想些家乡的事。他在想老教导主任是不是退了休,大方奶奶家孙子的兔唇做手术了吗?学校湖畔的梧桐树上的麻雀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它们有时为了孩子可是牺牲自己的,想起小麻雀,巍子眼里涌出了泪水,他狠狠地抹了抹泪,这个城市他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

回去吧,出来一天一夜了,是该回去了。巍子和小猫商量着。

屋子里还是凌乱不堪。本来该在地上的箱子却躺在了床上,本来该在屋子外面的垃圾还卧在盆里。桌上电视还打开着。

巍子把小猫抱在怀里,把买的面包喂给它吃。那边的电视上演着一部韩剧。他发现几天的时间它已经长的好看了,它一定是个白色的小东西,一定。他听不见电视上演得那些破烂泡沫剧。他只想同这个可爱的小精灵玩。如今,他觉得有只猫就行了。

巍子还年轻,年轻的嘴角边还没有长小胡须。

巍子是近视的,近视的度数高达八百度。

巍子的目光是犀利的,多么狡猾的狐狸都能看透。

巍子要离开了,带着从孱弱小树上落下来的那些零碎光阴、带着那些从泡桐树掉下来的琐屑花瓣、 带着女孩留在他身上的一小块黄渍的泥巴。

巍子小心地把小猫放在他唯一的帆布包里,他把豪丹西服留在了这里。为了它,他愿意丢掉女朋友给他买的毫丹。走到街上,他掏出手机给公司里打了个电话:我讨厌这个鬼地方,我走了,哦,还有一只猫。

 

 

眼睛

 

林子祥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小城,他已经习惯了大城市的生活。不过,林子祥还是很喜欢校园外的这片小绿地。他喜欢坐在绿地边的石礅上,看燕子在蓝蓝的天空飞翔。林子祥来到这个学校后教初中二年级语文,吃住都在学校,由于跟这里的老师们还不太熟悉,所以,林子祥就时常来到这片绿地。

林子祥总觉得这个小城比他曾经呆过的大城市还热。来这座小城也并非是他所愿。可是,在那座现代化的大城市里,他找不到留下去的理由。女朋友与他在大学四年的恋情比不上一个黄金珠宝商。珠宝商比女友大20多岁。他是在万念俱灰的时候,辞去大城市的工作而来这所中学应聘教师的。林子祥尤如残留在树上的最后一片黄叶,抵抗不住寒冷,忽忽悠悠地踏进了这个小城。

说真心话,林子祥还是有些想念那个令他伤心的大城市。尽管女友弃他而去,可是,那里毕竟是他学习和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有许多东西,不是人想忘记就能忘记的。林子祥有时候会骂自己没出息。

林子祥对这座学校的生活还有些陌生。所以吃过午饭后,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来到这片安静的绿地。现在想来,他来到这个小城恐怕最大的快乐就是碰到了这个青青的绿地。

绿地离学校很近,有时能听见学校里学生的说笑声。林子祥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虽然性格内向,却格外钟情足球,是足球场上的健将。就是因为足球女友才爱上他的。不过威风四射的足球健将抵不上黄金珠宝商的一颗钻戒。林子祥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还好,这里的学生和老师并不知道这些。一个从大城市自愿来到小城教学的人,这举动本身就让学生和老师们尊敬。就因为这一点,林子祥竟有些满足。

离绿地不远的地方是一个湖,湖里有许多小孩子在游泳。

孩子们看上去是那样的快乐。

林子祥从小不喜欢游泳,他一直以为人游泳时就像一只癞蛤蟆。他讨厌癞蛤蟆。小时候母亲逼着他去村里浅浅的的小河洗澡,他总是找出各种理由溜掉。母亲只好晚上给他温水洗身上的泥巴。

想到母亲,林子祥是难过的,母亲一直想让他早点结婚,抱孙子。可是林子祥没有放在心上。世事难料,母亲患血癌去世了。林子祥隐隐有种不安,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患上母亲的这种病?父亲在林子祥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母亲就他一个儿子啊!

林子祥开始数绿地上的小花,数着数着开始心烦起来。他没有数出有多少小花。他怀疑自己有些弱智,他觉得女友不嫁是不是也因为看出他弱智,珠宝商也许在某些方面确实比他的智商高。

忽然,林子祥看到了一个少女。

少女手中好象拿着一本书,手扶着湖边的一棵小柳树。林子祥希望女孩儿走过来同他讲话,但少女好像没有看见他。

 

林子祥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同事白鹤望着呆呆的林子祥问他有事吗。林子祥摇摇头而后说他在学校旁边的湖畔看见一个女孩,十分漂亮。白鹤听了,便对林子祥说,最好不要一个人去湖畔边。就在你来的前些日子,那里听说发生过一次凶杀案。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在湖里被人打捞上来,听说这个女子是个大学生,傍上了一个大款。那男人大她二十多岁,她逼着大款与老婆离婚,同她结婚,结果把大款逼得没了办法,就把她杀了,并连夜用车运到此处,把她扔在了湖里。林子祥觉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儿都不怕,他一个男子汉怕什么?

自从听了白鹤说的那件事,林子祥不再数绿地上的小花。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少女的身影上。

看着在湖水里游泳的孩子们,他想,一起凶杀案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的游泳。

忽然,林子祥发现:漂亮的少女已经向他走来!

少女已经向林子祥伸出了柔嫩的双手。

林子祥不知如何是好。来到这个小城以后,他还没有同任何女人握手,包括学校中的女教师。女孩儿说,我叫佳音,虽然看不见你,可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孤单的气息。

林子祥惊愕了,原来……

花一样的年龄,却要面临失明的现实。生活对她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让这么温柔漂亮的少女成为盲人?

林子祥问,你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可是你手里却拿着书,还能在湖边扶着柳树……

女孩儿却咯咯地笑起来说,我的家就在附近,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我的心能看的见啊!我凭直觉,你并不快乐。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林子祥更加惊愕。

上完课已经是中午,林子祥第一次没有按时回学校食堂吃饭。他飞快地向校外的绿地奔去。林子祥远远地就看见了佳音那一头瀑布似的黑发。佳音正坐在绿地边的石礅上。

林子祥加快了步伐,来到佳音身旁,问:你早来了?佳音答非所问:我在这里听学校的声音!

听学校的声音?林子祥吃惊地望着佳音。

是的,我一直梦想自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教师,因为我的妈妈就是一名出色的中学语文教师。上高一时,我不知为什么就患上了这种奇怪的病。爸妈带我到大医院,大医院里的医生都说要想复明必须做眼角膜移植手术。佳音说完,低下头去。林子祥听了急急地问:那为什么不赶快做眼角膜移植手术呢?佳音叹口气,如今我们国家捐献眼角膜的人还很少。不过,我希望给我捐眼角膜的人是老人,我不愿意是孩子或者是年轻人。

林子祥一愣问:为什么?

佳音忧忧地说:我不希望年轻人或者孩子们夭折。

林子祥情不自禁地用手握住了佳音的手,佳音的脸上飞上一片红晕。

 

晚上,林子祥失眠了。

窗外月光如银。林子祥忽然觉得:如水的明月就是佳音的眼睛……

不知不觉,秋天快过去了。绿地上的草和花开始枯萎凋谢,地上像有了层地毯。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为什么,林子祥身体开始消瘦,脸色开始更加苍白。

佳音对林子祥说:等我的眼睛能看见东西时,我首先要观看你踢足球。

林子祥笑着说:你一定会看到的,我要让你成为我窗前的明月,永远照耀着我。

佳音一愣,于是脸上又飞上一片红晕,随即低下了头。

这天,佳音在绿地边没有等来林子祥。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详之感涌上了佳音的心头。

于是,佳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摸索着来到了林子祥的学校。他没有敢直接找林子祥,而说要找白鹤。佳音知道白鹤和林子祥住同一个宿舍,这是林子祥说的。佳音认为,只有白鹤才知道林子祥的详细情况。

经过一番周折,佳音终于找到了白鹤。

白鹤吞吞吐吐地说林子祥请了长假,去为她寻眼角膜了。

佳音说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和他联系,手机也不开?

白鹤告诉她,可能有了消息他会自动同你联系的。

佳音失望地离开了学校。

其实,佳音不知道,林子祥病了,急性血癌。当天晚上突然发病并被紧急送进了小城的中心医院

林子祥托白鹤找到了佳音的爸爸和妈妈,并让白鹤告诉他们,一定不要告诉佳音他的真实消息,他希望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给佳音,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佳音的眼睛明亮如月光,让她看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同时,林子祥打通了佳音的手机,说他找到了捐献眼角膜的人。

佳音问: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感谢你,你真是个好人,等你回来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不过,你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我捐献眼角膜?

林子祥告诉她,是个老人。老人患了癌症,自愿去世后把眼角膜移植给她。

佳音说,那我得和老人的家里人联系上,我得当面谢谢他们。

林子祥说,我代你谢吧,你就不用和他们联系了。

 

几天后,佳音的爸爸和妈妈来到了医院。

林子祥发现,佳音的妈妈简直和佳音一模一样,只不过上了年纪。佳音的妈妈把一片绿叶放到了林子祥的病床前。林子祥眼前一亮:在哪里找到的绿叶?佳音的妈妈眼里含着泪,说:你自从说为她寻眼角膜走后,佳音天天去绿地那里,这片绿叶是昨天佳音带回家的,就是在那片绿地里找到的。佳音还和我们说,爸爸妈妈,冬天快要来了,绿地上竟然还有绿叶。佳音还说要把这件事通过电话告诉你!林子祥笑了,说:是的,虽然冬天快要来了,但是人间还有绿叶,这,并不稀奇!佳音的爸爸一步上前,紧握着林子祥的手说:小伙子,你不用担心,明天我送你去北京的大医院,花多少钱都算我的,好人一生平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林子祥摇摇头,笑了:谢谢你的好意,来不及了……不过,你们千万要照顾好佳音,一定要把我的眼角膜移植给佳音!

 

几天后,林子祥走了。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不再孤独。

 


作家近影

 

作者魏桂英照片.jpg


作家简介

魏桂英,女,七十年代生,河北盐山县人,盐山县文化局专业作家。著有长篇小说《校园四季》《追梦地带》《太阳花开》《插班生左小木》《三麻雀的故事》,有中短篇小说若干发表于《长城》《鹿鸣》《青海湖》《北方文学》《延河》《草原》《青春》《红豆》《翠苑》《骏马》《北极光》《佛山文艺》《雪花》等刊,作品多次获奖。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文学院第六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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